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2——关于那四年

他消失的那四年，我从来没问过他去哪里。

不是不想问，是不敢问。

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但有一天晚上，他突然主动说了。

那天我们窝在沙发上看电视，年糕趴在他腿上打呼噜。我看着电视，但什么都没看进去，脑子里乱七八糟的。

“肖潇。”

“嗯？”

“你想知道那四年，我去哪儿了吗？”

我愣了一下。

电视里的声音还在响，但我什么都听不见了。

“你……你想说就说。”

他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开口。

“第一年，我在国外开分公司。”

我点点头。

“那年最难。人生地不熟，语言也不通，什么都得从头开始。有时候忙到凌晨三四点，回到住的地方，整个人都是懵的。”

他没看我，只是看着前方。

“但每天晚上，我都会看你朋友圈。看你今天吃了什么，去了哪里，跟谁在一起。”

我愣住了。

“你发的东西我都存了。有时候实在想你想得受不了，就翻出来看看。”

他说着，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点开一个相册。

里面全是截图。

我的朋友圈截图。

从我第一天发朋友圈开始，到最后一条，全都有。

我一张一张看过去，越看眼眶越热。

“第二年，公司步入正轨，没那么忙了。”他继续说，“但我还是不敢回来。”

“为什么？”

他沉默了一下。

“因为怕你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我张了张嘴，说不出话。

“有一次我偷偷回来过。就站在你们学校门口，看着你出来。”

他顿了顿。

“你旁边有个男生，跟你走得很近，有说有笑的。我以为那是你男朋友。”

“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了。”

我看着他。

他的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平静，好像在说别人的故事。

“第三年，我又回来过一次。这次是冬天，你穿了件白色羽绒服，在路边等车。有个女生跑过来，给你围巾。”

他笑了一下。

“那时候我想，算了，只要你好好的，跟谁在一起都行。”

我鼻子一酸。

“第四年……”

“第四年怎么了？”我声音有点抖。

他转过头看我。

“第四年，我看到你发的朋友圈。你说，‘等你回来’。”

我愣住了。

那条朋友圈……是我发的？

我想了想，突然想起来——

那是他消失的第四年，我生日那天。我喝多了，发了一条朋友圈，只有四个字：“等你回来。”

第二天酒醒了，我就删了。

我以为没人看见。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他说，“一直在想，你是不是在等我。想了一夜，第二天就订了机票。”

我看着他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疲惫，有期待，有小心翼翼的不确定。

“回来那天，我站在你家门口，站了很久。”他说，“我怕敲门之后，出来的是别人。怕你说‘你是谁’。怕……”

他没说完，我就扑过去抱住了他。

年糕被吓了一跳，“喵”了一声跳下沙发跑了。

但我没管。

“哥。”

“嗯？”

“你知不知道，那四年我每天都在等你？”

他愣了一下。

“每天。”

我把脸埋在他肩膀上。

“每天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看手机有没有你的消息。每天晚上睡觉前，都会想你今天在干嘛。每次有人敲门，我都会以为是你要回来了。”

他的身体僵了一下。

“你发的消息我都留着。你转的钱我一分没动。我怕有一天你回来了，我把钱花了，你就不要我了。”

他把我抱紧了。

“傻瓜。”他的声音有点哑。

“你才是傻瓜。”我闷闷地说，“回来敲门都不敢。”

他笑了，笑得很轻。

“对，我是傻瓜。”

我抬起头看他。

“但你也是我的傻瓜。”

他低头，吻了吻我的眼睛。

“那四年，”他说，“我每天都在想你。”

“我也是。”

“以后不走了。”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窗外月亮很圆，很亮。

我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黑暗里等他的自己。

等啊等，等了四年。

终于等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