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没有给太子回应,却也没有再刻意推开。
她依旧专注于护住沈家,清算萧惊渊。
凭借重生的记忆,她提前截下了萧惊渊暗中勾结旧部、意图谋反的密信,又找出了他当年伪造沈家通敌书信的底稿证据——上一世,这些东西被他藏得极深,直到他谋反成功才销毁,而这一世,被她尽数握在手中。
一切准备就绪,收网之日,到了。
永安二十五年春,太子监国,朝堂议事。
萧惊渊突然发难,暗中指使党羽,再次污蔑镇北将军通敌叛国,意图重演上一世的悲剧。
满朝哗然。
沈毅气得浑身发抖,却百口莫辩。
就在萧惊渊以为胜券在握、沈家必将覆灭之时,沈知微身着太子妃朝服,缓步踏入大殿。
她手持明黄卷轴,身姿挺拔,眉眼清冷,目光缓缓扫过萧惊渊惨白的脸。
“萧大人,如此急着置沈家于死地,是怕当年的真相,瞒不住了吗?”
她当众展开证据,将萧惊渊勾结叛党、伪造书信、意图构陷忠良、谋逆作乱的所有证据,一一公之于众。
铁证如山,无可辩驳。
萧惊渊踉跄后退,面如死灰:“不可能……你怎么会……”
“你想不到的事情,还有很多。”沈知微声音冰冷,“上一世,你用我沈家三百余口的性命,铺就你的复仇路。这一世,我便让你身败名裂,万劫不复。”
“上一世”三个字,让萧惊渊猛地抬头,瞳孔骤缩。
他终于明白了。
明白了她为何突然变心,为何处处针对他,为何能精准掐断他所有算计。
她什么都知道。
她带着血海深仇,重生回来了。
“知微……”他声音颤抖,泪流满面,“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当年是身不由己,我后来悔得肝肠寸断,我在寒山寺陪了你那么多年……”
“住口!”沈知微厉声打断他,眼底是滔天恨意,“你不配提寒山寺,不配提沈家,更不配提我的名字!”
“你所有的悔,都晚了。”
太子面色震怒,当即下旨:“萧惊渊谋逆作乱,构陷忠良,罪大恶极,凌迟处死,夷其三族!”
侍卫上前,将瘫软在地的萧惊渊拖出大殿。
他一路哭喊着她的名字,痛苦、悔恨、绝望,声声泣血。
沈知微站在大殿之上,看着他消失在门口的身影,眼底没有半分波澜。
血债,终于血偿。
萧惊渊,这是你欠我的,欠沈家的。
从此,世间再无萧惊渊,再无那段蚀骨孽缘。
第八章 寒山雪停,故人归心
萧惊渊伏诛,沈家彻底安稳,父兄镇守北疆,再无奸人陷害,满门荣耀,平安顺遂。
沈知微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下。
大仇得报,家人安康,她了无遗憾,却不知该如何面对太子那份沉甸甸的情意。
这日,她向太子请旨,去往寒山寺上香,祭拜上一世惨死的自己,也与那段血泪过往,彻底告别。
依旧是大雪封山,寒山寺钟声阵阵,震落檐角积雪。
她跪在佛前,没有了上一世的撕心裂肺,只有平静释然。
十年痴缠,血海深仇,终在这一世,画上句点。
身后,传来轻轻的脚步声。
一件温暖的狐裘,披在了她的肩头。
太子没有说话,只是静静跪在她身侧,陪她一起,跪在佛前。
雪落满肩头,他为她轻轻拂去,动作温柔如初。
沈知微转头,看向他。
男人眉眼温润,眼底只有她,没有江山,没有权谋,只有一腔赤诚深情。
她终于,缓缓伸出手,轻轻握住了他的手。
掌心相触,温暖安定。
“殿下,”她轻声开口,声音带着释然的温柔,“往后余生,多多指教。”
太子浑身一震,低头看向她相握的手,眼底瞬间爆发出极致的欢喜与温柔,他紧紧回握住她,声音哽咽:“好,余生漫漫,我陪你。”
佛音袅袅,钟声祥和。
上一世,佛不渡她,只因孽债未清,爱恨难平。
这一世,大仇得报,心结解开,终有人,为她踏雪而来,渡她出苦海,许她一世安稳。
寒山雪落终有停,故人心死亦重生。
从此,京华烟火,东宫春暖,再无风霜雨雪,再无爱恨痴缠。
只有他与她,岁岁年年,共守人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