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解雨臣就带着众人去了新月饭店后面的旧档房。
这地方平时不开。门口两个人看见解雨臣过来,连问都没多问,直接把铁门拉开了。
胖子一边往里走一边四处看。
“还是小花面子大。胖爷我来这儿,估计连门槛都摸不着。”
解雨臣没理他,只把手套戴上,直接朝最里面一排旧柜走去。
“解家的旧账和新月代存的海档都在这里。”解雨臣说,“吴邪,你找归墟两个字。黑爷,你去看近三年的调档记录。胖子别乱摸,柜子里有机关。”
“行行行,我不摸。”胖子把手背到身后,“胖爷我今天就当个文明人。”
张尘雪站在门口,手里还攥着那枚旧铜钱。他一进这屋,铜钱就又热了。
“小哥,真有反应。”
张起灵点了一下头,目光却没放在铜钱上,而是盯着斜对面的窗户。
“外面有人。”
黑瞎子正蹲着翻册子,听见这话,连头都没抬。
“从我们进门开始就跟着了,三个。步子不重,不像新月的人。”
张尘雪冷笑了一声。
“张海客这狗皮膏药,真是甩都甩不掉。”
吴邪已经从柜子里抽出两本发霉的账册,飞快地翻页。
“有了。”吴邪停住手指,“二十年前有人从南边送来一张海图,寄存新月饭店,寄存名写的是‘归墟’。”
解雨臣立刻走过来。
“后面呢?”
吴邪继续往下看。
“后面写着,海图分三段寄存,取图要凭铜牌和旧印。”
张尘雪低头看自己手里的铜钱,眉头一下拧紧了。
“铜牌?”
“不是你这枚铜钱。”吴邪指着账册里的小字,“是下海用的潜水铜牌,一共三块。海图在新月只留了一段,另外两段早就转走了。”
“转去哪儿了?”胖子凑过来问。
吴邪翻到下一页,脸色变了一下。
“南平码头。”
黑瞎子也在另一边翻到一页记录,抬手把册子拍到桌上。
“同一天,有人调过这份档。”
解雨臣看了一眼,眼神立刻沉下去。
“张海客。”
张尘雪把铜钱一收。
“又是他。”
“还不止他。”黑瞎子伸手指了指名字下面另一行字,“裘德考的人也看过。”
吴邪脸都黑了。
“那就说明现在知道归墟的不止我们一拨。”
“很正常。”解雨臣说,“新月这种地方,东西只要进过账,就不可能永远干净。”
胖子听得直咂嘴。
“那还等什么?赶紧把海图和铜牌抢回来啊。”
“先别急。”吴邪把那页账抄到本子上,“我们现在只知道码头,不知道具体船,也不知道另外两段图在谁手里。”
张尘雪看着那两页旧账,忽然把旧铜钱按了上去。
铜钱刚碰到账页,纸上的一行褪色小字竟然慢慢浮了出来。
“归墟眼开,潮上见门。”
吴邪倒吸了一口气。
“这是隐字。得靠铜钱上的盐气才能显出来。”
“所以说,这破钱不仅带路,还认海图。”张尘雪说完,自己先乐了,“老子这辈子是不是注定不能过清闲日子?”
张起灵侧头看了他一眼。
“你过过吗?”
张尘雪一噎,随即笑出声。
“没有。”
门外忽然传来一声脆响,像是什么东西刮到了铁栏。
黑瞎子立刻起身,短刀滑进手里。
“来了。”
话音刚落,窗外一个人影猛地闪过去,手里还丢进来一个小圆球。
“趴下!”吴邪大喊。
胖子反应最快,抓起旁边一块铜盘就往那球上扣。
“砰”的一声闷响,铜盘震得直跳,白烟从边缝里往外冒。
“迷烟!”胖子骂道。
张起灵已经冲到了窗边,反手一撑,整个人翻了出去。张尘雪想跟,被解雨臣一把拉住。
“你留下。”
“小哥一个人不行。”
“黑爷过去了。”解雨臣说完,自己也抄起长棍追了出去。
外头脚步声乱成一片。吴邪一边捂住口鼻一边把账册和抄本往包里塞。
“胖子,别愣着,把海图那格柜子整个搬走。”
“搬走?”胖子一瞪眼,“这么大?”
“搬!”
胖子二话不说,弯腰抱住木柜一角,硬生生给拖了出来。张尘雪也扑过去帮忙。两人刚把木柜挪开,后面竟然露出一块夹层板。
吴邪掀开一看,里面果然压着一截发黄的海图。
“找到了!”
张尘雪刚想伸手去拿,旧铜钱又烫了。他咬了咬牙,直接把图卷起来塞进怀里。
“走!”
这时外面窗边传来一声闷响,接着就是黑瞎子的笑声。
“跑什么啊,来都来了。”
张尘雪回头,只见张起灵已经拎着一个黑衣人从窗外翻了进来,直接把人摔在地上。那人脸蒙得严严实实,可腰上那块牌子露了出来,正是张家的制式。
解雨臣随后进门,长棍一横,把门口另一个人逼了进来。
“两个。外面还跑了一个。”解雨臣说。
黑瞎子甩了甩手。
“跑的那个腿上挨了我一下,走不快。”
张尘雪走过去,一脚踩住地上那人的肩膀。
“张海客让你们来的?”
那人不说话。
张起灵抬手,把他脸上的布扯了下来。
一张年轻的脸露出来,嘴角还有血。
“说。”张起灵声音很低。
那人脸色发白,终于开口。
“码头……今晚……换船。”
“海图呢?”吴邪追问。
“他们手里……还有两段。”
张尘雪脚下用力,眼神彻底冷了。
“船号。”
那人咬牙撑了两秒,还是报了出来。
“平码头,三号旧货船。”
解雨臣和吴邪对视了一眼。
“够了。”解雨臣说,“先撤,别让新月的人过来扯皮。”
张尘雪收回脚,转头看张起灵。
“小哥,去码头。”
张起灵点头。
“走。”
众人从旧档房出来时,海图、旧账和船号都已经到手。
新月旧讯翻出来了,海上的线,也彻底浮了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