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保留自家的有生力量,解九将自己的孩子和资产分批送往国外。
他的动作很隐蔽,借着做生意的名义,今天转一批货去香港,明天汇一笔款去新加坡,后天又以投资的名义在外国银行开了账户。
等别人反应过来的时候,解家的根基已经大半挪了出去,剩下的不过是些明面上的铺面和生意,就算丢了也不心疼。
其余几门也各有准备,每个人都在为最坏的情况做准备。
每个人都知道,这场仗,不好打。
————
"砰砰砰 ——!"
这天下午,张启山正在书房处理公务,敲门声突然响起。
"进!"
他头也没抬,以为是哪个副官进来汇报工作,笔尖在文件上划动,沙沙作响。
桌上的烟灰缸里堆着烟蒂,茶水已经凉透了,他也没顾上喝一口。
但他话落之后,却长久没有声音。
张启山眉头微皱,抬头一看 ——
苏昭月正站在门口。
她穿着一身月白旗袍,头发简单地挽了个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手里捏着什么东西,神色平静,和平常没有什么两样。
但张启山心里莫名咯噔了一下。
他立刻放下笔,站起身迎了上去,

"昭昭,你怎么来了?是有什么事吗?"
少女进门后,没有说话,只是走到书桌前,抬起手,将一枚戒指放进了张启山掌心。
那是一枚青铜戒指,款式古朴,上面刻着细密的纹路,触手温润,不像金属,倒像玉。
张启山看到戒指时,心跳停了一瞬。
但很快,心脏剧烈地跳动起来,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
他抬头看向苏昭月,眼里满是欣喜,喉结动了动,想说什么,却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合适。
这是…… 定情信物?

"这…… 这是?"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
苏昭月没有回答,而是抬起手,灵力化刺,轻轻刺破了张启山的手指。
一滴血珠渗出来,落在戒指上。
血珠接触到青铜表面的瞬间,戒指亮了一下,那道血痕像被吸收了一样,迅速渗入纹路之中,消失不见。
"这里面有一万立方米的空间,"

苏昭月的声音很平静,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我塞了很多物资在里面,粮食、药品、武器、燃油…… 应该够你们用很久。"

张启山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期待落了空,那点刚冒出来的欣喜还没来得及焐热,就被一盆冷水浇灭了。
他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她话里的意思 ——
告别。
她是来告别的。
张启山慌了,一把拽住少女的衣袖,声音都变了调,

"昭昭,你这话什么意思?你不跟我们一起吗?"
苏昭月看着他,眼神里有一丝歉意,但更多的是平静。1
这告别也太戳人了吧
"抱歉,我必须离开。"

话音刚落,她的身形开始变化。
少女的轮廓在光里模糊、收缩,不过几个呼吸的工夫,原地已经没有了人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只七彩麒麟。
她的身形不大,不过半人高,却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威严。
鹿身、牛尾、马蹄,周身覆盖着细密的七彩鳞甲,在阳光下流转着赤橙黄绿青蓝紫的光晕,像把一整道彩虹披在了身上。
头顶上的角流转着淡淡的金光,鬃毛如霓虹般披散在颈间。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面现出自己的原形。
麒麟四蹄踏云,腾空而起,用毛茸茸的脑袋蹭了蹭张启山的脸。
鬃毛很软,带着一点温热的气息,蹭在脸上痒痒的,像被春风拂过。
"天道法则讲究一个平衡,"

她的声音直接在张启山脑海里响起,和平时说话的声音一样,却带着一丝空灵的回响,
"我不能过多干预两个国家的事,否则造成的后果不堪设想。"

张启山抬起手,摸了摸她的脊背。
鳞甲温润,带着一点凉意,像摸在一块温玉上。
他的手指微微发抖,却不敢用力,怕弄疼了她。

"那你要去哪?"
他的声音有些哑,像被砂纸磨过。
麒麟落到旁边的沙发上,收拢四蹄,两个大眼睛看着他,
"我要回青铜门后,那是我的家。"


"什么时候走?"
银光一闪,少女恢复了人形,坐在沙发上,月白的旗袍一丝不乱,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跟你们告别后就走,"

她顿了顿,睫毛垂了一下,
"祂在催我了。"


"什么时候回来?"
他问出了最想问的问题,声音里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
苏昭月眨了眨眼,银灰蓝的瞳仁闪过一丝不确定,
"我也不确定,"

她说,
"反正是在战争结束后。"

张启山喉咙哽了哽,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张了张嘴,想说 "我等你",想说 "一定要回来",但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自己只是张家的旁支,血脉并不纯正,寿命没有正统张家人的长,他怕再也见不到少女。
这种恐惧像一只手,紧紧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喘不过气。
苏昭月看出了他的心思,站起身,走到他面前,伸手抱了抱他。
脸贴在他的胸口,能听到他急促而有力的心跳,像擂鼓。
"别担心,"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一点安抚的意味,
"我会回来的。"

张启山抬起手,轻轻抱住了她,手臂收得很紧,像怕一松手她就会化作银光消失。
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把两个人的影子叠在一起,拉得很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