危险吗？。也许

张凌赫彻夜未眠。‌

他住在剧组包的民宿里，房间小得转不开身。手机屏幕亮着，是许知意回复的那句

许知意“谢谢张老师”，

光标在输入框里闪烁，他却不知道该再说什么。

最后他点开微博，切换了小号。

这个号只关注了两个人：一个是许知意超话，一个是叫“意赫今天发糖了吗”的CP粉博主。博主十分钟前更新了：“报！知意住院了，赫哥下午出现在医院门口（图糊但能认出来），手里拎着个袋子！是去探病吧？是吧是吧？”

配图确实是他——戴着黑色口罩和鸭舌帽，但那件墨绿色羽绒服是品牌赞助款，粉丝早扒烂了。

评论里一片嚎叫：

“他好爱她！”

“雪山定情剧本照进现实！”

“求二搭合作！”

张凌赫看了很久，然后点开自己的大号。

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半个月前发的雪山风景照，评论区已经被CP粉占领：

“赫哥照顾好知意！”

“你们都要平安！”

他刷新首页，跳出一条新闻推送：

“许知意片场冻伤住院，敬业精神获业内点赞”。点进去，通稿写得四平八稳，但热评第一是林薇薇粉丝的嘲讽：

“这就吹敬业了？真敬业别耽误剧组进度啊。”

怒火毫无预兆地窜上来。

他截了那条评论，切回小号，找到那个CP粉博主，私信发过去：

“能帮忙举报这条吗？理由选人身攻击。”

博主秒回：

“啊啊啊你是赫哥粉丝？我也在举报！抱团取暖！”

张凌赫没再回复。他退出微博，打开相册——加密文件夹里存着许知意所有的剧照和访谈截图，最新一张是今天下午偷拍的：她躺在担架上被抬进救护车，闭着眼，手里却还攥着剧本。

他放大照片，看见她冻得发红的手指关节。

心脏像被什么东西狠狠拧了一把。

第二天下午，许知意病房里来了不速之客。‌

是成毅。他戴着渔夫帽和黑框眼镜，拎着一大袋零食推门进来时，许知意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

许知意“你……怎么来了？”

成毅“在这边拍广告，听说你英勇负伤，顺道来探个班。”

成毅把袋子放在床头柜上，里面塞满了薯片、巧克力和各种果干，

成毅“够意思吧？”

许知意失笑：

许知意“你这是来探病还是来野餐？”

成毅“二者兼有。”

成毅拖了把椅子坐下，打量她，

成毅“气色还行，就是瘦了。雪山这么折磨人？”

许知意“戏需要。”

成毅“张凌赫呢？没来照顾你？”

许知意不解的看着他：

许知意“他为什么要照顾我？”

成毅挑眉：

成毅“全网都在传你俩因戏生情，你别告诉我你不知道。”

许知意“知道。”

许知意垂下眼，

许知意“但传言只是传言，那还传过我和你出入过同一所酒店，怎么没有见你信过”

成毅“那能一样吗，我们只是恰巧住在同一家啊？”

许知意所以说传言不可信啊，容易害死人

成毅从袋子里摸出一盒巧克力，拆开递给她一块，

成毅“那我怎么听说，你受伤那天，他在片场差点跟陈凯吵起来——因为陈凯想用替身补镜头，他坚持要等你伤好实拍。”

许知意愣住。

这事没人告诉她。周雯没说，张凌赫更不会说。

许知意“他……”

成毅“他挺在乎你的。”

成毅咬了口巧克力，语气随意得像在讨论天气，

成毅“不过你也别有压力，我就是个传话的。对了，杨紫让我带话，说她下个月来录综艺，到时候找你吃饭。”

许知意点头，心思却飘远了。

成毅待了半小时就匆匆离开——他晚上还有拍摄。走前，他忽然回头：

成毅“知意，这行真心难得，如果遇到了，别轻易放走。”

门关上后，病房重归寂静。

许知意拿起手机，点开和张凌赫的聊天窗口。上一次对话停留在昨晚的“暖手宝记得充电”。她打了几个字，又删掉，最终只发了一句：

许知意“成毅来过了。”

五分钟后，他回：

张凌赫“嗯，他跟我说了。”

张凌赫“你们很熟？”

许知意“一起录过剧。”

对话又断了。许知意盯着屏幕，忽然想起《无岸》杀青那天，他敬她酒时说

张凌赫“一定还有下次合作”。

当时她以为只是客套。

晚上八点，张凌赫来了。‌

他换了件灰色连帽卫衣，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进门时身上还带着室外的寒气。

张凌赫“厨师长炖的骨头汤，说以形补形。”

他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动作自然得像来过无数次，

张凌赫“感觉怎么样？”

许知意“好多了。”

许知意坐起身，

许知意“你怎么来了？今天不是有夜戏？”

张凌赫“调到场了。”

他拧开保温桶盖子，热气混着药材香飘出来，

张凌赫“陈导说让你好好养着，你的戏份全部后挪。”

许知意接过他递来的汤碗，小口喝着。汤很鲜，加了当归和黄芪，暖意从胃里扩散到四肢百骸。

她顿了顿，

许知意“谢谢你。”

张凌赫正在帮她整理窗台上的杂物，闻言动作一滞

张凌赫“谢什么？”

许知意“所有。”

许知意看着他，

许知意“包括你跟陈导吵架。”

房间里安静下来。窗外的镇子亮起零星灯火，远处雪山隐在暮色里，像沉默的巨兽。

张凌赫转过身，靠在窗台上。灯光从他背后打过来，脸陷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张凌赫“我没吵架。”

他说，

张凌赫“只是陈述事实——苏冉那场戏，替身演不出你的魂。”

许知意“所以是为了戏？”

张凌赫“是为了戏。”

他重复，声音很轻，却像有什么东西在底下汹涌。

许知意放下汤碗。她忽然想起微博之夜那个错觉般的对视，想起雪山帐篷里他递来的姜茶，想起暖手宝上幼稚的卡通图案。

十年暗恋是无声的海。

但海面之下，早有暗流汹涌。

许知意“张凌赫。”

她第一次连名带姓叫他。

他抬眼看她。

许知意“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问题直白得像一把刀，剖开了所有心照不宣的伪装。张凌赫站在光影交界处，喉结滚动了一下，却久久没有出声。

就在许知意以为他不会回答时，他开口了。

张凌赫“因为你是许知意。”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张凌赫“汤趁热喝，我明天再来。”

门轻轻合上。

许知意坐在病床上，看着那扇门，忽然觉得心跳快得不像话。她摸出手机，点开微博，在搜索框输入“张凌赫许知意”。

跳出来的第一条实时微博是个CP粉发的：

“救命！刚看到赫哥进了医院！是去探病吧？这都晚上八点多了，他今天戏份不是排满了吗？”

配图是张凌赫走进住院部的背影，像素模糊，但她认得那件卫衣。

许知意按灭屏幕，躺回枕头上。

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子，今晚看起来像一朵雪花的形状。

第九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