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Ⅲ·深渊
第一章 余烬
深秋。
西山采石场的泥土早已重新覆平,荒草又长了起来,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城里,再也回不去从前。
高正阳、赵国强、林启山三名昔日大佬当庭认罪,舆论狂欢了整整一个月。
陆承安数罪并罚,无期。
傅沉因故意杀人、越狱,终审判决,死缓。
暗花旧案,正式画上句号。
市局里,人人都松了一口气。
只有谢川没松。
他总觉得,火灭了,烟还没散。
三个月后。
一个普通雨天。
刑侦支队刚开完总结会,苏念推门进来,脸色不太对。
“谢队,有人寄了这个过来,没有寄件人。”
一个普通牛皮纸信封,里面只有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十年前的暗花小队集体合影。
方敬亭站在正中,傅沉、陆承安一左一右,后排还有十几张年轻陌生的脸。
谢川的目光,落在最角落一个人影上。
那人半张脸藏在阴影里,看不清五官,只有肩膀上一枚极淡的纹身——
一朵黑色的花。
不是暗花的标志。
比暗花更冷,更暗。
“这是谁?”苏念皱眉,“我翻遍了旧档案,没有这个人。”
谢川指尖按住照片,心脏莫名一沉:
“当年的暗花小队,除了方敬亭、傅沉、陆承安,还有其他人活着。”
魏砚宁刚好走进来,看到照片,眼神一凝:
“我最近整理方敬亭尸骨资料时,也发现一个疑点。
他体内除了乌头碱,还有极小剂量的、不属于市面上任何一种药剂的成分。
像是……某种试验性药物。”
谢川抬眼:“试验性药物?”
“嗯。”魏砚宁点头,“我查了近十年所有毒物库,完全对不上。
除非——它来自不对外公开的机构。”
苏念心头一紧:“你是说……暗花背后,还有别的东西?”
谢川盯着照片上那朵黑花,缓缓开口,声音压得很低:
“高正阳他们,只是台前的伞。
真正躲在雨里的人,我们还没摸到。”
同一时间,城郊重刑监狱。
会见室隔音玻璃两侧,坐着傅沉和一个陌生男人。
男人穿着黑色风衣,眉眼冷白,从头到脚没有一丝多余气息。
“陆承安在里面很安分,傅沉你也别乱说话。”
男人开口,声音像冰碴,“当年的事,到此为止。”
傅沉抬眼,淡淡一笑:
“我以为,你们会杀我灭口。”
“你死了,谢川会立刻咬着不放。”男人语气平静,“留着你,反而安全。”
傅沉指尖轻轻敲了敲玻璃:
“你们到底想干什么。”
男人微微抬眼,露出一抹极淡、极冷的笑意:
“暗花是过去式了。
现在,该轮到黑花登场。”
黑花。
两个字落下,傅沉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那是当年方敬亭拼了命也要压住的名字。
是比暗花更深、更黑、更不见光的存在。
男人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风衣:
“提醒你一句:
别跟谢川说不该说的。
他要是再往下查,
下一个死的,就不是陌生人了。”
门关上。
傅沉独自坐在隔音玻璃前,缓缓闭上眼。
他终于明白。
高正阳落网,陆承安伏法,他认罪……
这一切,不过是上面那群人,扔出来的一堆灰烬。
用来灭火的灰烬。
真正的深渊,还在下面。
三天后。
又一具尸体出现。
死状和当年暗花案高度相似:
针孔、乌头碱、干净利落。
唯一不同的是——
尸体胸口,用刀刻了一朵花。
不是F,不是暗花。
是黑花。
谢川蹲在尸体旁,看着那朵刺目而陌生的图案,耳边炸响傅沉曾经说过的一句话:
“暗花不是恶,是被推出来挡刀的狗。”
挡谁的刀?
现在,答案来了。
苏念声音发颤:
“谢队,这不是模仿犯。
这是……有人在宣告回归。”
谢川缓缓站起身,望向灰蒙蒙的天空。
旧案刚结,新案已至。
局没破。
只是从“旧痕”,掉进了“深渊”。
他拿出手机,拨通监狱专线。
“我要立刻会见傅沉。”
“现在,马上。”
“我要知道——
黑花,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