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差不多,六个新郎该回自己的院子了。
接下来该入洞房了……
但问题来了,入哪个洞房?
六双眼睛齐刷刷地看向苏昭月,有期待,有紧张,有跃跃欲试,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苏昭月环视一圈,慢悠悠道:

"抽签吧!"
众人沉默一秒,然后齐齐点头。
天枢拿来纸笔,写了所有人的名字,揉成团扔进一个青花瓷碗里。
六个纸团在碗里滚了滚,一模一样,谁也看不出哪个是哪个。
苏昭月伸手,随便抓了一个,打开。

"陈皮。"
陈皮的眼睛瞬间亮了,他二话不说,上前一步,拉住少女的手就往外跑,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得意
"今天剩下的时间归我了!"

他跑得太快,苏昭月被他拽得一个趔趄,忍不住笑,

"慢点,又没人跟你抢。"
"不行!"

陈皮头也不回,
"万一你反悔了怎么办!"

其他人看着两人的背影,神色各异。
张启山面无表情,但攥着酒杯的手指节泛白。
张日山嘴角抽了抽,没说话。
张小鱼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是目光在陈皮的背影上停了几秒。
二月红笑着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齐铁嘴最夸张,捶胸顿足,

"凭什么是他啊!我第一个提的成亲,凭什么他第一个入洞房!"
没人理他。
————
夜。
陈皮的院子里,红烛燃着,烛光摇曳,映得满室通红。
桌上摆着两只有着百年好合纹样的酒杯,斟满了合卺酒,酒香混着烛火的气息,在空气里弥漫。
陈皮拉着苏昭月进来,反手就把门关上了,还插了门栓。
他背靠着门,喘了口气,然后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耳朵尖一下子红了。
"我、我不是怕他们来捣乱……"

他嘴硬道,眼神却不敢看苏昭月。
苏昭月走到桌边坐下,看着他那副样子,忍不住笑,

"我知道。"
陈皮磨磨蹭蹭地走过来,在她对面坐下,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
他平时杀人不眨眼,九爪钩一出,见血封喉,可此刻坐在这红烛之下,面对自己的妻,他却像个初出茅庐的毛头小子,紧张得手心全是汗。
"喝、喝交杯酒。"

他端起酒杯,声音有些发颤。
苏昭月也端起酒杯,两人手臂交缠,酒杯凑到唇边。
陈皮的手在抖,酒洒出来一点,落在他红色的喜服上,洇出一小片深色的痕迹。
他浑然不觉,只是一眨不眨地看着苏昭月。
"昭昭……"

他低声叫她的名字,声音哑得不像话。

"嗯?"
"我……"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最后只是一仰头,把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酒很烈,呛得他咳嗽了两声,脸更红了。
苏昭月也喝了酒,放下杯子,看着他,

"你想说什么?"
陈皮低着头,手指在桌面上抠来抠去,半天憋出一句,
"我以后会对你好的。"


"我知道。"
"我、我还会给你抓螃蟹吃,我抓螃蟹可厉害了,一抓一个准。"


"好。"
"我还会保护你,谁要是敢欺负你,我就用九爪钩撕了他!"


"好。"
"我……"

他抬起头,看着苏昭月,眼睛亮亮的,像一只终于找到家的大型犬,
"我爱你,昭昭。"

这句话说得很轻,却很认真,像把心掏出来放在她面前。
苏昭月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她伸出手,摸了摸他的头,像摸一只乖顺的大狗狗。

"我知道。"
陈皮的脸更红了,他往前凑了凑,像一只求抚摸的猫,又像一只邀功的狗。
他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她,里面映着烛光,映着她的影子,满满的,全是她。
苏昭月被他看得有些好笑,又有些心软。
她倾身过去,在他唇角轻轻印了一个吻。
陈皮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眼睛瞪得大大的,像被雷劈了一样,一动不动。
然后,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尖红到了脖子,连露在喜服外面的锁骨都泛了粉。
"你、你你你……"

他结结巴巴,话都说不囫囵了。
苏昭月笑着收回身,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该休息了。"
陈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看着苏昭月起身走向内室,看着她的背影在烛光里摇曳,心跳得像擂鼓。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跟了上去。
走到内室门口,他又停住了,像一只在门口徘徊的兽,想进去又不敢。
苏昭月回头看他,银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笑意,

"怎么?不进来?"
陈皮的喉结动了动,然后一步跨了进去,反手关上了门。
红烛还在燃,烛光透过纱帐,投下暧昧的光影。
夜还很长。4
太太!您是最伟大的厨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