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初,长白山脚下。
剧组驻扎在离天池不远的度假村里。这里的气温常年零下,积雪没膝,天空是那种澄澈的灰蓝色,远山轮廓如刀削般锋利。
开机仪式很简单——陈凯带着主创上了香,大家合影留念。许知意裹着厚厚的白色羽绒服,围巾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张凌赫站在她斜后方,照片里,他的目光落在她发梢的雪花上。
第一场戏就在雪原。
苏冉第一次见陆深,是在案发现场:一具冻僵的尸体埋在雪堆里,只露出一只苍白的手。许知意需要演出专业冷静下的细微战栗——苏冉不是怕尸体,而是怕这片雪地勾起的童年记忆。
陈凯“Action!”
寒风卷着雪粒打在脸上,像细针扎过。许知意蹲下身,戴着手套的手指虚抚过那只“手”(道具做得极其逼真),台词平稳:
许知意“死亡时间超过48小时,但尸体未完全僵硬,说明这里不是第一现场。”
张凌赫饰演的陆深站在她身后,声音冷硬:
张凌赫“心理医生也懂法医知识?”
许知意“我选修过。”
许知意回头,眼神里有戒备,也有探究,
许知意“陆警官是在质疑我的专业?”
陈凯“卡!”
陈凯喊停,
陈凯“知意,你刚才那个回头太快了,苏冉这时候应该先停顿两秒,再转身。她要让陆深等。”
许知意“好。”
许知意摘下手套,手指已经冻得通红。助理小跑着递来暖宝宝,她摆摆手,重新蹲回原位。
张凌赫走过来,递给她一个保温杯:
张凌赫“姜茶。”
许知意愣了下,接过:
许知意“谢谢。”
杯壁温热,透过手套渗进掌心。她喝了一小口,辛辣的甜味冲散了些许寒意。
第二遍,她完美地抓住了那个停顿——转身时,雪花恰巧落在她睫毛上,她眨了下眼,那点晶莹像泪,又像某种无声的质问。
陈凯在监视器后点头:
陈凯“这条过。”
收工时天色已暗。许知意回到房车,才发现保温杯还握在手里。杯身上没有logo,是私人物品。她想了想,洗干净后让助理还给张凌赫。
助理回来时表情微妙:
张凌赫助理夏天“赫哥说,送你了。”
拍摄进入第三周,问题出现了。
一场夜戏需要许知意独自在雪地里行走半小时,寻找“证据”。实景拍摄,没有替身。拍第一条时她踩进暗坑,左脚踝扭伤,当场肿了起来。
随组医生检查后建议休息三天。陈凯皱眉:
许知意“进度拖不起。”
许知意坐在医疗帐篷里,脚踝敷着冰袋,脸色苍白但平静:
许知意“明天可以拍坐着的戏,走路镜头用替身补远景。”
许知意“但苏冉这场戏的情绪是递进的,从迷茫到坚定,替身演不了。”
陈凯抽着烟,
说话的是张凌赫。他不知何时进了帐篷,手里拿着一卷弹性绷带,
张凌赫“苏冉的孤独感必须通过行走展现。如果许老师不介意,我可以陪她对戏——陆深这场戏本来也在附近搜查,剧本里没写同框,但可以处理成平行剪辑。”
陈凯眼睛一亮:
陈凯“有道理。两人在同一片雪原,各自寻找答案,最后镜头交汇……张力更强。”
许知意看向张凌赫。他站在帐篷门口,身后是沉沉的夜色,眉眼被灯光照得清晰。
许知意“会不会太麻烦张老师?”
她问。
张凌赫“不麻烦。”
他说,
张凌赫“演戏是两个人的事。
要不,改剧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