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婚过后,沈知微以太子妃之尊,入主东宫昭阳殿。
她不再是上一世那个懵懂天真的闺阁女子,熟稔宫规,拿捏分寸,对上恭敬得体,对下恩威并施,不过半月,便将东宫上下打理得服服帖帖,连太子都对她刮目相看。
更重要的是,她开始不动声色地,斩断萧惊渊在东宫的所有羽翼。
萧惊渊被从天牢放出后,太子虽念及旧情未杀他,却已削去他近身亲信之职,将他贬去看管东宫典籍阁,形同幽禁。
他不甘心,数次借故求见沈知微,都被她拒之门外。
这日大雪,萧惊渊堵在昭阳殿廊下,一身薄衣,满身落雪,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见沈知微踏雪而来,他快步上前,声音沙哑:“知微,你到底为何如此待我?”
沈知微停下脚步,身旁侍女立刻上前隔开二人,严守尊卑。她拢了拢手炉,垂眸看着他鞋上的雪泥,语气平淡:“萧大人,尊卑有别,你逾越了。”
“我不信你变了心!”萧惊渊红着眼,“你从前看我的眼神,不会假!”
沈知微终于抬眸,目光直直撞入他眼底,那里面没有爱,没有恨,只有一片冰冷的嘲讽:
“萧惊渊,人都是会变的。从前我眼瞎心盲,错把鱼目当明珠,如今重见天日,自然要分清什么是人,什么是……豺狼。”
他脸色骤白:“你——”
“再者,”沈知微打断他,语气轻慢却字字诛心,“本宫如今是太子妃,殿下温厚仁德,待我珍重至极,本宫心中唯有殿下,再无他人。”
“你说的从前,于本宫而言,不过是年少无知的一场笑话。”
话音落,她不再看他惨白如纸的脸,侧身从侍女让开的路走过,裙摆扫过落雪,不沾一丝尘埃。
萧惊渊僵在原地,风雪灌进衣领,冻得他浑身发抖,却远不及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他终于意识到,那个满心满眼都是他的沈知微,真的死了。
死在了他亲手铸就的绝望里。
而沈知微回到昭阳殿,刚坐下,便见太子掀帘而入,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雪。她起身行礼,却被太子伸手扶住。
男人掌心温热,力道轻柔,目光落在她微红的眼角,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心疼:“冻着了?不必为不相干的人动气。”
沈知微心头微顿。
上一世,太子对她只有冷漠与利用,可这一世,他看她的眼神,竟渐渐多了些她看不懂的温柔。
她不动声色地微微后撤,保持分寸:“谢殿下关心,臣妃无碍。”
太子看着她疏离的模样,眸底掠过一丝失落,却并未强求,只温声道:“萧惊渊那边,本宫会彻底调开,今后,他再也不能随意靠近昭阳殿,扰你清静。”
“多谢殿下。”沈知微垂眸行礼,掩去眼底所有情绪。
她需要太子的庇护,需要太子的信任,却不敢再给任何人,伤她的机会。
情爱二字,早已随上一世的鲜血,埋入寒山雪底,永不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