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不小心踩在一坨新鲜的妖兽粪便上。
“……”
他低头看了看靴底那团绿油油、黏糊糊的不明物体,又抬头看了看四周遮天蔽日的古木。
最后仰天长叹道:“风吟宗的传送阵是长了眼睛还是长了痔疮?专往这种地方扔人?”
无人应答。
只有几只受惊的飞鸟扑棱棱窜上树冠,抖落几片枯叶,正好盖在他头上。
夏风甩了甩头,把叶子抖落,伸脚在旁边的苔藓上蹭了蹭靴底。
蹭完才发现那苔藓会动。那是一只伪装成植物的蟾蜍,被他一脚踩醒,鼓着腮帮子“呱”了一声,喷出一口腥臭的毒雾。
“哎哟,对不住对不住。”夏风侧身避开,顺手弹了颗石子打进那蟾蜍大张的嘴里,“含着吧,润润喉。”
蟾蜍“咕噜”一声的把石子咽了,瞪着碧绿的眼珠子愣了半晌,似乎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夏风已经蹦跳着走远了,蓝色的身影在林间一闪,便消失在层层叠叠的树影里。
他杀妖杀得很随性。
不像孟燎那样一路横推,也不像孟沉那样精准计算。
夏风是想起一出是一出,看见顺眼的妖兽逗一逗,看见不顺眼的一掌拍死,看见长得稀奇古怪的还要蹲下来研究半天。
“三尾灵狐?哟,尾巴毛色不错,借我一根?”
他蹲在一只金丹后期的灵狐面前:“不给?那算了,你走吧,我不杀你。”
灵狐歪头看他,三条尾巴炸毛,一溜烟窜没影了。
忽然咔嚓一声脆响,在寂静的林子里传出去老远。夏风立刻僵住,屏息凝神等了半晌,确认四周没有妖兽被惊动,这才松了口气。
指针滴溜溜转了两圈,最后指向西北。
“元婴期的妖兽……西北方,约莫五里。”
他身形如鬼魅,在林间穿梭。
衣衫被树枝勾破了好几处,他却浑不在意,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
一只金丹后期的赤焰虎从灌木后扑出,夏风头也不抬,一道光刃从掌面激射而出,精准地切入虎妖眉心。妖兽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地。
计分玉牌震了震,数字跳到“四十五”。
“才四十五?”夏风撇撇嘴,“这赤焰虎看着威风,分值这么低?”
他用脚挑开虎妖的头颅,取出妖丹。丹体赤红,表面有火焰纹路,倒是漂亮。夏风随手抛了抛,塞进袖袋里,打算回头送给时昀玩。
“再找找,有没有大个的。”
他站起身,正要往西北方向走,忽然耳朵一动。
脚步声。
不止一人,至少四个,从东南方急速靠近。
气息沉凝,灵力波动规律,是法修的路子。
夏风眼珠一转,身影消失。
隐身。
他悄无声息地爬上一棵古木,居高临下地俯视下方。
四个人影从林间穿出,皆是万法谷的弟子,为首者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眉眼间带着一股子挥之不去的戾气。
他手里握着一柄玉如意,正是万法谷的法器标配。
夏风认得他。
万法谷的少主,万霖。
团战时他们被妙音阁一个照面就打得溃不成军,万霖本人更是被音波震得吐了血,成了本届大比最大的笑话。
“少主,前面有妖兽尸体。”一名万法谷弟子指着地上的赤焰虎,“刚死不久,丹被取了。”
万霖脸色一沉,玉如意在掌心转了转:“有人抢先了?查查是谁。”
另一名弟子蹲下身,指尖凝出一缕青光,在虎尸上探了探:“伤口平整,一击毙命,不是剑修就是阵修。灵力残留……有点怪。”
万霖瞳孔微缩。
暗蓝色。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毒蛇般扫视四周:“夏风!是天云宗那个夏风。”
夏风坐在树梢上,差点笑出声。
这万法谷的少主,脑子倒不算太笨,就是运气太差。团战输成那样,个人赛怕是急红了眼,想靠猎杀高阶妖兽扳回一城。
“少主,那夏风……咱们惹不起吧?那万戮归元术……”
万霖却厉声打断他:“什么万戮归元术?一个金丹强行施展禁术,躺了三年,如今能有几分本事?不过是天云宗捧出来的噱头,用来压咱们一头!”
“可掌门说……”
万霖冷笑道:“我爹他是老糊涂了!四年前那战,谁知道真相如何?说不定是徐忏暗中出手,把功劳安在一个夏风头上,好让天云宗独揽声望。什么一人绞杀数百妖兽,我研习阵法多年,从未听过什么万戮归元!”
夏风在树梢上挑了挑眉。
哟,这是要否定他的全部啊。
他本来没想惹事,个人赛各凭本事,你爱怎么骂怎么骂,反正丢的是万法谷的脸。
可这万霖这话越说越难听,连徐忏都扯进来了。
夏风摸了摸下巴,眼珠子滴溜溜转。
捉弄一下,应该不算违规吧?
他身形微动,悄无声息地飘向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