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日透过窗棂,洒下细碎的金辉,落在屋内清茶袅袅的雾气里。
二月红指尖轻搭在茶盏边沿,姿态温润从容,抬眸看向苏昭月,语气平缓却带着几分认真,

“昭昭,我想收陈皮为徒,你觉得怎么样?”
这话一出,苏昭月眸中瞬间漾开浓重的诧异,她倏地抬眸,直直看向对面的二月红,眼底满是难以置信。
这段时日以来,二月红与陈皮每每碰面总是针锋相对,言语磕碰不断。
她一直以为,二月红心里对这个性子桀骜、戾气深重的少年,定然是没有好感的,却没料到他竟会生出收徒的心思。
似是看穿了她心中的疑惑,二月红低低轻笑一声,温润的眉眼间褪去了平日的温和,添了几分洞悉世事的深沉。

“陈皮这人,算不上什么良善之辈。”
他缓缓开口,语气公允客观,不带半分偏颇,

“他身世飘零,家境凄苦,在市井底层挣扎求生,养出了一身狠戾决绝的性子。”

“小小年纪,便有杀伐决断的魄力,手段狠厉,不惧血光,堪称杀人不眨眼。”

“说实话,自从查到他孤身屠尽整个黄葵帮的过往,我便动了收他入门的心思。”
二月红指尖轻叩茶盏,眸色沉了几分,

“毕竟我红家可不仅仅是唱戏的,还涉及了买卖古董的生意,往来牵扯的人脉、势力错综复杂。”

“如今世道动荡,人心叵测,心慈手软,没有魄力与狠劲的人,无法在这乱世立足,更守不住家业。陈皮身上的野性与狠劲,恰恰是乱世立身最难得的。”
苏昭月闻言缓缓颔首,并不感到意外。
她从未刻意遮掩陈皮的过往,以二月红的手段,查清这些本就是意料之中的事。
陈皮确实是练武的好苗子,二月红动心很正常。
她端起手边的青瓷茶盏,轻抿一口清茶,眉眼柔和,
“只要陈皮自己心甘情愿,我自然没有意见。”

说罢,她抬手示意身侧侍从,轻声吩咐传唤陈皮前来。
未过多久,少年挺拔的身影出现在屋子里。
陈皮一身简衣,眉眼桀骜,周身带着几分生人勿近的冷意,进门便抬眸直视二人,

“找我什么事?”
苏昭月没有答话,只是轻轻侧首,将话语权交给了二月红。
二月红目光落在少年身上,神色褪去平日的温润,添了几分肃穆郑重,直言问道:
“陈皮,你可愿拜我为师?”

这一句话如同惊雷,猝不及防落在陈皮耳中。
他骤然抬眼,瞳孔微缩,满脸错愕,怔怔地望着二月红。
直到看清对方眼底的认真与郑重,他才敢确定,这不是自己的错觉。
苏昭月温声补充,

“陈皮,此事全凭你自己的意愿,没人会逼迫你,你好好考虑再作答。”
陈皮垂在身侧的手悄然攥紧,沉默瞬息,二话不说,径直屈膝,跪在了二月红面前。
这些日子,他曾数次暗中与二月红交手试探,每一次都被对方轻松压制,深知自己与眼前这人的实力天差地别。
如今这人愿意收自己为徒,于他而言,是求之不得的机缘。
入了师门,他便能习得真正的过硬本事,不用再任人欺凌。
心念微动间,他余光悄悄扫过一旁的苏昭月,心底藏了一份无人知晓的执念。
等他学成一身本事,日后便有能力护着少女。
二月红见状,连忙上前俯身,伸手轻轻将跪地的少年扶起,眉眼间柔和几分,语气郑重,
“收徒是大事,不可草率。我会择一个黄道吉日,宴请亲朋挚友,为你正式行拜师礼,让你堂堂正正入我红家门下,彻底过了明路。”

陈皮不太能听懂他在说什么,闻言只是点点头,一切听从他的安排。
苏昭月眉眼弯弯,含笑道贺,

“那就恭喜红官,喜得良才佳徒。”
二月红看向她,眼底带着浅浅笑意,语气温和缱绻,
“说到底,也得多谢昭昭,为我与陈皮牵线搭桥。”

话音落下,他似是忽然想起一事,眸光微凝,轻声询问,
“对了昭昭,陈皮身上的伤,如今恢复得如何了?”


“你放心。”
苏昭月淡淡一笑,

“伤势已经大好,带他走完全没有影响,只要按时吃药,便能彻底痊愈。”
她随即示意侍从取来备好的药瓶,亲手递到陈皮手中,细细叮嘱道:

“这药每日早中晚各服一颗,坚持服用五日,伤势便能彻底痊愈。”
陈皮抬手接过那只温润的瓷瓶,指尖微微收紧,垂着眼帘,声音低沉乖巧,
“我知道了。”

看着少年拘谨乖巧的模样,苏昭月心生暖意,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头顶,柔声嘱咐,

“往后你便好好跟着红官学习,我这里,永远欢迎你常来玩。”
陈皮轻轻点头,将她的叮嘱默默记在心底。
而后抬步,跟着二月红,一起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