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老家房子的时候，我从床底下翻出一个旧铁盒。
铁盒锈迹斑斑，打开费了好大劲。里面是我小时候的宝贝——玻璃弹珠、变形金刚、还有一沓泛黄的奖状。
最底下压着一张纸。
我抽出来一看，愣住了。
“我肖欲承诺：从今天起包揽弟弟肖潇所有的零食，永久有效。”
承诺人：肖欲
受益人：肖潇
字迹已经有些模糊，边角也卷起来了，但每一个字都还在。
我拿着那张纸，看了很久。
“找什么呢？”
我哥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赶紧把纸藏到背后。
“没、没什么。”
他挑眉：“藏什么？”
“没什么。”
他走过来，伸手：“给我看看。”
“不给。”
他停下脚步，看着我。
那眼神我太熟悉了——每次他想干什么，就会这样看着我，然后我就乖乖投降。
“……好吧。”
我把纸递给他。
他接过去，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
“你还留着？”
“当然留着。”我理直气壮，“这可是证据。”
“什么证据？”
“证明你欠我一辈子零食的证据。”
他笑出声，把纸还给我。
“那你可亏了。”
“亏什么？”
“一辈子零食才多少钱？”他看着我，眼里的笑意很暖，“我整个人都给你了。”
我愣了一下，然后脸红了。
“……你别突然说这种话。”
“哪种话？”
“就是……那种。”
他走近一步，低头看我：“哪种？”
我往后退一步，他往前一步。我退到墙边，没路可退了。
他单手撑在墙上，把我圈在中间。
“哥……”
“嗯？”
“你、你干嘛……”
他低头，在我耳边轻轻说：“讨债。”
“讨什么债？”
“你刚才不是说，我欠你一辈子零食吗？”他声音低低的，“现在，该你还了。”
我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吻了下来。
那个吻很长。
等他放开我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软了，全靠他搂着才没滑下去。
“你……你耍赖……”
他笑：“嗯，耍赖。”
我瞪他，但他一点都不怕，反而低头又亲了一下我的鼻尖。
“肖潇。”
“干嘛？”
“那张纸，”他说，“我一直以为你丢了。”
我愣了愣。
“那天晚上，我写完之后，其实后悔过。”
“后悔什么？”
“后悔写‘永久有效’。”他说，“那时候我想，万一你以后不喜欢吃零食了呢？万一你长大了，不需要我了呢？”
我看着他。
“后来我每次给你买零食，都会想起那张纸。想起你签字时候的样子，眼睛亮亮的，像捡到宝一样。”
他顿了顿。
“然后我就想，不管以后怎么样，至少那一刻，你是开心的。”
我没说话。
他低头看我：“怎么了？”
我摇摇头，把脸埋进他怀里。
“哥。”
“嗯？”
“你知不知道，你真的很会说话？”
他笑：“不知道。”
“很会。”我闷闷地说，“每次都让我想哭。”
他轻轻拍着我的背，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抬起头。
“那张纸，我会一直留着。”
他看着我。
“等我们老了，走不动了，我就把它拿出来，跟你算账。”
“算什么账？”
“算你欠我的零食。”我说，“这么多年，你欠了多少，都要还。”
他笑了，低头吻了吻我的额头。
“好。”
“说话算话？”
“说话算话。”
我看着他，突然想起很久以前，那个在房间里偷偷哭的小孩。
那时候他觉得，全世界都不要他了。
他不知道，有一个人，早就把一辈子的零食都准备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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