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糕是我们家最重要的一员。
虽然它只是一只猫。
但它见证了太多事。
比如——
“哥！年糕又吐了！”
我蹲在地上，看着地上那滩不明物体，欲哭无泪。
他走过来，看了一眼，然后叹了口气。
“它又吃你袜子了？”
“……可能吧。”
他无奈地看着我：“我说了多少次，袜子要收好。”
“我收了！”
“收了它还能吃到？”
我无话可说。
他拿了纸巾和拖把过来，开始清理。我蹲在旁边看，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哥。”
“嗯？”
“年糕今年几岁了？”
他想了想：“捡它那年是婚后第三年，现在婚后第八年，五岁。”
“五岁……”我算了算，“那相当于人的三十多岁？”
“差不多。”
“那它算中年猫了？”
他看我一眼：“你想说什么？”
我看着他，突然有点难过。
“哥，猫能活多久？”
他顿了一下，然后继续清理。
“十几年吧。”
我沉默了。
他清理完，把东西收拾好，然后走过来，在我旁边坐下。
“怎么了？”
“没什么……”我低着头，“就是突然想到，有一天年糕会离开我们。”
他没说话。
“到时候怎么办？”
他伸手，把我揽进怀里。
“到时候，”他说，“我们就好好送它走。”
我鼻子一酸。
“然后呢？”
“然后就我们俩。”
我抬起头看他。
他的眼睛很平静，但里面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
“肖潇，”他说，“这个世界上，所有的生命都会离开。父母会，朋友会，年糕也会。只有一件事不会。”
“什么？”
“我。”
我愣住了。
“只要我在，你就不是一个人。”
他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说。
“不管发生什么，不管谁离开，我都会在你身边。”
我鼻子一酸，眼泪就下来了。
“你干嘛……”我擦着眼泪，“突然说这种话……”
他笑了，轻轻擦掉我的眼泪。
“因为你想听。”
我看着他，看着他的眼睛，看着他的笑容。
这么多年了，他还是那个样子。
十六岁，他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两袋零食。
三十岁，他跪在我面前，手里拿着戒指。
四十岁，他坐在我旁边，说“只要我在，你就不是一个人”。
“哥。”
“嗯？”
“年糕会离开，但你不会，对吗？”
“对。”
“永远？”
“永远。”
我靠在他肩膀上，看着年糕从房间里走出来，伸了个懒腰，然后跳上沙发，窝在我哥腿上。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洒在它橘色的毛上，暖暖的。
我突然觉得，这样就够了。
有他，有年糕，有这间房子。
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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