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两件的尘埃落定,让整个拍卖厅的气氛变得更加凝重。
所有人都知道,真正的重头戏,是最后一件。
台上的拍卖员换了一位。
新来的是个中年男人,穿着一身剪裁合体的深色长衫,气质沉稳,走上台来不慌不忙,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在二楼两间包厢的方向停留了一瞬。

"最后一件拍品,起拍价二十万银元,每次加价不得少于一万 —— 开始竞价!"
话音刚落 ——
##npc "四百万。"
声音从 004 包厢里传出来,是个日本人说中文,口音生硬,吐字不太清楚,但那股势在必得的劲头,所有人都听出来了。
直接从二十万跳到四百万。
大厅里一片哗然。
这是不打算给任何人留机会了。
张启山坐在廊下,听到这个数字,嘴角微微一勾。
他抬起手,比了个手势。

"六百万。"
他的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传遍了整个大厅。
六百万。
直接又加了两百万。
全场死寂。
松下贤治坐不住了。
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推开包厢门,走到廊下。
这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身材矮壮,穿着一身笔挺的军装,脸上带着军人特有的刻板和凌厉。
他扶着栏杆,看向对面 001 包厢的方向,用蹩脚的华夏语开口了,
"张先生 ——"

他显然是做过功课的,知道对面坐的是谁。
"这是我们长官的救命药材。"

松下的语气尽量放得平和,但那双眼睛里的焦躁藏不住,
"你们华夏有句古话,叫 '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还望张先生…… 割爱。"

大厅里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 001 包厢。
包厢门开了。
齐铁嘴晃晃悠悠地走到廊下,靠在栏杆上,双手抱胸,脸上挂着一副嬉皮笑脸的表情。
他上下打量了松下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哎哟,这位长官,您这话就不对了。"
他歪了歪头,笑得一脸欠揍,

"我们华夏还有一句古话,叫 ' 痛打落水狗 '—— 不知道这位长官,有没有听过啊?"
大厅里先是一静,随即响起几声憋不住的低笑。
松下的脸 "唰" 地一下涨成了猪肝色。
他死死地盯着齐铁嘴,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好半天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你 ——!"

齐铁嘴掏了掏耳朵,一副 "我听不见" 的样子,靠在栏杆上歪着脑袋,气死人不偿命。
松下贤治的脸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着,握在栏杆上的手青筋暴起。
他堂堂大日本帝国的军官,什么时候被人这么当面羞辱过?
"八嘎 ——"

他下意识地骂了一句,手就往腰间摸去。
他身后的两个随从也瞬间绷紧了身体,手都按在了枪套上。
齐铁嘴眼尖,一眼就瞥见了他们的动作,脸上的笑容不减,反而更灿烂了。

"怎么着,这位长官,"
他歪着头,语气轻飘飘的,

"拍不过就想动粗?也不看看这是什么地方 —— 新月饭店的规矩,您不会不懂吧?"
松下的动作僵住了。
他咬了咬牙,最终还是把手从腰间收了回来,恶狠狠地瞪了齐铁嘴一眼,转身走回了包厢。
台上的中年拍卖员见气氛剑拔弩张,连忙出来打圆场,清了清嗓子,
"001 号包厢出价六百万,是否还有更高价?"

004 包厢里沉默了几秒。
然后 ——

"七百万。"
松下的声音从包厢里传出来,带着压抑的怒火。
张启山坐在廊下的椅子上,连眼皮都没抬。
"八百万。"

他的声音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仿佛八百万对他来说不过是个数字。
004 包厢里传来一声重物砸在桌上的闷响,似乎是松下一拳砸在了桌子上。

“九百万。”
他的声音已经有些歇斯底里了。
包厢里,苏昭月端着茶杯,听着对面越来越急躁的报价,嘴角微微弯了弯。
"一千万。"

四个字,轻飘飘地落下来,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
整个拍卖厅炸了。
#npc "一千万?!"
##npc "我的天,一千万银元!"
#npc "这 001 包厢到底是什么来头……"
##npc "疯了,都疯了……"
004 包厢里,死一般的寂静。
裘德考站在松下身后,脸色也变了。
一千万。
这已经远远超出了他们的预算。就算把他全部身家加上军方给的经费,也凑不出这么多钱来。
松下坐在椅子上,双手死死地攥着扶手,指节发白,额头上的青筋一跳一跳的。
他想继续加价,但话到嘴边,又硬生生咽了回去。
他没有那么多钱。
裘德考凑到他耳边,低声道:

"松下长官,算了。三件拍品,他们花了将近两千万,就算拿到了手,也带不出北平。"
他的眼睛里闪着阴狠的光,

"出了新月饭店的门,是谁的东西,还不一定呢。"
松下的瞳孔微微收缩。
他盯着对面 001 包厢的方向,看了很久,最终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
"好。"

台上的拍卖员等了半天,004 包厢再也没有动静。
他举起小锤,声音都有些发颤,

"一千万一次 ——"

"一千万两次 ——"

"一千万三次 ——"
"咚!"
小锤落定。

"恭喜 001 号包厢,以一千万银元的价格,拿下本场最后一件拍品!"
大厅里响起一片倒吸冷气的声音,随即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
不管认不认识 001 包厢里的人,能在新月饭店里砸出一千万银元的,都是人物。
三件拍品,总计一千六百四十万银元。
这个数字,足以载入新月饭店的史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