迈巴赫平稳地驶入寸土寸金的京郊别墅区,车子停在一栋灯火通明的独栋别墅前,这里是陈浚铭私下常住的地方,安静、私密,没有外人打扰,最适合让陈思罕好好休养。
陈浚铭小心翼翼地将怀中人抱下车,陈思罕已经昏昏沉沉睡了过去,却依旧紧紧攥着他的衣角,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那张倾国倾城的脸在灯光下显得愈发脆弱,像一碰就碎的琉璃。
他动作极轻地把人抱进卧室,放在柔软的大床上,刚想抽身去拿温水和毛巾,手腕却被陈思罕虚弱地拉住。
“别走……”
陈思罕眼都没睁,声音沙哑又不安,带着近乎哀求的轻颤。
陈浚铭的心瞬间软成一滩水,立刻坐回床边,反手握住他冰凉的手,指尖一点点搓暖他的皮肤,低声应道:“我不走,哥,我就在这儿陪着你。”
得到承诺,陈思罕才稍稍放松,眉头依旧微蹙,呼吸浅浅的,显然睡得极不安稳。三年的执念与煎熬,早已把他折磨得神经衰弱,整夜失眠是常态,此刻不过是心力交瘁后的短暂昏睡。
陈浚铭就坐在床边,一瞬不瞬地看着他。
眼前的人,是从小就被全家族夸到大的绝色,眉眼精致得像是画师倾尽心血勾勒,肌肤白得透光,唇色是天然的淡粉,哪怕憔悴至此,也难掩那股倾国倾城的气韵。
他记得小时候,陈思罕穿着白衬衫站在院子里看书,阳光落在他发梢,路过的佣人都忍不住驻足偷看,说陈家大少是下凡的谪仙。
可就是这样一个该被捧在云端的人,偏偏栽在一个毫无眼光的人身上,被磋磨得满身伤痕,甚至走到了寻死的地步。
一想到这里,陈浚铭眼底的温柔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刺骨的寒意。
他拿出手机,助理的消息已经发来,密密麻麻罗列着那个伤害陈思罕的人的所有底细——家世普通,靠着陈思罕的帮衬才在圈子里立足,转头就攀上了更高枝,还反过来将陈思罕的真心踩在脚下。
甚至,在今天宴会羞辱完陈思罕后,还在背后跟人嘲讽,说陈思罕倒贴得让人厌烦。
陈浚铭指尖微顿,打字的力道重得几乎要把屏幕戳碎,语气冷得像冰:“按原计划做,断他所有资源,封死所有退路,我要让他明天一睁眼,就知道得罪陈家的下场。”
发完消息,他将手机调至静音,重新看向床上的人,眼神瞬间又恢复了温柔。
他起身去卫生间拧了热毛巾,一点点擦拭陈思罕苍白的脸颊、纤细的脖颈,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擦拭稀世珍宝。陈思罕似乎感觉到了暖意,不安的神情渐渐平复,嘴角微微动了动,发出细碎的呢喃。
陈浚铭凑近,才听清他在低声说:“别讨厌我……我不是故意纠缠的……”
短短一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扎进陈浚铭的心脏。
他俯下身,轻轻握住陈思罕的手,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低沉又虔诚:“哥,没人讨厌你,我最喜欢你,最疼你,谁都不能欺负你。”
深夜,陈思罕猛地从噩梦中惊醒,浑身冷汗,呼吸急促,眼底全是惊恐。
梦里全是那个人冷漠的脸,全是宴会上的嘲讽与白眼,他又一次被推到绝境,无助又绝望。
“别怕,我在。”
一只温热的手立刻抚上他的后背,轻轻顺着他的气息,陈浚铭不知何时躺在了他身侧,将他稳稳揽进怀里,用坚实的胸膛包裹住他所有的恐惧。
熟悉的雪松气息笼罩下来,比安眠药更管用,陈思罕浑身一颤,再也忍不住,转头埋进他的怀里,失声痛哭。
这一次,不再是绝望的哭,而是压抑太久后的宣泄,是终于找到依靠后的崩溃。
他倾国倾城的骄傲,他藏了三年的委屈,他被碾碎的真心,在这个始终护着他的弟弟怀里,终于有了可以安放的地方。
陈浚铭一言不发,只是紧紧抱着他,任由他哭湿自己的睡衣,一下下轻拍着他的背,耐心地等他哭够。
等怀中人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细碎的抽噎,他才低头,吻了吻陈思罕汗湿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坚定:
“哥,过去的都过去了。”
“你不用再讨好任何人,不用再看谁的脸色,不用再为了不爱你的人委屈自己。”
“以后我陪着你,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想吃什么想去哪里,我都陪你。”
“你的美,你的好,你的真心,我全都珍惜,拼了命也会护着。”
陈思罕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真实的温度,空洞了许久的心脏,终于缓缓注入了一丝暖意。
窗外的月光透过纱帘洒进来,落在两人交叠的手上,温柔得不像话。
他曾为错付的执念,将自己推入深渊,碎得彻彻底底。
而此刻,那个他一直忽略的京圈太子爷,正用最偏执的温柔,一点点捡起他满地的碎片,小心翼翼地拼凑,告诉他——
从今往后,你有我。
我是你的退路,你的依靠,你的一辈子。
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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