帘子被掀开，带进一股寒气。

她以为是医生，却闻到熟悉的雪松香——很淡，混着冰雪的清冽。睁开眼，张凌赫蹲在她面前，手里端着一杯冒着热气的褐色液体。

张凌赫“红糖姜茶，加了中药粉，驱寒的。”

张凌赫他声音很低，“医生说你暂时不能喝太多，抿两口。”

许知意想接，手指却冻得不听使唤。张凌赫顿了顿，将杯子递到她唇边。

温热液体滑过喉咙，辛辣的甜味炸开，连带眼眶都有些发酸。她喝了两口，摇头示意够了。

张凌赫“值得吗？”

他突然问。

许知意愣了下。

张凌赫“为了一场戏，把自己搞成这样。”

他看着她，眼底有什么情绪在翻涌，又被强行压平，

张凌赫“观众不会知道你真的冻伤了，他们只会说‘演得真像’。”

许知意“但我知道。”

许知意轻声说，

许知意“苏冉知道。”

张凌赫沉默了很久，久到帐篷外的风声都显得聒噪。最终，他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东西塞进她手里——是那个卡通暖手宝，已经重新充好电，滚烫得像颗小心脏。

张凌赫“别再弄丢了。”

他说完，转身离开。

最后一条拍得出奇顺利。‌

许知意被搀扶着走到气象站门口，推门，回头望向风雪来处——那是苏冉对过往的告别，也是许知意对疼痛的剥离。陈凯喊“过”时，全场鼓掌。

下山的路被暴风雪封了大半，救护车只能开到半山腰的补给站。许知意被担架抬上车，周雯陪在一旁，脸色铁青地打电话协调医院通道。

车启动前，张凌赫追了上来。

他敲开车窗，递进来一个背包：

张凌赫“你的剧本和日常用品，我让助理收拾的。”

周雯接过：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谢谢张老师。”

他点点头，目光落在许知意脸上。她裹着厚厚的毯子，只露出半张苍白的脸，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霜。

张凌赫“好好休息。”

他说。

车驶离时，许知意从后窗看见他站在原地，身影在漫天飞雪中迅速缩小，最终变成一个黑点，消失在山路拐角。

她握紧了手里的暖手宝。

镇上的医院条件简陋，但已是附近最好的。‌

诊断结果是二级冻伤伴随软组织挫伤，需要住院观察三天，禁止走动。单人病房的暖气开得很足，许知意躺在病床上，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印子发呆。

周雯削着苹果，刀锋划过果皮的簌簌声成了唯一响动。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林薇薇又作妖了。”

她突然开口，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买了通稿说你‘拍戏耍大牌，故意受伤拖累进度’，还附了张片场偷拍照——你跪在地上那张。”

许知意闭上眼：

许知意“随她吧。”

张凌赫“但张凌赫那边有动作。”

周雯把苹果递给她，

张凌赫“他团队联系了几个主流媒体，发了篇长文科普‘演员冬季拍摄的职业风险’，通篇没提你名字，但配图都是雪山戏份。高明得很，既立了专业人设，又暗戳戳帮你澄清了。”

许知意咬了口苹果，甜脆的汁液在口腔蔓延。

手机震动，是微信消息。她点开，愣住了——张凌赫发来一张照片：病房窗外的夜景，镇子灯火稀疏，远处雪山轮廓在月光下泛着幽蓝。

文案只有两个字：

张凌赫“静养。”

她回复：

许知意“谢谢张老师。”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终发来一条语音。

许知意点开，他的声音透过听筒传来，比平时更低，像雪夜里的篝火噼啪声：

张凌赫“暖手宝记得充电。医院插座在床头柜后面。”

她听完，又点开重听了一遍。

周雯挑眉：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谁啊？”

许知意“张凌赫。”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他倒是上心。”

周雯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不过知意，别怪我多嘴——你们现在这状态，有点危险。”

许知意没接话。她翻了个身，面朝窗户。窗外夜色浓稠，雪已经停了，月光洗出一片寂寥的银白。

第八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