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霖正骂得痛快,忽然觉得后颈一凉。
像是有人对着他吹了口气,他猛地回头,身后空无一人,只有几片落叶打着旋儿飘过。
“少主?”弟子疑惑地看着他。
“没事。”万霖皱眉,揉了揉后颈,“继续走,西北方向有元婴期妖兽的踪迹,咱们去截胡。”
他转身迈步,却一脚踩空——
原本平整的地面,不知何时多了一个浅坑,坑里铺着厚厚的腐叶,臭气熏天。万霖整个人栽进去,长袍上沾满了黑泥,玉如意脱手飞出。
“少主!”
两名弟子慌忙去拉,却见那玉如意飞到半空,忽然拐了个弯,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托着,轻飘飘地落在三丈外的一根树枝上。
树枝上凭空出现一个坐着的人。
蓝靛色衣裳,束着高马尾,正晃着腿,把玩着那柄玉如意,正笑眯眯地往下看:“万少主,你走路不看路的么?”
万霖从泥坑里爬出来,脸色铁青:“夏风!”
“哎,在呢。”夏风从树上一跃而下,落地无声,如意在指尖转了个圈。
“这如意挺漂亮,借我玩玩?”
“还给我!”万霖暴怒,法诀一掐,一道青光从掌心射出,直取夏风面门。
夏风身形一闪,再次隐身。青光穿过他原本站立的位置,将后方一棵古树拦腰打断。
“唉!打不着打不着!”
夏风的声音从左侧传来,语气中带着戏谑:“万少主,你们团战输成那样,火气还这么大?妙音阁的姑娘们没给你降降火么?”
“你——”
这话说着挺欠揍的,万霖气得浑身发抖,玉如意也不要了,双手结印。
“万法归一,青木囚笼!”
无数道青色藤蔓从地面破土而出,向四面八方蔓延,将方圆十丈尽数笼罩。这是万法谷的招牌术法,藤蔓上生满倒刺,沾之即麻,专门克制身法灵动的修士。
夏风身形在藤蔓间穿梭,精准地避开藤蔓的围剿。他甚至还有闲心点评:“这招不错,就是可惜啊,太慢了。”
他忽然停在一根藤蔓尖端,蹲下身,与万霖平视:“万霖,你知道为什么妙音阁能一招破你们的万法归一吗?”
“因为你们太吵了。法修施法要念诀,念诀要出声,出声就有破绽。妙音阁的音波,专打你们这种嘴碎的。”
他站起身,拍了拍衣摆,如意在掌心抛了抛:“我呢,比妙音阁的姑娘们还仁慈。我不打你,我就……借你如意玩玩。”
万霖听了目眦欲裂。
“夏风!你抢我法器,违规!我要告到裁判长老那里去!”
夏风一脸无辜:“偷?哎呦看你这话说的,这如意分明是自己飞到我手里的。不信我问它?”
他把如意凑到耳边,做倾听状,随即做出恍然大悟的表情:“哦,它说不想跟你了,团战输那么惨,太废物,跟着你丢人。”1
六这个嘲讽太侮辱人了哈哈
“你!”
“我什么我?”
夏风脸色忽然一沉,眼底那点嬉闹的光敛尽:“万霖,三年前你们万法谷是第一个跳出来要把我关进禁地的。如今你们还是第一个跳出来找茬的。怎么,我夏风脸上是写着好欺负三个字吗?”
他向前踏出一步。
“万戮归元术我如何学来的,轮不到你万法谷审问。我师父是谁,轮不到你万法谷追查。我夏风是散修还是天云宗弟子,轮不到你万法谷置喙。”
他歪了歪头,笑容灿烂,眼底却一片冰凉:“你们万法谷,算个什么东西?”
万霖脸色煞白。
他身后三名弟子面面相觑,竟无一人敢上前。
夏风把如意往怀里一揣,转身就走,背对着他们挥了挥手:“如意借我玩玩,大比结束还你。要告裁判随你便,反正——”
他身形消散在空气中。
“你们也抓不着我。”
万霖站在原地,浑身发抖。
“少主……咱们……还追吗?”一名弟子怯怯开口。
万霖一脚踹在弟子腿上:“追个屁!你打得过他?回去!找长老!”
四人灰溜溜地走了,狼狈不堪。
夏风的身形在百丈外的一棵古木上重新凝聚。他盘腿坐在树杈间,掏出那柄玉如意,对着日光端详。
很奇妙的感觉。
他偷老冤家蛇精的如意是什么时候来着?
记不太清了,好像是他刚出生没多久,为了救兄弟们。
他眯起眼,指尖拂过如意表面的云纹:“嘶……还不错呀,比蛇精那个高级多了。”
万法谷的万法归一,表面是四法器合一,实则暗含阵法根基。
“算了,回头再研究。”
夏风把如意往袖袋里一塞,又从怀里摸出颗糖,扔进嘴里。甜腻的味道化开,他眯起眼,望着树冠缝隙里漏下的天光。
“哥哥们他们现在在哪呢……”
他嚼着糖块,向着森林更深处飘去。
与此同时,森林另一端。
项度一剑斩落一头元婴中期的裂地熊,他拾起妖丹,瞥了眼玉牌上的数字——
“三百一十七。”已经遥遥领先。
“应该够了。”他低声道,收剑入鞘。
远处传来一阵熟悉的灵力波动。
项度眉头微皱,随即舒展,嘴角几不可察地弯了弯。
“又惹事了。”
他摇了摇头,转身向波动传来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