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火舔舐着船舱木梁,焦糊气味混杂浓烈血腥味呛得人胸腔发闷。
舱门外一众打手躁动嘶吼,却忌惮舱内火势,不敢贸然往里冲,只能举着火把堵死出入口,叫嚷着要生擒陈皮。
黄葵脊背被膝盖死死抵住,脖颈皮肤贴着冰冷钩尖,每一次挣扎,锋利铁齿便往皮肉里陷上一分,刺骨寒意顺着血管蔓延全身。
他喉间挤出恶狠狠的喘息,

“有本事就动手!我倒要看看,你杀了我之后,怎么冲出重重包围!”
陈皮眸色一沉,不欲再多耗费时间,手上骤然发力,九爪钩猛地横向一扯。
凄厉的惨叫骤然炸开,鲜血喷涌溅在燃烧的木板上,瞬间蒸腾起细小白雾。
黄葵浑身剧烈痉挛,力道飞速流失,阔刀哐当脱手砸落在地,再也无力挣扎。
陈皮松手,任由黄葵身躯重重瘫倒在血泊之中。
舱门外的水匪看见首领殒命,嘶吼着蜂拥闯入,刀棍密密麻麻,封死所有退路。
陈皮随手甩掉钩尖沾染的血渍,眸光冷得像河面寒波。
本打算跃入河水脱身,可耳边此起彼伏的叫嚣撞过来,眼底倏然浮起一丝狠戾。
今夜既然动了手,便要不留后患。
他反手握紧九爪钩,铁索在掌心缠绕两圈,率先迎着人群冲上去。
最靠前两名水匪举砍刀齐劈而来,陈皮矮身避过刀锋,手腕猛抖,九爪钩飞射而出,铁齿狠狠扣进一人肩胛,猛地向后拖拽。
凄厉惨叫响起,那人重心失控,径直撞向身侧同伙。
未等对方站稳,陈皮跨步突进,手肘狠狠撞在那人喉间,骨骼碎裂的闷响淹没在火海噼啪声里。
浓烟滚滚,火光晃得人视线恍惚。
数十名水匪层层围堵,刀棍从四面八方袭来。
陈皮游走在刀光缝隙之间,九爪钩时而远攻拉扯,时而近身横割,猩红血珠不断飞溅,落在燃烧的木板上转瞬蒸发。
一根粗木棍骤然从侧面重重砸向他后腰。
“嘭!”
剧痛瞬间炸开,陈皮闷哼一声,身形踉跄半步,脊背皮肉当即青紫一片。
他无暇回头,借力旋身,钩索横扫,直接划开袭击者的咽喉。
伤口传来撕裂般的痛感,每一次挥动手臂,后腰的挫伤都如同火烧。
可他没有半分退缩,步步向前,将想要四散逃窜的水匪尽数拦截在甲板之上。
有人摸出火枪仓促开火,铅弹擦着他左臂飞过,撕开一道深可见骨的创口,滚烫血液立刻顺着小臂往下淌,浸透衣袖。
血腥味、焦糊味、河水咸腥缠绕在一起。
甲板横七竖八躺倒水匪尸体,幸存几人早已心生惧意,慌不择路想要跳河逃命。
“想走?”

陈皮嗓音沙哑,带着失血带来的虚浮。
他甩出九爪钩,精准勾住最后一人脚踝,用力回拽。
那人惨叫着被拖回甲板,再无声息。
最后一名水匪被逼至船舷边缘,看着满地尸骸,吓得浑身发抖,举着短刀胡乱挥舞。
陈皮缓步上前,左臂无力垂落,不断渗血,后腰的伤痛让他每一步都牵扯经脉。
他微微喘息,眼底毫无怜悯,手腕轻扬,寒芒一闪。
短促哀嚎落下,甲板终于恢复死寂。
整艘大船之上,再无活口。
任务完成!
狂风卷着火苗肆意翻涌,灼烧船体的声响不绝于耳。
陈皮扶着滚烫的船舷勉强站稳,低头看向自己满身伤痕。
左臂贯穿般的伤口血流不止,后腰被木棍砸出重创,肋间还被短刀划开一道狭长伤口,温热血液顺着躯干一路淌进裤管,滴落在甲板,积成小小的血洼。
剧烈眩晕席卷上来,眼前灯火一阵阵发晃。
他强撑着没有倒下,抬手抹去唇角溢出来的血丝。
不能在此久留,大火很快会引燃整艘船。
陈皮艰难抬手,将九爪钩重新收回革囊,靠着船舷缓慢挪向船尾。
每一步都牵扯伤口,疼得他额角不断渗出冷汗。
抵达船尾,他扶着木柱站稳,低头望向漆黑翻涌的河水。
稍作调息,他咬紧牙关,撑着残存力气翻过船舷,纵身跃入河水之中。
冰冷河水不断冲刷伤口,失血带来的眩晕一阵阵攫住神智。
陈皮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向着芦苇滩挪动,意识如同风中残烛,时明时暗。
伤口浸泡在水里,持续不断渗出血丝,一缕缕暗红在身侧河水缓缓散开。
四肢愈发沉重,划水的动作渐渐迟缓,视野被夜色与水波搅得模糊,耳边河浪的声响越来越远。
他挣扎着想要抓住芦苇秆,指尖刚触到粗糙苇茎,浑身力气骤然抽空。
眼前一黑,彻底失去意识,身躯顺着水流,轻轻撞在滩涂的芦苇根旁。
水波微微起伏,将他半推半送到浅滩,上半身搁在泥沙之上,大半条身子依旧浸在河水之中。
血还在缓缓流淌,染红身下一片湿泥。
夜风掠过芦苇荡,沙沙声响经久不息。
不多时,芦苇丛深处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一道纤细身影拨开层层苇秆走出来。
女子缓步走近,煤油提灯微微压低,暖黄光线落在陈皮身上。
衣衫破碎,满身血污,后背与左臂狰狞的伤口触目惊心,唇角凝着干涸血痕,呼吸微弱浅淡,随时好似都会断绝。

“真狼狈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