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冬日的寒雾笼罩着城市天际线，但娱乐圈的热度从未因季节降温。微博热搜榜上，“意赫CP”的词条在第十三位挂了整整三天。

起因是一组路透照片：张凌赫和许知意先后出入同一家私房菜馆——时间相差两小时，却被营销号拼接成“前后脚密会”。照片像素模糊，只能辨认出张凌赫的黑色羽绒服和许知意的驼色围巾，但足以点燃CP粉的想象力。

超话里热闹得像过年。

粉丝“我就说微博之夜他俩对视那一眼不简单！”

粉丝“《无岸》花絮里赫哥给知意递热水瓶的时候，手抖了！”

粉丝“考古发现两人都是南京人，会不会早就认识？”

许知意刷到这些评论时，正坐在星耀传媒的会议室里。周雯把平板推到她面前，眉头紧锁：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这波热度来得太巧了。《深渊回声》刚立项，男女主还没官宣，CP通稿就满天飞。”

许知意“张凌赫团队的手笔？”

许知意问。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不像。”

周雯摇头，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他经纪人刘姐刚还打电话来道歉，说他们也在查源头。倒是林薇薇那边，上个月买的水军账号和这次带节奏的几个大V有交集。”

许知意揉了揉眉心。她并不反感CP炒作——在这个行业里，热度是硬通货。但她讨厌被算计，尤其是被林薇薇这种靠黑红上位的对手算计。

许知意“《深渊回声》的合同谈得怎么样了？”

她转移话题。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陈凯导演坚持用你，投资方也没意见。但剧本你得再看看，这次是悬疑犯罪题材，你演的心理医生有大量情绪爆发戏，拍摄地定在长白山，条件会很苦。”

周雯顿了顿，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张凌赫那边已经签了，演那个亦正亦邪的刑警。”

许知意点头。她昨晚熬夜读完了剧本——故事围绕一桩雪山谋杀案展开，她饰演的心理医生苏冉在治疗凶手的过程中，逐渐发现真相与自己的过去纠缠。张凌赫的角色则是负责案件的刑警陆深，表面冷静理性，内心藏着创伤。

戏里，苏冉和陆深有大量对峙与试探，从敌对到信任，再到某种超越职业关系的羁绊。

很扎实的本子，但也很容易因戏生情。

许知意合上平板：

许知意“接吧。”

一周后，《深渊回声》剧本围读会。‌

地点在东四环一家隐蔽的咖啡馆包间。导演陈凯坐在主位，左手边是编剧苏棠——一个扎着马尾、戴黑框眼镜的年轻女人，右手边依次是张凌赫、许知意，以及其他配角演员。

许知意到得早，选了靠窗的位置。窗外枯枝上挂着未化的雪，阳光斜斜照进来，在她手边的剧本上投下一小片光斑。

张凌赫进来时，她正低头标记苏冉的台词。

张凌赫“许老师。”

他声音很轻。

许知意抬头。他今天穿了一件浅灰色毛衣，外面套着黑色夹克，头发柔软地垂在额前，看起来比微博之夜时更松弛些。她微笑：

许知意“张老师，好久不见。”

确实好久——从去年微博之夜算起，已经过去四个月。期间只在微信里互道过两次节日祝福，对话简短得像公务往来。

围读开始，陈凯先讲了创作初衷：

陈凯“这个故事的核心不是‘谁杀了人’，而是‘人为什么成为凶手’。苏冉和陆深，一个挖掘人心，一个追踪证据，但最终都在挖掘自己。”

轮到对戏时，许知意念苏冉的台词：

许知意饰演苏冉“你办过那么多案子，是不是觉得所有罪犯都该死？”

张凌赫看着剧本，没抬头，声音却沉了下来：

张凌赫“陆深答：我只知道，有些伤口永远不会愈合。”

剧本里，这里该有漫长的沉默。

包间里真的静了下来。许知意能听见自己的呼吸声，也能听见张凌赫指腹摩挲纸页的细微声响。她忽然想起《无岸》里那场雨戏——他隔着雨幕看她的眼神，和此刻有些相似，又有些不同。

陈凯“情绪对了。”

陈凯敲敲桌子，

陈凯“但凌赫，你刚才那句台词，可以再冷一点。陆深这时候还不信任苏冉，他在试探。”

张凌赫点头：

张凌赫“我调整一下。”

休息间隙，许知意去走廊透气，却听见安全通道里传来压低的声音——是张凌赫在打电话。

张凌赫“……妈，我知道，拍完这部就回南京看您……雪山那边有医疗队跟着，没事的……”

他语气温和，带着点哄劝的意味。许知意正要转身离开，他却突然推门出来，两人撞了个正着。

电话那头还在说话，张凌赫匆忙对话筒说了句

张凌赫“晚点打给您”，

便挂断了。

张凌赫“许老师。”～

他有些局促。

许知意“家人担心？”

许知意随口问。

张凌赫“嗯，我妈看了新闻，说长白山太冷。”

他笑了笑，那笑容里有点无奈，又有点柔软，

张凌赫“老一辈总觉得拍戏是受苦。”

许知意想起自己父母——他们至今仍保留着她小学第一次演话剧的照片，每次打电话都要叮嘱“别太拼”。她忽然觉得，褪去明星光环，张凌赫也不过是个会被家人念叨的普通人。

张凌赫“告诉他们，剧组有专业保障。”

她说。

张凌赫看着她，眼神动了动：

许知意“许老师也会安慰人？”

许知意“只是陈述事实。”

许知意转身回包间，没看到他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围读会结束当晚，热搜又炸了。‌

这次不是CP通稿，而是一段偷拍视频：许知意和张凌赫在咖啡馆走廊“单独交谈”，画面虽然模糊，但能看出两人站得很近，张凌赫低头听电话，许知意侧身等他。

文案写得极具引导性：

“《深渊回声》主演私下密会，疑似因戏生情？”

周雯的电话直接打了过来：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林薇薇这次下了血本，买了三个营销号同时发。要澄清吗？”

许知意正在看剧本，头也不抬：

许知意“澄清什么？我们确实在说话。”

许知意经纪人周雯“但舆论会对你不利，尤其电影还没开拍——”

许知意“那就让舆论发酵。”

许知意打断她，

许知意“等电影上映，观众会记得角色，不记得这些烂新闻。”

她挂了电话，点开微信。张凌赫发来一条消息：

张凌赫“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

她回：

许知意“不是你的错。”

那边正在输入了很久，最终只发来一句：

张凌赫“雪山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