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淬毒

冬雪漫长的日子

哈岚的冬天,似乎没有尽头。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风从松花江冰封的江面上刮过来,带着湿冷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城东,一片废弃的国营化工厂区。高大的烟囱沉默地矗立着,红砖厂房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玻璃大多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漠然注视着时间的荒芜。这里曾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锈蚀的管道、坍塌的屋顶和齐腰深的荒草,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然而,在厂区最深处,一栋外表看起来同样破败的三层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楼内经过了彻底的改造和加固。窗户从外面看是封死的,内侧却加装了厚重的防爆玻璃和遮光帘。通风系统经过特殊设计,废气通过隐秘的管道排放,经过多层化学吸附处理,几乎闻不到异味。电力来自私自接驳的工业线路和备用的柴油发电机。这里,就是“雪天使”的核心生产点之一,代号“冰窖”。

陈默——顾一燃——此刻正站在这“冰窖”二楼的核心反应区。他穿着这里统一的深蓝色连体防静电服,戴着护目镜和防毒面具,但面具暂时拉到了下巴处。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有机溶剂混合的、甜腻中带着刺鼻的复杂气味,还有机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以及冷凝水滴滴答答落入收集槽的规律声响。

他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玻璃反应釜,里面淡黄色的液体正在恒温磁力搅拌器的作用下缓缓旋转。旁边的控制台上,各种仪表指示灯明明灭灭,记录着温度、压力、pH值等关键参数。更远处,是成排的减压蒸馏装置、低温冷阱、真空干燥箱和一台精密的高效液相色谱仪。这里的设备,虽然有些是二手或改装品,但齐全程度和专业性,远超一般的地下制毒作坊,甚至不亚于一些正规的化工实验室。姜小海在“技术”上的投入和野心,可见一斑。

“陈工,海哥让您看看这个。”一个穿着同样工服、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一丝谄媚的年轻人凑过来,递过来一份打印出来的色谱图。他叫阿华,是这里的技术员之一,也是姜小海安排给陈默的“助手”,或者说,眼线。

陈默接过图谱,目光快速扫过。这是最新一批“雪天使”成品的杂质分析。图谱上的主峰尖锐高耸,纯度确实很高,但旁边几个微小的杂质峰,位置和上次他看过的略有不同。他指着其中一个几乎被基线噪音淹没的小峰:“这个,杂质C,比上一批高了0.03%。虽然量很小,但波动不稳定,说明还原胺化那一步的后处理,萃取溶剂的比例或者洗涤次数可能没控制好,有微量副产物残留。”

阿华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陈工眼力真毒!海哥也说了这批货‘味道’有点飘,让我们找原因。您看这……”

“把第七号反应釜最近三批的投料记录、温度曲线和后处理日志拿给我。”陈默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呼吸阀,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凭借扎实到令人信服的专业知识、高效的问题解决能力,以及那种对“工作”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冷静,逐渐赢得了包括阿华在内几个技术人员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初步通过了姜小海一轮又一轮不动声色的观察和试探。

他像一颗被投入毒潭的石头,沉默地沉底,然后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悄然扰动周围的暗流。他“改进”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辅助步骤,提高了些许效率;他“发现”并“解决”了几个可能导致批次不稳定的潜在隐患;他甚至“建议”调整了某种昂贵催化剂的回收方式,为姜小海节省了一笔不小的成本。所有这些,都严格控制在“技术优化”的范畴,绝不触及核心合成路径和配方——那是姜小海绝对掌控的禁区。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有价值,就越安全,也越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

但同时,他也在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工厂的布局、安保换岗规律、原料进货的隐秘渠道、成品运出的方式、核心人员的分工……这些信息,被他用只有自己才懂的、混杂在实验记录和演算草稿中的特殊符号,零散而隐蔽地记录下来。传递出去的机会极少,且风险极高,他必须等待最安全的时机。

阿华很快拿来了记录。陈默伏在控制台边,仔细比对。护目镜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但心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每一次触碰这些仪器,每一次分析这些毒品的数据,他都会想起林薇姐手腕上的伤痕,想起她空洞的眼睛。那种憎恶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内脏,但他脸上不能有丝毫流露。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只关心技术和报酬的“陈默”,甚至,要偶尔流露出对制造出更“完美”毒品的、属于技术狂人的那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这种分裂,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

“找到了。”他指着温度曲线上一段微小的波动,“这里,升温速率比设定值快了0.5度每分钟,虽然时间很短,但足以让那个副反应的概率增加。可能是温控模块的PID参数需要微调,或者热电偶有轻微漂移。建议校准一下仪器,同时严格规范操作。”他给出的是非常技术化、且确实能解决问题的建议。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阿华连连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加信服。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松驰的节奏感。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阿华和其他几个技术员立刻挺直了背,手上的动作 哈岚的冬天,似乎没有尽头。雪停了又下,下了又停,天空永远是那种令人窒息的铅灰色。风从松花江冰封的江面上刮过来,带着湿冷的、能钻进骨头缝里的寒意。

城东,一片废弃的国营化工厂区。高大的烟囱沉默地矗立着,红砖厂房的外墙爬满了枯死的藤蔓,窗户玻璃大多破碎,像一只只空洞的眼睛,漠然注视着时间的荒芜。这里曾是计划经济时代的骄傲,如今只剩下锈蚀的管道、坍塌的屋顶和齐腰深的荒草,在风雪中瑟瑟发抖。

然而,在厂区最深处,一栋外表看起来同样破败的三层小楼里,却是另一番景象。

楼内经过了彻底的改造和加固。窗户从外面看是封死的,内侧却加装了厚重的防爆玻璃和遮光帘。通风系统经过特殊设计,废气通过隐秘的管道排放,经过多层化学吸附处理,几乎闻不到异味。电力来自私自接驳的工业线路和备用的柴油发电机。这里,就是“雪天使”的核心生产点之一,代号“冰窖”。

陈默——顾一燃——此刻正站在这“冰窖”二楼的核心反应区。他穿着这里统一的深蓝色连体防静电服,戴着护目镜和防毒面具,但面具暂时拉到了下巴处。空气中弥漫着多种有机溶剂混合的、甜腻中带着刺鼻的复杂气味,还有机器运转时低沉的嗡鸣,以及冷凝水滴滴答答落入收集槽的规律声响。

他面前是一个半人高的玻璃反应釜,里面淡黄色的液体正在恒温磁力搅拌器的作用下缓缓旋转。旁边的控制台上,各种仪表指示灯明明灭灭,记录着温度、压力、pH值等关键参数。更远处,是成排的减压蒸馏装置、低温冷阱、真空干燥箱和一台精密的高效液相色谱仪。这里的设备,虽然有些是二手或改装品,但齐全程度和专业性,远超一般的地下制毒作坊,甚至不亚于一些正规的化工实验室。姜小海在“技术”上的投入和野心,可见一斑。

“陈工,海哥让您看看这个。”一个穿着同样工服、但眼神里透着精明和一丝谄媚的年轻人凑过来,递过来一份打印出来的色谱图。他叫阿华,是这里的技术员之一,也是姜小海安排给陈默的“助手”,或者说,眼线。

陈默接过图谱,目光快速扫过。这是最新一批“雪天使”成品的杂质分析。图谱上的主峰尖锐高耸,纯度确实很高,但旁边几个微小的杂质峰,位置和上次他看过的略有不同。他指着其中一个几乎被基线噪音淹没的小峰:“这个,杂质C,比上一批高了0.03%。虽然量很小,但波动不稳定,说明还原胺化那一步的后处理,萃取溶剂的比例或者洗涤次数可能没控制好,有微量副产物残留。”

阿华脸上露出佩服的神色:“陈工眼力真毒!海哥也说了这批货‘味道’有点飘,让我们找原因。您看这……”

“把第七号反应釜最近三批的投料记录、温度曲线和后处理日志拿给我。”陈默的声音透过防毒面具的呼吸阀,显得有些沉闷,但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平静。他在这里已经待了快一个月,凭借扎实到令人信服的专业知识、高效的问题解决能力,以及那种对“工作”近乎偏执的专注和冷静,逐渐赢得了包括阿华在内几个技术人员的尊重,更重要的是,初步通过了姜小海一轮又一轮不动声色的观察和试探。

他像一颗被投入毒潭的石头,沉默地沉底,然后开始以自己的方式,悄然扰动周围的暗流。他“改进”了几个无关紧要的辅助步骤,提高了些许效率;他“发现”并“解决”了几个可能导致批次不稳定的潜在隐患;他甚至“建议”调整了某种昂贵催化剂的回收方式,为姜小海节省了一笔不小的成本。所有这些,都严格控制在“技术优化”的范畴,绝不触及核心合成路径和配方——那是姜小海绝对掌控的禁区。他知道,自己表现得越有价值,就越安全,也越能接触到更深层的东西。

但同时,他也在小心翼翼地收集情报。工厂的布局、安保换岗规律、原料进货的隐秘渠道、成品运出的方式、核心人员的分工……这些信息,被他用只有自己才懂的、混杂在实验记录和演算草稿中的特殊符号,零散而隐蔽地记录下来。传递出去的机会极少,且风险极高,他必须等待最安全的时机。

阿华很快拿来了记录。陈默伏在控制台边,仔细比对。护目镜后的眼睛专注而锐利,但心底深处,却是一片冰冷的死寂。每一次触碰这些仪器,每一次分析这些毒品的数据,他都会想起林薇姐手腕上的伤痕,想起她空洞的眼睛。那种憎恶像硫酸一样腐蚀着他的内脏,但他脸上不能有丝毫流露。他必须像一个真正的、只关心技术和报酬的“陈默”,甚至,要偶尔流露出对制造出更“完美”毒品的、属于技术狂人的那种近乎变态的兴奋。

这种分裂,无时无刻不在煎熬着他。

“找到了。”他指着温度曲线上一段微小的波动,“这里,升温速率比设定值快了0.5度每分钟,虽然时间很短,但足以让那个副反应的概率增加。可能是温控模块的PID参数需要微调,或者热电偶有轻微漂移。建议校准一下仪器,同时严格规范操作。”他给出的是非常技术化、且确实能解决问题的建议。

“明白了!我马上安排!”阿华连连点头,看向陈默的眼神更加信服。

就在这时,一阵平稳的脚步声从楼梯口传来。不疾不徐,带着一种特有的、松驰的节奏感。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阿华和其他几个技术员立刻挺直了背,手上的动作都下意识地更加规范起来。连机器运转的嗡鸣声,似乎都压低了一些。

姜小海走了进来。他今天穿着一件黑色的高领羊绒衫,外面套了件同色的薄款羽绒马甲,下身是深灰色的休闲裤,看起来不像一个毒枭,倒像个注重生活品质的年轻商人。只有那双眼睛,依旧平静得像结了冰的湖面,扫过房间里的每一个人,最后落在陈默身上。

“海哥。”阿华和其他人连忙打招呼。

陈默也转过身,微微点头:“海哥。”

姜小海走到反应釜前,看了看里面旋转的液体,又看了看控制台上的参数。“听说,陈工又帮我们解决了一个小麻烦?”他的声音不高,听不出什么情绪。

“分内事。”陈默回答,语气谦逊,但不过分卑微,“设备用久了,难免有点小毛病,及时处理就好。”

姜小海点了点头,目光落在陈默手里那份记录上。“看来,陈工是真正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地方了。”他顿了顿,忽然问,“陈工觉得,我们现在的‘雪天使’,还有什么可以‘更好’的地方吗?”

这个问题看似随意,实则凶险。说没有,显得无能;说得太多,尤其是触及核心,可能引来猜忌。陈默沉吟了一下,推了推护目镜,选择了一个安全且能展现价值的切入点:“从纯度和稳定性看,目前工艺已经很成熟。不过……如果从‘用户体验’和降低‘显性风险’角度,或许可以在最后的结晶形态和溶解速率上做点文章。比如,调整一下助析剂的种类和比例,让成品颗粒更均匀,吸食时起效更平缓,减少因瞬间刺激过大导致的意外状况,也能……让‘客户’感觉更‘高级’。”

他说的“意外状况”,是指吸毒者因毒品纯度或杂质问题导致的急性中毒或行为失控,这确实会给分销环节带来麻烦。而“更高级”,则直指姜小海追求利润最大化和品牌效应的心理。

姜小海冰湖般的眼底,似乎掠过一丝极淡的、类似欣赏的微光。他喜欢这种用技术思维解决实际问题的角度,冷静,务实,不带多余的情绪。“有点意思。”他轻轻摩挲着手里那个从不离身的银色Zippo打火机,“这件事,你可以先做个初步方案。需要什么,跟阿华说。”

“好的,海哥。”陈默应道。

姜小海没再多说,转身离开了反应区。他的到来和离开,都像一阵无声的风,却让房间里的气压明显变化。

陈默暗暗松了口气。刚才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姜小海目光中那种穿透性的审视。这个人心思太深,太难以捉摸。信任?或许有那么一点点基于价值的“认可”,但距离真正的信任,还差得远。他必须更加小心。

下午,陈默以需要查阅一些基础数据为由,回到了厂区角落那个临时隔出来的、属于他的小“宿舍”兼办公室。房间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一个铁皮柜。窗户被封死,只有一盏昏暗的日光灯。

他关上门,反锁。然后,从铁皮柜最底层,摸出一个普通的、写满演算过程的旧笔记本。翻到中间某一页,上面是复杂的化学方程式和计算过程。但在那些数字和符号的间隙,他用极细的笔尖,以只有自己才懂的密码,记录着一些信息:“原料A,周三夜,车牌黑A-xxxxx,司机‘老六’。”“西区三号库,备用发电机位置。”“彪子,每周五下午外出,疑似接头。”

这些信息零碎,但拼凑起来,正在逐渐勾勒出这个犯罪网络的轮廓。他需要更多,尤其是关于姜小海的行踪规律、与其他保护伞或合作者的联系,以及最重要的——那个可能存在的、更隐蔽的备用生产点或总仓库。

他拿起笔,准备在今天的“实验记录”里,添加新的隐藏信息。笔尖刚触到纸张,门外突然传来敲门声,不重,但很清晰。

陈默心头一凛,迅速合上笔记本,拉开抽屉,将笔记本塞进一叠废旧图纸下面,同时拿起桌上一份公开的反应流程图纸。然后才沉声道:“谁?”

“陈工,是我,阿华。”门外传来阿华的声音,“海哥让我给您送点东西。”

陈默走过去打开门。阿华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崭新的、未拆封的保温杯,还有两包高档香烟。“海哥说您总喝凉水,对胃不好。这杯子保温好。烟……海哥说您偶尔也抽两口,这个劲儿小点。”阿华笑着递过来。

陈默接过,脸上露出适当的、受宠若惊又努力克制的表情:“这……太麻烦海哥了。替我谢谢海哥。”

“嗨,海哥对有用的人,向来大方。”阿华摆摆手,又压低声音,“陈工,您是真有本事,海哥都看在眼里呢。好好干,前途无量。”说完,便转身走了。

陈默关上门,背靠着冰凉的门板,缓缓吐出一口气。手里的保温杯沉甸甸的,外壳是不锈钢的,光可鉴人,映出他此刻有些模糊变形的脸。姜小海的“赏赐”,从来不只是物质。这是一种信号,一种拉拢,也是一种更隐晦的提醒:你在我眼里,你的价值,你的“表现”,我都一清二楚。

他将保温杯放在桌上,拿起那两包烟。很贵的牌子,确实不是他平时偶尔抽的那种廉价烟。他拆开一包,抽出一支,放在鼻尖闻了闻。烟草的醇香里,似乎也带着那股属于姜小海的、冰冷的、掌控一切的气息。

他没有点燃,只是将烟夹在指间,走到被封死的窗前。虽然看不见外面,但他能想象,此刻的哈岚,应该又是暮色四合,华灯初上。公安局大楼里,那个办公室的灯,是否还亮着?郑北……现在在做什么?是在疯狂地追查“顾一燃”的下落,还是在为某个新发现的、指向“陈默”的线索而愤怒痛苦?

想到郑北可能因为“顾一燃的叛变”而承受的煎熬,想到他看自己时,那双曾经炽热如今可能只剩下恨意的眼睛……陈默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传来一阵尖锐的、几乎让他窒息的闷痛。他不得不微微弯下腰,才能缓解那突如其来的生理性不适。

这是他卧底生涯中,最难以忍受的代价之一。不是面对毒贩的凶险,不是日夜提防暴露的紧张,而是必须亲手摧毁自己在乎的人对自己的信任,并将利刃递到对方手中,让他来伤害自己。

可是,他没有选择。

林薇姐的眼睛在看着他。无数个可能被“雪天使”吞噬的家庭在看着他。肩上的警徽,心中的誓言,都在看着他。

他重新直起身,眼神恢复了那种属于“陈默”的、冰冷的平静。他将那支烟,慢慢、慢慢地,在指间碾碎。细碎的烟草末,簌簌落下,像某种无声的祭奠。

然后,他坐回桌前,重新打开那份反应流程图纸,拿起笔,开始在上面看似认真地标注起来。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小屋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孤独。

窗外,哈岚的夜,正一点点沉入更深的寒冷与黑暗之中。

而在城市的另一端,缉毒支队专案组办公室,灯光惨白,烟雾缭绕。

郑北面前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手里捏着一份刚收到的、来自技侦部门的报告,手指因为用力而关节发白。报告显示,通过对近期黑市流通的“雪天使”样本进行更精细的杂质图谱比对,发现其合成工艺中,对某种关键中间体的纯化步骤,出现了一种“非典型但高效”的改进。这种改进,需要相当专业的化学知识和对合成路径的深刻理解。

而几乎在同一时间,内线传来一个模糊的消息:姜小海那边,最近似乎“招揽”了一个“有真本事”的南方来的化学工程师,很受重视。

两条信息,像两条冰冷的毒蛇,缠绕上郑北的心脏,越收越紧。

“非典型但高效”的改进……南方来的化学工程师……顾一燃……

“砰!”郑北猛地将报告摔在桌上,巨大的声响让旁边的赵晓光和张雪瑶都吓了一跳。

“查!给我查那个南方来的工程师!挖地三尺也要把他给我挖出来!”郑北的声音嘶哑,赤红的眼睛里,翻涌着狂暴的怒火,和一种更深沉的、近乎绝望的痛苦,“如果……如果真的是他……”

他没有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那未竟的话意味着什么。

如果顾一燃真的投靠了姜小海,用他的专业知识去制造、优化那种害死他姐姐的毒品……那不仅仅是背叛,那是将郑北心中所有关于那个清俊安静身影的美好记忆,连同他自己的感情,一起放在地上,用最肮脏的脚,狠狠践踏、碾碎。

丁国柱默默地看着暴怒的郑北,又看了看桌上那份顾一燃留下的、写着[RhCl3]标记的报告,厚厚的镜片后,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难以言喻的光芒。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更紧地抿住了嘴唇,低下头,继续摆弄他手里的仪器。

窗外,夜色如墨,风雪欲来。

那支被碾碎的烟,和这份指向明确的报告,仿佛预示着,一场更加激烈、更加残酷的风暴,正在这冰冷的钢铁城市上空,悄然凝聚。而身处风暴眼中心的顾一燃与郑北,一个在黑暗深处孤独淬火,一个在光明边缘濒临崩溃,他们之间那根早已绷紧到极致的、名为“信任”的弦,不知还能承受多久,那最终断裂的、撕心裂肺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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