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基地,码头上。
清晨的薄雾还没有散尽,海面上波光粼粼,像撒了一层碎金。
陆远的船队出现在海平线上时,码头上已经聚满了人。沈清漪站在最前面,身后是静姝、林婉儿、苏轻眉、上官婉清,再后面是几百名士兵和数千名百姓。
“回来了!”有人喊了一声。
码头上顿时沸腾起来,欢呼声、锣鼓声、鞭炮声混成一片,震耳欲聋。
船队缓缓靠岸。陆远站在船头,甲胄鲜明,披风在晨风中猎猎飘扬。他的身后,岳峰、徐元直、周猛等人依次排列,个个精神抖擞。
船板搭上码头,陆远第一个走下来。
沈清漪迎上去,眼眶微红,却笑着说:“远哥,欢迎回家。”
陆远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辛苦你了。”
“不辛苦。”沈清漪摇头,“倒是你们,千里远征,才是真辛苦。”
林婉儿蹦蹦跳跳地跑过来,围着陆远转了一圈:“主公,听说您带回来好多工匠?有没有会造火炮的?”
陆远笑了:“有,还不少。够你用的。”
“太好了!”林婉儿眼睛发亮,“我正愁人手不够呢!”
静姝走过来,抱拳道:“主公,恭喜凯旋。江陵一战,打出了龙渊的威风。”
陆远点头:“这一仗,确实打出了威风。但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情报工作,要抓紧。”
“静姝明白。”
苏轻眉和上官婉清也过来道贺。一行人说说笑笑,往行营走去。
码头上,士兵们开始卸货。粮食、兵器、缴获的物资,还有从江陵带回来的近百名“人才”,一个个好奇地打量着这座传说中的龙渊基地。
郑文站在码头上,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震撼无比。
他在州学教书多年,读过不少书,见过不少世面。但龙渊基地的景象,还是让他大吃一惊。
宽阔的硬化道路,整齐的营房,高耸的棱堡,繁忙的码头,冒着烟的工坊,还有那一望无际的农田……这哪里是一个海外小岛,分明是一座坚固的军事要塞,一座繁荣的海港城市。
“郑先生,走吧。”一个亲兵过来招呼他,“主公安排了住处,先安顿下来,明天再安排差事。”
郑文回过神来,拱手道:“有劳了。”
他跟着亲兵往前走,心中暗暗庆幸自己的选择。
这个陆远,不是普通人。
跟着他,或许真的能有一番作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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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营,议事厅。
陆远坐在主位上,核心团队围坐一圈。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笑容,气氛轻松而热烈。
“这一仗,打得漂亮。”岳峰第一个开口,声音洪亮,“江陵之围已解,流寇主力被击溃,张霸狼狈逃窜。龙渊军的名号,从此在中原大地上响了!”
众人纷纷点头。
徐元直抚须道:“此战收获,远不止于此。第一,实战检验了军队。我们的战术、装备、训练,都在实战中得到了验证。暴露出的问题,也有了改进的方向。”
“第二,获得了江北桥头堡。江陵是战略要冲,控扼长江,连通南北。有了这个立足点,龙渊就有了进取中原的跳板。”
“第三,吸纳了大量人才。从江陵带回来的近百人,有文士、有工匠、有医者、有老兵,都是龙渊急需的人才。”
“第四,声望暴涨。‘龙渊陆家军’的名号,如今在江南无人不知、无人不晓。‘仁义之师’的形象,也深入人心。”
陆远点头:“元直总结得很到位。但我们不能骄傲。接下来的仗,会更难打。”
他看向岳峰:“整军方案拟好了吗?”
岳峰从袖中抽出一份文书:“拟好了。陆军扩至一万五千人,分设步、弩、火器、骑兵诸营。水师扩至四十艘主力战船,设南北两洋舰队。”
“骑兵呢?马匹从哪儿来?”
“买。”岳峰道,“从草原买,从朝廷买,从任何能买到的地方买。贵点没关系,先建起一支小规模的骑兵,五百人左右,积累经验。”
陆远点头:“就按这个办。需要多少钱,跟轻眉说。”
苏轻眉道:“主公,钱粮的事,我有几句话要说。”
“说。”
“龙渊目前有五万多人口,其中军队占了近两万。这个比例,有些高了。如果再扩军,劳动力会进一步减少,影响农业生产和工坊产量。”
陆远沉吟片刻:“你说得对。但乱世之中,没有军队,什么都保不住。这样吧,扩军的同时,加大吸引流民的力度。人口上来了,劳动力的问题就解决了。”
苏轻眉点头:“明白了。”
陆远看向林婉儿:“军工那边呢?”
林婉儿道:“火炮的仿制有了新进展。主公带回来的那门‘神机炮’,我们拆解研究了半个月,基本搞清楚了它的结构。但铸造工艺还是不过关,炮管容易炸膛。”
“需要什么?”
“需要更好的铁,更好的工匠。”林婉儿道,“主公带回来的孟刚,是个高手。有他在,铸造工艺应该能突破。”
“那就抓紧。火炮是我们未来的杀手锏,必须搞出来。”
“是。”
陆远看向静姝:“情报呢?”
静姝道:“江陵之战后,盯着我们的人确实多了。朝廷、刘辟疆、张大年,都在往龙渊和江陵派探子。我已经安排人盯着他们了,暂时不会有大的问题。”
“不要大意。”陆远道,“情报工作,有时候比打仗还重要。”
“静姝明白。”
会议结束后,众人散去。陆远独自坐在议事厅里,看着墙上的海图,陷入沉思。
江陵之战,只是一个开始。
接下来的路,还很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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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陆远回到住处。
沈清漪已经准备好了晚饭,几样小菜,一锅热汤,简简单单,却透着家的温暖。
“远哥,吃饭了。”沈清漪招呼道。
陆远坐下来,端起碗,吃了一口,突然问:“清漪,你说,我们当初来琉球,是对还是错?”
沈清漪愣了一下,想了想,轻声道:“当初来琉球,是为了活下去。现在活下来了,而且活得很好。所以,应该是对的吧。”
陆远笑了:“你说得对。活下去,才是最重要的。”
他放下碗,看着窗外的夕阳:“但光活下去还不够。我们要让更多的人活下去,活得好好的。”
沈清漪看着他,眼中满是温柔:“远哥,你变了。”
“哪儿变了?”
“以前的你,只想赚钱,只想让自己和家人过得好。现在,你想的是更多的人。”
陆远沉默片刻,轻声道:“可能是因为,见过了太多的苦难吧。”
他想起江陵城下那些饿得皮包骨的百姓,想起沿江跪在岸边求粮的老人,想起那些被流寇裹挟、被迫为匪的青壮年。
那些人,和他一样,都是人。都想活下去,都想吃饱饭,都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清漪,我决定了。”陆远突然道。
“决定什么?”
“我要争天下。”
沈清漪手一颤,筷子差点掉下来:“远哥,你说什么?”
“我说,我要争天下。”陆远看着她,目光坚定,“不是为了当皇帝,是为了让更多的人活下去。这个乱世,需要一个能收拾局面的人。朝廷不行,诸侯不行,那就我来。”
沈清漪沉默了很久,然后轻轻点头:“不管你做什么,我都支持你。”
陆远握住她的手,轻轻一握:“谢谢你。”
窗外,夕阳西下,晚霞如火。
龙渊基地的灯火渐渐亮起来,像地上的星星,一片一片地亮起来。
这座他一手建立的基地,正在成为乱世中的一方净土。
而他要做的,就是把这片净土,扩大到整个天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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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陆远独自站在龙渊堡的最高处。
这是龙渊基地的制高点,站在这里,整个基地尽收眼底。
港口方向,船帆如云,几十艘战船整齐地停泊在码头上,桅杆林立,蔚为壮观。
军营方向,旌旗招展,营房里透出点点灯火,值夜的士兵在营墙上巡逻,甲叶在月光下泛着寒光。
农田方向,红薯和玉米已经收了,田里堆着秸秆,远处是新建的粮仓,圆顶的粮囤像一个个巨大的馒头,里面堆满了粮食。
工坊方向,烟囱还在冒烟,工匠们连夜赶工,叮叮当当的敲打声在夜风中隐隐传来。
“主公。”徐元直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陆远没有回头:“元直,你来了。”
徐元直走到他身边,也看着眼前的景象,感慨道:“三年前,这里还是一片荒地。现在,已经是一座雄城了。”
“三年前,我也没想到能走到这一步。”陆远道。
“主公下一步打算怎么做?”徐元直问。
陆远沉默片刻,缓缓道:“稳固龙渊,经略江陵,交好南方,观望中原。待天下有变,可自东南席卷,亦可北上勤王。”
徐元直眼睛一亮:“主公这个方略,比元直想的还要周全。”
“是你教得好。”陆远笑了,“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这三策,我一直记着。”
徐元直抚须而笑:“主公能记住,是元直的荣幸。”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看着夜色中的龙渊基地。
“元直。”陆远突然道。
“在。”
“你说,我们能走到哪一步?”
徐元直想了想,认真道:“主公,今我龙渊,进可争雄天下,退可偏安一隅,已成天下棋局中,不可或缺之一子。”
陆远转头看着他:“不可或缺?”
“不可或缺。”徐元直重重点头,“朝廷忌惮我们,诸侯拉拢我们,百姓拥戴我们。无论谁想统一天下,都绕不开龙渊。无论谁想对付我们,都要掂量掂量代价。这就是不可或缺。”
陆远深吸一口气,目光看向远方的大海。
大海的另一边,是中原大地。那里战火连天,生灵涂炭。
而他,就要去那片大地上,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
“走吧,元直。”陆远转身,往楼下走去,“还有很多事要做。”
徐元直跟在他身后,心中感慨万千。
三年前,他投奔陆远的时候,只是觉得这个年轻人与众不同。没想到,短短三年,陆远就从一介商贾,成长为一方诸侯。
这样的速度,这样的成就,放眼天下,无人能及。
而更让他欣慰的是,陆远没有因为成功而膨胀,没有因为权力而迷失。他依然保持着初心——让更多的人活下去。
这样的主公,值得他鞠躬尽瘁。
两人走下龙渊堡,消失在夜色中。
龙渊基地的灯火,依然明亮。
照亮了东海,也照亮了前行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