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贺峻霖松开拥着她的手臂，动作轻缓又克制，没有半分纠缠，他始终记得分寸，记得不能吓到她，记得给她足够充裕的空间去消化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

即便眼底翻涌着满腔炙热的喜欢，也尽数收敛，化作最温润妥帖的温柔

他垂眸看着眼前眉眼柔软的女孩，唇角噙着浅浅淡淡的笑意，眼底星光熠熠，盛满耐心与虔诚

沈凝雪抬眼望他，水光潋滟的桃花眼里，慌乱早已尽数褪去，只剩一片柔软的动容

简短一个字，是应允，是接纳，也是心底悄然松动的痕迹

贺峻霖开车稳稳跟在沈凝雪公寓楼下，停好车子，他先下车，绕到副驾一侧替她拉开车门，指尖下意识悬在半空，克制住想要再牵一牵她手腕的念头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再多说话，江边那场盛大直白的告白还沉甸甸压在空气里，谁都没有轻易打破这份安静

沈凝雪踩在人行道上，抬眼看向他，眼底还有一丝没有完全散去的怔然

他轻轻应了一声，目光落在她精致柔和的眉眼上，眼底藏着化不开的缱绻

沈凝雪轻轻点了下头，转身走进公寓大厅，刷卡，等电梯

贺峻霖就站在原地，一直看着电梯楼层数字缓缓往上跳动，直到数字停在顶层，才收回目光

心口又酸又软，混杂着一丝淡淡的忐忑，他说出藏了那么久的心事，没有逼她立刻给出答复，可心底依旧控制不住地期待

坐回车内，车厢里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淡淡的、属于她身上清浅好闻的香气，贺峻霖抬手揉了揉眉心，发动车子，朝着七人同住的别墅驶去

车子缓缓驶入别墅区，停在别墅门外，推开别墅大门，客厅只留了一盏暖黄色的落地小灯，其余大灯全都熄灭了

已经很晚，大部分人都洗完澡回房间休息，只有客厅还零星飘着一点淡淡的沐浴露味道

电视关着，沙发上随意丢着几件外套，茶几上散落着喝完的矿泉水瓶，马嘉祺靠在沙发边，戴着耳机低头刷着手机，还没回房

丁程鑫坐在一旁，正擦着湿漉漉的头发，严浩翔抱着抱枕蜷在沙发一角，似乎在写歌词

宋亚轩，刘耀文和张真源三人不在客厅，想来早已回房间休息

听见开门的声响，几人同时抬过头望过来

丁程鑫拿着毛巾，随意擦了一把头发，目光在贺峻霖脸上打量一圈，敏锐察觉到他神情不太一样

贺峻霖随手把外套搭在沙发扶手上，指尖微微蜷了蜷，脸上那股在外强撑的镇定，回到熟悉的环境后，终于裂开一丝缝隙

眼底藏不住心绪翻涌，有紧张，有忐忑，还有一点说不出口的悸动

他语气尽量放得平常，不想一回来就把刚刚告白的事情全盘托出。这件事，是只属于他和昙昙两个人的秘密

他走到饮水机旁接了一杯温水，冰凉的玻璃杯贴在掌心，稍稍平复了他躁动不安的心绪

他的脑海里此刻一遍一遍回放江边的画面，他一步一步朝着她走近，说出那句藏了无数日夜的“我喜欢你”，还有她轻声说出那句，让我好好想想可以吗

既忐忑，又带着一点渺茫微弱的期待

马嘉祺摘下一边耳机，语气带着几分关心

他喝完杯里的水，将空杯子放在茶几上，没有再多闲聊，贺峻霖随口跟几人道了一声晚安，转身踏上楼梯，回到自己的房间

关上房门，隔绝客厅里隐约传来的说话声，房间只开了床头一盏小小的夜灯，暖光朦胧柔和

贺峻霖背靠着门板，缓缓闭上双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紧绷了一整晚的神经在此刻彻底松懈下来，方才强装的淡定一点点瓦解

抬手捂住自己发烫的脸颊，心跳依旧跳得很快

他走到床边，直接侧身坐下去，拿出手机，指尖悬在聊天框上方，点开和沈凝雪的对话框，打了好几句话，又一一删掉，最后只发了一句平安到家

发送成功之后，他把手机轻轻放在枕边，窗外城市零星的灯火透过薄窗帘漏进屋内

贺峻霖仰面躺在床上，手臂搭在额前，脑海里全是江边晚风，波光江面，还有她错愕又慌乱的那双桃花眼

他不知道最后她会给出什么样的回答，或许是接受，或许是委婉拒绝

可他一点也不后悔今晚说出藏了许久的心意，至少，他勇敢地让她知道了，漫长岁月里，有一个少年，自烟火漫天的除夕夜开始，满心满眼，心悦于她

贺峻霖轻轻眨了眨眼，眼底带着一点渺茫又温柔的期许，慢慢闭上眼，任由心事，漫进沉沉夜色里

沈凝雪刷卡进门，反手带上门的那一刻，方才在江边被晚风、告白与悸动填满的所有氛围，骤然归于沉寂，一室清冷整洁，褪去了河畔的暧昧温热，只余下无边的静谧，将她整个人轻轻包裹

她像是丢了所有力气，脱鞋、放包、抬手开灯，一连串动作机械又麻木，眼底的怔然迟迟没有散去

方才贺峻霖步步逼近的模样、滚烫真诚的眼神、落在耳畔那句温柔又郑重的“昙昙，我喜欢你”，反反复复在脑海里循环播放

麻木的洗漱完毕，她缓步走出浴室，身上裹着柔软宽松的家居睡衣，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

轻轻躺倒在柔软的大床之上，被褥温热柔软，可她却毫无睡意

只要一闭上眼，江边的画面便尽数涌入脑海

他一句一步，缓缓向自己靠近，逐步收紧的距离，裹挟着少年独有的清冽气息，他覆在自己肩头温热的掌心，稳稳锁住她所有退路的坚定，他眼底藏了许久、再也藏不住的滚烫深情，毫无保留的展现在她面前

心口微微发涨，说不清是甜是涩，是慌乱还是动容

就在她心绪纷乱、辗转难眠之际，枕边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细碎的嗡鸣，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沈凝雪眸光微动，缓缓侧过身，伸手拿起手机，屏幕亮起，弹出的消息赫然来自贺峻霖

沈凝雪盯着屏幕上的文字看了许久，指尖轻轻摩挲着冰凉的屏幕，心底五味杂陈

她忍不住开始反复叩问自己的内心，她喜欢贺峻霖吗？

答案其实早已清晰浮现，她是喜欢的

从初识的熟稔，到日渐相处的默契，这份好感早已在朝夕相伴中，悄悄生根发芽，藏在了每一次对视、每一次闲谈、每一次默默的偏袒里

可这份浅浅深深的喜欢，却让她无比胆怯，不敢向前

她太怕了，怕一时冲动的应允，会打破两人之间如今恰到好处、温柔自在的关系

怕戳破这层暧昧的薄纱后，若是结局不尽人意，最后连朋友的相处都再也回不去

她更怕世俗的目光，怕娱乐圈的流言蜚语，贺峻霖正值事业稳步上升的关键时期，时代少年团七位少年步步深耕，每一步都走得踏实艰难，无数粉丝的期许、团队的心血、多年的拼搏，才换来如今的荣光与热度

他们的事业经不起半点风波，经不起半分绯闻的拖累

她不敢轻易答应，不敢凭着一腔心动任性奔赴，她赌不起，更舍不得因为自己，耽误贺峻霖的前程，毁了他们所有人拼来的大好光景

心动是真的，喜欢是真的，可顾虑、担忧、胆怯，也全都是真的

无数繁杂的思绪缠绕在心头，剪不断，理还乱，密密麻麻堵在心口，让她心绪纷乱，无从抉择

沈凝雪轻轻锁了屏幕，将手机放回枕边，微微闭上双眼，长长的眼睫轻颤，掩去眼底所有的纠结与无措

明天就要动身飞往海南，这意味着往后的日子里，她和贺峻霖的相处只会越来越多，碰面、交集、相伴，都会变成常态

既然如今两难抉择，既然前路未定，那就不必急于一时给出答案

纠结无用，思虑无果，不如暂且放下心事，走一步，看一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