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对太子妃的上心,整个东宫乃至京城,都有目共睹。
冬日天寒,太子日日派人将最新鲜的暖炉、狐裘、江南贡果送往昭阳殿;沈知微偶感风寒,太子彻夜守在殿外,亲自过问汤药;宫中宴饮,他永远将她护在身侧,不许任何人对她有半分不敬。
他从不对她逾矩,不逼她亲近,只默默护着,宠着,等着。
他看得出她眼底的沉伤,看得出她强装的坚强,也看得出她藏在温婉下的锋芒与孤苦。
他不知道她经历过什么,却只想把世间最好的一切,都捧到她面前。
这日宫宴,诸王宗室齐聚。有不长眼的宗室子弟,暗讽沈知微曾与萧惊渊有染,配不上太子。
话音刚落,太子手中酒杯重重磕在案上,声震满殿。
他起身,将沈知微护在身后,面色沉冷,威仪尽显:“太子妃是朕(注:太子惯以朕自称)明媒正娶、圣旨赐婚的嫡妃,身份尊贵,容不得任何人置喙。再敢胡言,以藐视皇权论罪!”
满殿寂静,无人再敢多言。
沈知微站在太子身后,看着他宽阔挺拔的背影,心口某处冰封已久的角落,竟微微动了一下。
上一世,她被万人唾骂为罪臣之女时,他是冷眼旁观的主谋;这一世,他却为她,挡尽漫天风雨。
荒唐,又讽刺。
宴罢回宫,雪又落了下来。太子与她并肩走在宫道上,沉默许久,轻声开口:“今日,让你受委屈了。”
沈知微垂眸,踢着脚下的积雪,声音轻得像雪:“殿下为何……对臣妃这么好?”
太子停下脚步,转身看着她,灯火映在他眼底,温柔得能溺死人:“知微,从第一次见你,我便知道,你与旁人不同。”
“你不必立刻接受我,不必勉强自己。”
“我只愿你往后,平安喜乐,再无风霜。”
他没有提情爱,没有逼她回应,只给了她最安稳的承诺。
沈知微鼻尖微酸,连忙垂眸,掩去眼底的湿意。
太久了,久到她已经忘了,被人珍重呵护,是什么滋味。
可她不敢忘,不敢信。
上一世的痛太刻骨,沈家三百余口的鲜血还在眼前,她不能再动心,不能再重蹈覆辙。
“殿下,”她轻声道,“臣妃……心有旧伤,恐负殿下厚爱。”
太子轻轻摇头,伸手,小心翼翼地拂去她发顶的落雪,动作温柔得近乎虔诚:“无妨,我等。”
“等你愿意放下过往,等你愿意,看我一眼。”
风雪无声,夜色温柔。
沈知微僵在原地,心口翻涌,乱了方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