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少女很快要离开,张启山难得放下了公务。
他换了一身便装,陪着苏昭月在长沙城里走了走。
两人沿着湘江边慢慢逛,买了糖油粑粑、臭豆腐等各种吃食,像一对再普通不过的情侣。
苏昭月吃得很开心,嘴角沾着糖油,张启山伸手替她擦掉,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千百遍。
————
当天晚上,张启山主动邀请了二月红、陈皮还有齐铁嘴来张府吃饭。
几人只以为张启山是有什么任务要交给他们,落座后都正襟危坐,等着他发话。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张启山却仍没有说什么,只是一杯接一杯地喝酒,眉头紧锁,像有什么心事。
陈皮是个急性子,终于忍不住了,把酒杯往桌上一墩,

"呦,佛爷今个找我们来是有什么大事啊?这都吃完饭还不开你那金嘴啊?"
张启山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又喝了一杯酒。
苏昭月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瓷器碰撞发出一声轻响。
"陈皮,"

她的声音很平静,
"是我想找你们。"

陈皮的态度顿时就变了,刚才还吊儿郎当的,一下子坐直了身子,语气也软了下来,

"昭昭,你找我们有什么事吗?"
二月红和齐铁嘴的注意力也转移到少女身上,厅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苏昭月环视了一圈,看着这几张熟悉的脸,心里微微一软,但语气依旧平静,
"我要离开了,归期不定。难得认识一场,想着离别前给你们留份礼物。"

她放下茶杯,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
"礼物嘛,当然是要你们喜欢才好。所以我决定许你们一次愿望,想要什么说出来,我都能满足你们。"

几人听了少女的话,感觉天都要塌了。
陈皮第一个反应过来,猛地站起身,绕过桌子冲到苏昭月面前,一把握住她的手,力道大得指节都泛了白,

"你去哪,我和你一起去!"
苏昭月掐了掐他的脸,像哄一只炸毛的猫,
"我要回家,那里你不适合去。"

说着陈皮,但她的目光扫过客厅里的所有人。
齐铁嘴倒是早有准备。
他早看出少女身份贵不可言,不是普通人,可他控制不了自己的心。
从第一次见到她起,就对她一见倾心,像被下了降头一样,再也移不开眼。
如今少女要走,他知道他们拦不住,也没资格拦。
但至少,他要为自己争取一次。
他朝着苏昭月勾了勾唇,平日里油嘴滑舌的卦师,此刻眼神却异常认真,

"昭昭,什么愿望都可以吗?"
苏昭月点点头。
他看着少女的眼睛,一字一顿道:

"我要你走之前,娶我。"
齐铁嘴这也太敢了吧
厅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陈皮张大了嘴,手里的茶盏差点掉在地上。
二月红端着茶的手顿住,茶水晃出来洒在手上都没察觉。
张启山猛地看向齐铁嘴,眼神复杂。
苏昭月也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齐铁嘴的愿望是这个。
她眨了眨眼,银灰蓝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意外,
"你想好了?"


"我想好了,就这个。"
齐铁嘴抿了抿唇,平日里能说会道的嘴,此刻有些发干,

"我想有个名分在你身边。"
"哪怕是妾?"

苏昭月问。

"哪怕是妾!"
齐铁嘴的声音掷地有声,说完之后,紧张地看着苏昭月,手指在桌子底下攥成了拳,指甲掐进了掌心。
少女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应下。
她不讨厌齐恒,这个人虽然嘴贫了点,但心思细腻,待她是真心的。
有他在身边,也不错。
"我也要。"

见少女真的答应下来这离谱的要求,陈皮也连忙开口,他不会让人独占少女的。
他往前凑了凑,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看着苏昭月,像一只护食的狼,
"昭昭,我也要你娶我!"

二月红握紧了拳,指节泛白。
他平日里最是沉稳内敛,此刻却红了眼眶,泪眼朦胧地看着苏昭月,声音有些发颤,

"昭昭,娶我。"
苏昭月看向一直没说话的张启山,歪了歪头,
"你呢?也要我娶你?"

张启山面露紧张,这个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在九门里说一不二的张大佛爷,此刻像个初开情窦的少年,耳朵尖都红了。
他张了张嘴,最终重重地点了点头。
少女环视一圈,看着眼前这四个或紧张、或期待、或红着眼眶的男人,嘴角微微勾起。
"行,"

她说,
"你们准备一下,后天我迎你们过门,你们不分大小。"

厅里再次安静了一瞬。
然后陈皮第一个跳起来,差点把房顶掀了,

"真的?!昭昭你说真的?!"
齐铁嘴傻笑着,手里的算牌掉了一地都没察觉。
二月红低下头,泪水终于落了下来,滴在衣襟上,洇开一小片深色。
张启山坐在那里,看着苏昭月,嘴角慢慢勾起一个极淡的笑,眼眶却有些发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