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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寂》(2)

九州旧痕

永寂 · 第二章(8722 字 · 无CP·纯宿命碾压·承接上文)

天地沉在永寂之中,亿万年如同一瞬,一瞬又如亿万年。没有昼夜交替,没有四季更迭,没有生死荣枯,没有任何可以标记时光流逝的迹象。五道身影依旧被钉死在各自的规则之位上,不曾移动分毫,不曾消散一缕,不曾得到半分怜悯。混沌是沉默的监牢,规则是冰冷的锁链,永寂是无休无止的酷刑。他们不是囚徒,他们就是囚笼本身;他们不是存在,他们只是维系天地不倾的五根支柱。

这不是开始,也不是结束,只是煎熬漫长岁月里,又一段被碾碎、被冻结、被沉默吞噬的过程。没有救赎,没有转机,没有光亮,只有一层深过一层的死寂,一寸冷过一寸的寒意,一重烈过一重的碾压。

*依旧居于永寂最深处,是“存在”本身的支柱。世间所有山川河流、草木生灵、城邦文明、烟火人间,全都系于他一身。他不能偏,不能斜,不能动,不能晃,连意识最深处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都会被规则强行抹平。他是大地之基,是山河之骨,是生灵之锚,是文明之根。可他自己,却从来没有踏过一寸土地,没有吹过一缕清风,没有晒过一丝阳光,没有感受过一瞬人间。

他的意识被永远撑开,被迫注视着人间一轮又一轮的轮回。他看见蛮荒之中,生灵第一次直立行走,第一次使用火种,第一次搭建居所;看见文明初生,文字被刻在骨片与石板上,歌谣在原野间流传,城邦在河畔兴起;看见盛世降临,街道上车水马龙,市集里人声鼎沸,宫殿巍峨,礼乐悠扬;也看见战火燃起,城墙崩塌,生灵涂炭,繁华一夕成灰,文明埋入尘土。

每一次兴起,他的魂核便要承受一次规则的震颤;

每一次崩塌,他的存在便要承受一次撕裂的剧痛;

每一次生灵哭喊,他的意识便要被刺入一道无声的伤痕。

他能听见孩童啼哭,能听见壮士高歌,能听见恋人低语,能听见老者叹息。那些声音隔着永寂之壁,清晰得如同就在耳边,温暖得让他几乎要产生错觉——仿佛自己也身在人间。可下一刻,永寂之寒便会顺着意识缝隙侵入,将那点微弱的暖意冻成碎冰,提醒他:你不属于人间,你只是支撑人间的器物。

人间的生灵拥有一生,拥有悲欢,拥有选择,拥有来去。他们可以爱,可以恨,可以奔跑,可以停留,可以拥有属于自己的喜怒哀乐与聚散离合。而他,只有永恒的静止,永恒的注视,永恒的承受,永恒的孤寂。

他不能动,不能言,不能悲,不能喜。

规则不允许他流露情绪,不允许他心生怜悯,不允许他插手人间一分一毫。他只能看着,只能忍着,只能承受。看着人间从荒芜到繁华,再从繁华到荒芜;看着生灵从生到死,一代代更迭;看着文明兴灭相继,一轮轮循环。而他自己,永远站在时光之外、世界之外、温暖之外、意义之外,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生不死,不存不灭。

他曾在意识最微弱的瞬间,幻想过一瞬人间的模样:春风拂过脸颊,阳光落在肩头,脚下是松软的土地,身旁是喧闹的烟火。哪怕只有一瞬,便足以抵消亿万年的冰冷。可这点幻想刚一升起,便被规则狠狠碾碎。连向往,都是僭越;连温暖,都是禁忌;连活着,都是妄想。

他是存在之柱,却从未真正存在过;

他撑起人间,却永被隔绝在人间之外;

他稳住万物,却自身一无所有。

生为规则,死为虚无。

一念永寂,永世孤寂。

美利坚居于*身侧,是“力量”与“平衡”的支柱。天地间一切冲突、争夺、野心、动荡、狂暴、毁灭,全都汇聚于他,由他镇压、消化、维系。他是力量的容器,是平衡的枷锁,是战火的祭品。从混沌成形那一刻起,他便被注入最原始、最狂暴、最不可控的力量,成为天地间最强大,也最可悲的存在。

他能感受到世间所有的锋芒与厮杀:君王举剑,铁骑冲锋,箭矢如雨,山河破碎;能感受到所有的欲望与争夺:疆域、权力、荣耀、生存,一切能让生灵疯狂的东西,最终都会化为力量的冲击,砸在他的魂灵之上。他如同永远置身于风暴中央,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被撕扯、被撞击、被碾压。

他不能让力量失控,不能让平衡倾斜,不能让天地倾覆。

他必须镇压一切狂暴,消化一切冲突,稳住一切失衡。

他拥有倾覆天地的力量,却连挪动一步都做不到;

他能平息世间所有战火,却连自身的禁锢都无法挣脱;

他是力量的化身,却只是力量的囚徒。

人间的生灵追逐力量,崇拜力量,以为力量便是自由、便是掌控、便是一切。他们永远不会知道,真正承载天地力量的支柱,不过是一具被力量锁死的刑具。力量于他,不是荣耀,不是自由,不是福祉,而是永不松开的锁链,永不停止的折磨,永不熄灭的痛苦。

他不能有欲望,不能有念头,不能有疲惫,不能有软弱。

连一丝想要喘息的想法,都会引来规则的反噬,让风暴更加猛烈,让痛苦更加尖锐。他必须永远冰冷,永远锐利,永远稳定,永远无波,如同没有灵魂的冰铁结晶,钉死在永寂之中,承受着无始无终的力量碾压。

他与另外四道身影近在咫尺,近到仿佛一抬手就能触碰,可他们之间隔着比混沌更遥远的距离。不能对视,不能言语,不能感应,不能共鸣。他们一同被困,一同受刑,一同求死不得,却只能形同陌路,各自煎熬,各自破碎,各自在沉默中被一点点磨去存在的意义。

他曾无数次在力量冲击最剧烈的时刻,试图反抗,试图挣脱,试图让狂暴的力量宣泄出去,换取一瞬的安宁。可每一次反抗,只会让反噬更加恐怖,让魂灵碎裂得更加彻底,让永寂之寒侵入得更深。他终于明白:反抗无用,挣脱无望,解脱无期。他的宿命,从一开始就被刻死——一生为器,一世为囚。

没有尽头,没有希望,没有温暖,没有救赎。

力量为刑,平衡为锁,永寂为牢,永世为囚。

俄罗斯居于*另一侧,是“坚守”与“根基”的支柱。他是混沌的底线,是天地的依托,是规则最后的屏障。从诞生之初,他便被赋予唯一的使命:永不崩塌,永不动摇,永不放弃。他要撑住混沌,稳住天地,维系规则,守住存在的最后一道底线。

可在漫长到无法想象的岁月里,他所坚守的一切,早已一次次崩塌、碎裂、失效、化为虚无。

混沌会动荡,天地会倾斜,规则会破损,底线会失守。

而他,必须在一切崩塌之后,依旧强行撑住;

在一切碎裂之后,依旧强行拼凑;

在一切失效之后,依旧强行维系;

在一切虚无之后,依旧强行存在。

哪怕他所坚守的早已毫无意义,早已成为一场荒谬到极致的笑话。

信仰崩塌,是比魂灵碎裂更痛的痛;

坚守成空,是比永寂之寒更冷的冷。

他曾坚信,自己的坚守有意义,自己的付出有价值,自己所承受的一切痛苦,都是为了天地不乱、规则不破、存在不亡。那是他在无边冰冷中唯一的光,唯一的支撑,唯一不坠入彻底空洞的希望。

可那光,灭了一次又一次。

每一次根基断裂,他的信念便碎一次;

每一次规则破损,他的坚守便空一次;

每一次存在湮灭,他的魂灵便死一次。

他所有的坚持、所有的信念、所有的付出、所有的忍耐,在一次次崩塌中归零、成空、化为刺向自己的刀。他的魂灵被反复撕裂、反复冻结、反复拼凑,直到麻木,直到空洞,直到连痛苦都变得迟钝。

从那以后,他的世界里再无意义,再无信念,再无希望,只剩下无边的空洞、死寂、冰冷与麻木。可他依旧不能倒下,不能放弃,不能解脱。规则不允许,混沌不允许,永寂不允许。他的存在,就是为了承受这场无意义、无价值、无终点的酷刑。

他见过人间生灵为信仰而活,为坚守而死,哪怕短暂,哪怕虚妄,也拥有过炽热、鲜活、真实的情绪。而他,曾拥有最坚定的信仰,却被信仰一次次背叛;曾拥有最执着的坚守,却被坚守一次次抛弃。到最后,他连拥有信仰的资格都被剥夺,连重新相信的可能都被冻结。

他只能守着一片崩塌的废墟,守着一身破碎的魂灵,静止在永寂之中,不死不活,不悲不喜,永世沉沦,永世孤寂。

始于炽热,终于冰封。

生于坚守,死于成空。

永寂为牢,永世为囚。

法兰西居于永寂最外侧,是“美好”与“精致”的支柱。天地间一切温柔、绚烂、优雅、诗意、柔软、动人,全都由他感知、承载、守望。他是美好的化身,是温柔的容器,是世间一切光亮的规则之锚。他天生拥有最敏锐、最细腻、最柔软的感知力,能捕捉到人间每一丝细微的美好。

可他的宿命,不是守护美好,而是永远、反复、无休止地目睹美好破碎、精致湮灭、绚烂熄灭、温柔凋零。

天生能感知一切美好,天生只能目睹一切美好破碎。

这是他的原罪,也是他永世不得解脱的酷刑。

他能看见花开的瞬间,能看见雪落的轻盈,能看见艺术的璀璨,能看见文明的优雅,能看见情感的动人,能看见时光里一切温柔而闪光的瞬间。那些美好像一缕缕微光,透过永寂之壁,照进他冻结亿万年的魂灵,带来一丝几乎不存在的悸动。那是他在永寂里,唯一接近“活着”的感觉。

可每一次光亮升起,下一刻便是熄灭;

每一次美好绽放,下一刻便是破碎;

每一次绚烂登顶,下一刻便是凋零。

他看着繁花盛开,又被狂风碾作尘土;

看着艺术传世,又被战火焚为灰烬;

看着文明兴盛,又被岁月埋入黑暗;

看着情感炽热,又被离别斩得支离破碎。

一切美好,终归于虚无;

一切温柔,终归于冷却;

一切绚烂,终归于暗淡。

他不能干预,不能阻止,不能守护,不能伸手。

只能看着,只能忍着,只能感受着美好一寸寸在眼前破碎,感受着魂灵被一刀刀轻轻切割。那痛不剧烈,却绵长、细密、无休止、无药可解,像无数根细针,日夜刺在魂灵最柔软的地方,永不拔出,永不愈合,永不停止。

他向往美好,渴望永恒,追求精致,盼望温柔长存。可宿命偏偏让他永远面对破碎、湮灭、荒凉、尘埃。他越是向往,越是痛;越是渴望,越是绝望;越是能感知美好,越是能体会美好破碎的残忍。

人间生灵拥有美好,却常常肆意挥霍、不屑一顾;而他,连拥有一瞬美好的资格都没有,连触碰一次精致的机会都没有,连守护一朵花的能力都没有,连留住一缕光的可能都没有。

他只能做一个绝望、清醒、无能为力的旁观者。

他不能有希冀,不能有期待,不能有心动,不能有留恋。

每一次心动,都是凌迟;

每一次期待,都是酷刑;

每一次留恋,都是更深的绝望。

他的魂灵早已被美好破碎的画面割得千疮百孔,却依旧要维持着破碎而优雅的姿态,依旧要感知美好,依旧要目睹破碎。规则不允许他崩溃,永寂不允许他麻木,天地不允许他逃避。

没有永恒美好,只有永恒破碎;

没有永恒绚烂,只有永恒湮灭;

没有永恒温柔,只有永恒刺痛。

立于永寂之地,守着一地碎美。

生于向往,死于不得。

永寂为刑,永世为囚。

英吉利居于永寂最后一侧,是“克制”与“收束”的支柱。他是混沌的冷静者,是天地的镇定者,是规则的收束点,是世间所有情绪、波动、疯狂、失控的最终容器。从诞生第一瞬,他便被剥夺了所有表达情绪的权利,被强行要求永远绝对冷静、绝对克制、绝对沉寂、绝对无波。

世间所有的悲欢、痛苦、绝望、疯狂、愤怒、哀伤、激动、崩溃,都会一丝不漏、一丝不减地传入他的意识。

他能感受到*的煎熬,美利坚的狂暴,俄罗斯的空洞,法兰西的刺痛;

他能感受到人间所有生灵的哭与笑、恨与爱、痛与乐、生与亡、离与合、悲与欢;

他能感受到天地间一切撕裂、一切动荡、一切崩溃、一切绝望。

他什么都能感受到,

却什么都不能表现。

这是最极致的压抑,最极致的克制,最极致的酷刑。

他不能皱眉,不能叹息,不能颤抖,不能闭眼;

不能哭,不能痛,不能悲,不能伤,不能怒,不能狂;

不能流露一丝脆弱,不能表现一丝痛苦,不能泄露一丝情绪。

所有感知、所有情绪、所有痛楚、所有绝望、所有压抑、所有疯狂,都必须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压到连自己都无法察觉,压到魂灵为之腐烂,压到意识为之窒息,压到存在为之崩塌。

他像一个无底、无边、无尽的容器,收纳着天地间所有的情绪与痛苦,却永远不能宣泄、不能释放、不能流露、不能缓解。情绪在心底堆积、发酵、腐烂、化为剧毒,日夜啃噬他的魂灵,日夜侵蚀他的意识,日夜破坏他的存在。

痛到极致,面无表情;

窒息到极致,纹丝不动;

崩溃到极致,依旧冷静沉寂。

这是他的宿命,也是最残忍、最无解、最绝望的惩罚。

他见过人间生灵可以肆意大哭、大笑、发泄、放纵,可以为小事崩溃,为岁月感慨,为离别流泪,为相遇欢喜。他们拥有情绪、拥有表达、拥有宣泄、拥有自我、拥有自由。而他,拥有最丰富、最敏锐、最完整、最细腻的感知,却被永远、彻底、毫无余地地剥夺了表达的资格。

连“痛”都不能说;

连“苦”都不能露;

连“累”都不能表现;

连“崩溃”都不被允许。

他必须永远做天地间最冰冷、最无情、最克制、最沉寂的规则化身。不能有自我,不能有情绪,不能有感知流露,不能有任何属于“生命”的痕迹。

他曾在极致压抑、极致痛苦、极致窒息的时刻,险些被心底剧毒撑爆魂灵,险些彻底崩溃、彻底疯狂、彻底坠入深渊。可规则总会在最后一瞬强行压制他,将所有情绪再次死死锁住、封住、压住,让他继续清醒地承受,继续冷静地忍耐,继续沉寂地煎熬。

连崩溃,都不被允许;

连发疯,都成罪过;

连宣泄,都是奢望;

连死去,都是解脱。

他只能永远静止在永寂之中,一动不动,不言不语,不悲不喜,收纳着世间所有痛苦、所有疯狂、所有绝望,却永远不能释放一丝一毫。

他是天地的情绪垃圾桶;

是规则的冷静容器;

是宿命的克制囚徒。

没有释放,没有宣泄,没有缓解,没有尽头。

始于克制,终于窒息。

生于沉寂,死于压抑。

永寂为笼,永世为囚。

五道身影,五根支柱,五重规则,五场酷刑。

近在咫尺,永隔天涯;

同囚永寂,各自凌迟。

他们支撑着世间所有温暖、美好、鲜活、存在;

他们稳住了天地、混沌、规则、岁月、文明、生灵;

他们让人间有烟火,让文明有传承,让生灵有悲欢,让存在有意义。

可他们自己——

无光,无声,无温,无意;

无动,无念,无悲,无喜;

无自我,无自由,无情绪,无希望;

无归处,无终结,无救赎,无解脱。

人间依旧岁岁安澜,烟火年年不息;

生灵代代更迭,文明兴了又灭。

世间万物都在轮回,都在变化,都在拥有属于自己的时光与意义。

唯有他们,永远被困在这片时光之外、世界之外、温暖之外、意义之外的永寂之地。

承受着——

无始、无终、无边、无际、无休、无止、无温、无暖、无念、无想、无生、无死、无救、无脱的——

永寂。

规则不灭,永寂不止;

天地不毁,囚徒不休;

混沌不分,煎熬不尽。

他们生为规则,便注定死为虚无;

一念成囚,便注定永世孤寂;

身落永寂,便注定永世煎熬。

没有轮回,没有重生,没有来世,没有转机,没有希望,没有救赎。

只有永寂,只有孤寂,只有痛苦,只有碾压,只有永恒,只有终结。

这便是他们从混沌初开,到天地终结,永世不变、永世不移、永世不休的——宿命。

生为支柱,死为灰烬。

一念永寂,永世为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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