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面整军

凯旋的第三天，陆远就召开了整军会议。

这不是普通的会议，而是决定龙渊军未来走向的关键决策。岳峰、徐元直、周猛、林婉儿、苏轻眉，所有核心成员齐聚议事厅，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份厚厚的方案。

“人都到齐了，开始吧。”陆远坐在主位上，目光扫过众人，“江陵一战，暴露了我们不少问题。火器弹药消耗太快，近战能力有待提升，骑兵还是空白。今天，就是要解决这些问题。”

岳峰站起身，走到墙边挂着的大幅军事地图前。这是他花了三天时间，结合江陵之战的实战经验，绘制出的整军方案图。

“整军方案，分三步走。”岳峰指着地图上的标注，声音沉稳有力。

“第一步，陆军扩编。从现有的一万人，扩至两万人。分设步、弩、火器、骑兵四大兵种。其中步兵八千，弩手四千，火器营三千，骑兵五百。另外，辅兵两千，负责辎重、筑城、后勤。”

陆远点头:“编制有了，将领呢？”

岳峰道:“步军统领，由周猛担任。他这次在江陵打得好，有独当一面的能力。”

周猛坐在一旁，听到自己的名字，腰板挺得笔直，但脸上没有露出得意的神色。经过江陵之战，他成熟了不少。

“弩军统领，由原来的弓弩教头赵恒担任。此人弓马娴熟，善于训练，手下带出来的弩手，百发百中。”

“火器营统领，还是原来的李铁柱。这次江陵之战，火器营打得最好，伤亡最小，李铁柱功不可没。”

“骑兵……”岳峰顿了顿，“骑兵还没有合适的统领。五百人的骑兵，需要找一个懂马、会带兵、有经验的人。这样的人，我们目前没有。”

陆远沉吟片刻:“没有就找，找不到就培养。先从龙渊军中挑选会骑马的士兵，组成骑兵营，边训练边物色统领。”

岳峰点头:“也只能这样了。”

“第二步呢？”陆远问。

岳峰继续道:“第二步，水师扩编。从现有的三十艘主力战船，扩至五十艘。设南北两洋舰队，南洋舰队负责东海以南海域，北洋舰队负责东海以北及长江口水域。”

“水师统领的人选呢？”

“南洋舰队统领，由原来的水师副将陈海担任。此人本是渔民出身，水性极好，熟悉东海每一处暗礁和洋流。北洋舰队统领，末将建议由原海盗降将韩虎担任。”

韩虎这个名字一出来，议事厅里安静了一下。

韩虎原是东海大海盗“混海蛟”的部下，龙渊军剿灭海盗时被俘，后来投降，在龙渊水师服役了两年，表现一直不错。但让他当一支舰队的统领，有人心里还是有疙瘩。

陆远看着众人的反应，淡淡道:“韩虎这个人，我知道。他当海盗的时候，确实做过不少坏事。但投降之后，表现一直很好。这次江陵之战，他率领水师运送补给，往返多次，没有出过一次差错。”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既然他愿意改过自新，我们就该给他机会。北洋舰队统领，就由韩虎担任。”

众人不再有异议。

岳峰继续道:“第三步，后勤保障。两万大军的粮草、军饷、兵器、弹药，消耗巨大。必须在龙渊和江陵各建一个大型仓库，储备至少半年的物资。”

苏轻眉接过话头:“粮草方面，问题不大。今年红薯和玉米丰收，加上原有的稻米储备，够两万大军吃八个月。但军饷是个问题。两万大军，每人每月最少要发二两银子，一个月就是四万两。一年就是近五十万两。这笔钱，从哪儿来？”

陆远看向她:“龙渊府库里还有多少银子？”

苏轻眉翻了翻账本:“现有白银十二万两，铜钱八万贯。加上江陵之战缴获的金银财物，折合白银约五万两。总共不到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只够四个月的军饷。

议事厅里的气氛凝重起来。

“银子的事，我来想办法。”陆远打破沉默，“一是增加商税。龙渊的商路已经打通，海上贸易越来越繁荣，商税收入会逐步增加。二是开发江陵。江陵是南北枢纽，商业潜力巨大，只要经营得当，每年至少能收十万两以上的税银。三是……”他顿了顿，“实在不行，我再搞一次‘零元购’。”

林婉儿眼睛一亮:“主公，您说的‘零元购’，是不是……”

“不是你想的那种。”陆远连忙打断她，哭笑不得，“我说的是找王胖子帮忙，从海外搞一批银子过来。”

众人虽然不太明白“零元购”的具体含义，但看到陆远的表情，知道不是坏事，便不再追问。

“第三步呢？”陆远看向岳峰。

岳峰道:“第三步，建立军事院校，培养军官。”

“军事院校？”徐元直来了兴趣，“岳将军，细说一下。”

岳峰道:“江陵之战，我发现一个问题——我们的军官，大多是老兵提拔上来的，打仗勇猛，但缺乏系统的军事理论训练。遇到常规战法，他们能应付；遇到复杂局面，就容易出问题。”

“我想建一所‘龙渊讲武堂’，专门培养军官。从士兵中选拔有潜力的年轻人，教授兵法、地理、后勤、火器操作等课程。学成之后，分配到各部队担任军官。”

陆远眼睛一亮:“这个想法好！岳峰，你以前在边军待过，边军的军官是怎么培养的？”

岳峰道:“边军的军官，大多是世袭的。老子是军官，儿子也是军官。这种制度，弊端很大——很多军官根本不懂打仗，全靠关系上位。”

“我们要搞的讲武堂，不看关系，不看背景，只看能力和潜力。谁学得好，谁就能当军官。这样才能打造出一支真正能打仗的军队。”

陆远拍板:“好！讲武堂的事，就由你负责。需要什么支持，尽管提。”

“需要教官，需要教材，还需要一个能讲课的人。”岳峰看向徐元直，“徐先生，您精通兵法，能不能来讲武堂授课？”

徐元直抚须而笑:“元直义不容辞。”

“另外，郑文郑先生也精通兵法，他也可以授课。”岳峰补充道。

陆远点头:“那就这么定了。郑文那边，我去说。”

整军方案确定之后，议事厅里的气氛轻松了不少。

苏轻眉突然道:“主公，有件事，我觉得应该提一下。”

“说。”

“龙渊的人口已经突破五万，其中军队占了近两万。这个比例，有些高了。如果再扩军到两万，军队占比会更高。劳动力不足，会影响农业生产和工坊产量。”

陆远点头:“你说得对。所以，扩军的同时，必须加大吸引流民的力度。”

他看向沈清漪:“清漪，内政方面，你有什么想法？”

沈清漪道:“我觉得，光靠‘龙渊有饭吃’这个名声，吸引流民的速度还是太慢。我们可以主动一些——派人去大陆各地，张贴告示，宣传龙渊的政策。比如:来龙渊者，每人分十亩地，免税三年；能工巧匠，额外奖励；读书人，优先安排差事。”

“这个办法好。”陆远道，“但要注意，不能把朝廷得罪得太狠。我们宣传的时候，要说是‘奉朝廷之命，开发海外’，不要给人留下‘招兵买马、图谋不轨’的印象。”

沈清漪点头:“我明白。”

陆远看向上官婉清:“婉清，宣教处那边，也要配合。多写一些龙渊百姓安居乐业的文章，配上插图，让人抄写后带到大陆去传播。要让天下人都知道，龙渊是个好地方。”

上官婉清道:“已经在做了。上次您从江陵带回来的那批读书人，有几个文笔很好，我安排他们专门做这件事。”

“好。”

会议持续了整整一天，各项方案逐一敲定。

散会时，天已经黑了。

陆远站在议事厅门口，看着众人陆续离开，心中盘算着接下来的工作。

整军、扩编、招人、筹钱……每一项都是大事，每一项都不能出错。

“主公。”徐元直最后一个走出来，站在陆远身边，“今天的会议，定下了龙渊未来一年的基调。”

“你觉得能行吗？”陆远问。

“能行。”徐元直道，“但有一个前提——朝廷不要在这段时间来找麻烦。”

陆远沉默片刻:“朝廷那边，我会盯着。静姝的情报网已经铺开了，有什么风吹草动，我们会第一时间知道。”

“那就好。”徐元直拱手，“主公，天色不早了，早点休息。”

“你也早点休息。”

徐元直走后，陆远没有回住处，而是去了军工坊。

军工坊里灯火通明，叮叮当当的敲打声不绝于耳。

林婉儿和孟刚正蹲在那门105毫米榴弹炮前，低声讨论着什么。看到陆远进来，两人连忙站起来。

“主公，您怎么来了？”林婉儿擦了擦额头的汗。

“来看看进度。”陆远走到火炮前，仔细打量着这门被拆解得七零八落的“神机炮”，“怎么样了？”

孟刚道:“主公，炮管的铸造工艺，已经有了突破。”

“哦？说来听听。”

孟刚指着炮管的内壁:“之前我们用青铜铸炮，问题在于内壁不够光滑，弹丸射出去的时候摩擦力太大，射程短、精度差。后来我想，能不能在铸造的时候，在模具中心放一根铁芯，浇铸完成后把铁芯抽出来，这样内壁就光滑了。”

陆远眼睛一亮:“你是说……失蜡法的变种？”

孟刚一怔:“失蜡法？主公说的这个名词，小人没听过。但原理应该差不多。”

林婉儿接过话头:“我们已经试铸了一根，效果比之前好很多。但还有问题——炮管的强度不够，打几发就会炸膛。”

“需要什么样的钢材？”

“需要含碳量适中的钢，太脆不行，太软也不行。”孟刚道，“我看了主公带回来的那门‘神机炮’的炮管，里面的钢材，我们目前炼不出来。”

陆远沉默片刻:“钢材的事，我来想办法。你们先把铸造工艺搞定，等钢材到了，就能直接量产。”

“是！”

陆远在军工坊又待了半个时辰，看了其他几个项目的进展，才离开。

走出军工坊，夜风迎面吹来，带着海腥味。

他抬头看向夜空，繁星满天，银河横贯天际。

“主公。”一个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陆远转头，看到静姝从阴影中走出来。

“怎么了？”

“朝廷那边，有消息了。”静姝递上一份密报，“二皇子派了密使，去了刘辟疆的大营。”

陆远接过密报，快速看完，眉头紧皱。

“二皇子想联合刘辟疆，对付我们？”

“目前看，有这个可能。”静姝道，“但刘辟疆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他在观望。”

陆远将密报折好，收入怀中:“继续盯着。有什么新消息，立刻告诉我。”

“是。”

静姝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陆远独自站在军工坊门口，看着手中的密报，目光深沉。

朝廷，终于要动手了吗？

也好。

该来的，总会来。

他转身，往住处走去。

夜风吹动他的衣袍，在月光下，他的背影显得格外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