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西给出去了,怎么分配是张启山的事。
苏昭月拍了拍手上的灰,坐上汽车,自己离开了。
司机是张启山的亲兵,嘴很严,一路上什么都没问,只是把车开得又快又稳。
车窗外的岳麓山在夕阳里泛着暗金色的光,山脚下那座废弃宅院越来越小,最后消失在树丛后面。
苏昭月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神色平静。
空间里还剩不少东西,但她不打算全交给张启山。
还有更需要的人。
回到张府,管家立刻让人上菜。
四菜一汤,热气腾腾,都是她平时爱吃的口味。
苏昭月简单用了些,吃饱后就放下了筷子。
她没有等张启山,而是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那人今晚怕是又要忙到后半夜。
院子里很安静,只有虫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她在廊下坐了一会儿,看着天色一点点暗下去,直到最后一丝光消失在天际。
然后她站起身,身形淡去,像一滴水融入了夜色。
她凭借曾经的记忆,通过空间传送,来到了红军可能存在的地方。
这是湘赣边界的一片山区,群山连绵,林木茂密,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
远处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很快又归于寂静。
苏昭月落在一棵老樟树的树冠上,隐蔽在暗处。
她闭上眼,神识从眉心蔓延而出,像一张无形的大网,顺着山势铺展开去,越过山脊,越过溪谷,越过一片片密林 ——
找到了。
山坳里,一个隐蔽的营地。
十几顶帐篷藏在树林里,篝火压得很低,只有几缕青烟袅袅升起。
巡逻的战士抱着枪,在营地周围来回走动,脚步很轻,眼神很警惕。
苏昭月观察了片刻,确认了营地的布局和巡逻规律。
然后她悄无声息地落在营地外围的一处灌木丛后。
掌心一翻,一箱箱的药品、枪支弹药整齐堆放。
她特意选了最隐蔽的位置,从营地方向看过来,被灌木和石头挡得严严实实,但只要有人走近,就能一眼看见。
放好东西,她弯腰捡起一颗石子,指尖一弹。
石子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在不远处的一块石头上,发出 "嗒" 的一声轻响。
然后她身形一闪,回到了老樟树的树冠上,隐蔽在枝叶间,静静看着。
巡逻的战士立刻警觉起来。

"谁?!"
一个年轻的战士端着枪,朝着声音的方向摸过来,脚步很轻,枪口指着前方。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呈三角队形,配合默契。
他们摸到山坳边,借着微弱的火光往里一看 ——
三个人同时愣住了。

"这…… 这是啥?"
"箱子!好多箱子!"


"快!快去报告首长!"
一个战士转身就往营地跑,另外两个留在原地,端着枪警戒,眼睛却忍不住往那些箱子上瞟。
很快,一个穿着灰布军装的中年人快步走了过来,身后跟着几个战士。
他蹲下身,打开最近的一只木箱 —— 里面是崭新的步枪,枪身上的防锈油还没干,在夜色里泛着幽光。
他的手顿住了。
又打开一只 —— 满满一箱的子弹,铜壳码得整整齐齐。
再打开一只 —— 药品,绷带、消炎药、退烧药,还有几盒现在比金子还珍贵的盘尼西林。
中年人猛地站起身,呼吸都粗重了几分。
他环顾四周,山坳里空荡荡的,只有风吹过灌木的沙沙声,连个人影都没有。
"首长,这……"

旁边的战士激动得声音都在抖,
"这是谁送来的?"

中年人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npc "别管是谁送来的。"
他压低声音,语气坚决,
#npc "赶紧把东西搬回去,动作轻点。枪支弹药立刻清点造册,药品优先给重伤员和病号。"1
苏昭月太飒了吧
"是!"

战士们立刻行动起来,两个人抬一箱,悄无声息地往营地搬。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压抑不住的喜色 —— 他们太缺这些东西了。
营地里,战士们看到搬回来的物资,一下子沸腾了。

"枪!是新枪!"
"妈呀,这子弹够打好几仗了!"


"还有药!有消炎药!"
"老张,你那烧有救了!"

中年人站在营地中央,看着战士们分发武器,看着那些之前拿着大刀、梭镖、甚至只有一根木棍的战士,现在每个人手里都端上了一支真正的步枪,眼眶有些发热。
好些人手上没有正经的武器,之前打仗只能靠近身搏斗,靠人命去填。
现在可好了,人手一支枪,再也不用拿着大刀往敌人的枪口上冲了。
有人小声议论,

"这到底是谁送来的?这么多东西,得多少人搬啊?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会不会是老家派来的人?"


"不像,老家里也缺……"
中年人听到了,走过来,摆了摆手,打断了他们的猜测。
##npc "不要讨论了。"
他的声音很沉,
##npc "不管是谁送来的,他都是好同志,好同胞。这些东西,都是用来打鬼子的,那就够了。"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npc "这件事,谁也不许往外说。"
战士们立刻噤了声,但每个人脸上的喜色是藏不住的。
苏昭月在树冠上看着这一切,嘴角微微勾起,然后身形淡去,去了下一个地方。
辗转几个地方,一夜之间,她收来的物资送出去了大半。
药品、枪支、弹药、粮食…… 哪里有红军,她就往哪里送。
有的营地小,只有十几个人,她就少送一些;有的营地大,有上百人,她就多送一些。
每次都是放在隐蔽处,扔颗石子提醒,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
没有人见过她的样子,甚至没有人知道这些物资是怎么出现的。
但每个收到物资的营地,都多了一批能打鬼子的枪,多了一批能救命的药。
苏昭月回到张府时,天快亮了。
她躺在床上,心满意足地闭上眼。
要不是考虑到有些东西他们不好保存,比如那些迫击炮和大量的燃油,还有被服粮食太多了一时半会儿用不完会发霉,她早就将物资全部送出去了。
反正没了,她还能去拿,一点不可惜。
日本鬼子的仓库多的是,搬完一座还有一座。
东西送出去后,苏昭月闲了下来。
每天去自家药铺坐诊,给人看看病、开开药,或是在街上逛逛,买点小吃、看看杂耍。
张启山不放心她一个人出门,便安排了人跟着,轮换着来,明里暗里都有。
今天轮到了张小鱼。
药铺里没什么病人,苏昭月坐在柜台后面,翻着一本古旧的医书。
阳光从窗棂里照进来,在书页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她看了一会儿,忽然觉得有道目光一直落在自己身上,便将医书放下,目光移到了张小鱼身上。
这人整天戴着黑色皮质覆面,不热吗?
而且这覆面遮住了他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
苏昭月仔细看了看,才发现 —— 张小鱼的眼睛很亮。
不是那种锐利的亮,而是像浸过水的黑曜石,黑沉沉的,却又透着一点湿润的光。
少女忽然觉得有趣。
她朝着张小鱼招了招手。
张小鱼愣了一下,似乎没料到她会叫自己。
但他没有犹豫,大步走过来,在她面前站定。
苏昭月仰着头看他,刚想说话 ——
张小鱼膝盖一弯,下意识地跪了下去。

"……"
她看着跪在面前的人,一时没反应过来。
这是…… 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