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他清晰记得昏暗树影里的每一个细节。记得她微凉却坚定的掌心，记得她紧绷却沉稳的侧脸，更记得低头时，那双被碎石磨得通红破皮、狼狈不堪的脚

那一刻，烟火漫天，喧嚣遍野，可他的全世界，只剩下义无反顾奔向他的沈凝雪

贺峻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轻轻抬步，朝着沈凝雪的方向，稳稳走近了一步

原本恰到好处的舒适距离骤然被拉近，属于少年干净清冽的气息扑面而来，混着晚风与淡淡的草木清香，牢牢将她包裹住

他垂眸望着她，眼底的情绪滚烫又认真，没有半分玩笑的意味，再度轻声开口，嗓音比刚才更沉，更缱绻

少年隐忍克制了无数日夜的心意，在此刻，借着温柔江风，尽数坦诚

话音落，又是一步

距离再度缩减大半

两人之间近得能清晰看清彼此眼底细碎的光影，能感受到对方平稳又滚烫的呼吸，沈凝雪的呼吸猛地一滞，下意识屏住了气息，心脏毫无预兆地狠狠一颤

那股陌生又汹涌的情绪再次席卷上来，慌乱、无措、还有密密麻麻、挠人心尖的悸动，交织缠绕，霸占了她所有思绪

她微微抬手，纤细微凉的指尖轻轻覆在自己的心口

掌心之下，心跳乱得一塌糊涂，砰砰的声响清晰又剧烈，仿佛要冲破皮肉，撞碎这温柔又暧昧的夜色

她眼底水光轻轻晃动，怔怔望着步步向自己靠近的少年，心底反复盘旋着一个不敢确认的念头

贺峻霖望着她慌乱无措、眼底藏满犹疑的模样，心底的情绪愈发汹涌，积压己久的心意，在这一刻彻底压不住，他喉结轻轻滚动，一字一句，温柔又郑重

一步，再一步，每说一句他就向前走一步

他彻底逼近身前，两人距离近得只剩寸许，鼻尖几乎要相抵

朦胧的江岸灯火落在他精致的眉眼上，褪去了平日的温柔乖巧，染上一层偏执又虔诚的深情，那双干净清澈的眼眸里，完完全全、从头到尾，只映着她一个人的身影

沈凝雪浑身紧绷，指尖死死抵在心口，浑身的感官都被无限放大

她从未见过这样的贺峻霖，温柔、克制、隐忍，却又带着孤注一掷的勇敢

心底的慌乱越来越盛，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欢喜也越来越浓，让她不敢再直视他滚烫的目光

下意识地，她脚尖轻轻往后挪，脊背微僵，悄悄后退了一步，想要拉开这太过亲昵、太过让人失控的距离

只是一步的躲闪，断不了此刻汹涌的情愫，在她后退的瞬间，贺峻霖抬手，骨节分明、干净修长的手掌稳稳覆在了她的双肩之上

温热的掌心贴着她微凉的肩头，带着不容躲闪的温柔力道，轻轻锁住了她所有的退路

他微微俯身，视线与她平齐，眼底翻涌着藏了无数日夜的偏爱与心动，晚风拂动他柔软的发丝，也吹乱了两人之间最后的平静

所有铺垫、所有回忆、所有隐忍的克制，尽数落地

少年摒弃了所有犹豫，褪去了所有分寸，用最真诚、最滚烫的语气，直白剖开自己藏了许久的心意

四个字，清润低沉，字字清晰，落在徐徐晚风里，撞进慌乱不已的心底

不突兀，不仓促，是蓄谋已久，是日久情深，是他熬过无数个心动难眠的日夜，终于敢说出口的真心

肩头传来温热的触感，身前是少年炙热的目光，耳边是掷地有声的告白

沈凝雪整个人彻底僵在原地，抬手抵在心口的指尖微微发颤，剧烈的心跳声充斥着整个耳膜

四肢百骸像是瞬间失去了所有力气，连呼吸都变得凝滞缓慢

她睁着澄澈水光的桃花眼，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少年，眸底满是极致的错愕与茫然，大脑一片空白，彻底停止了运转

可她从来没有预想过贺峻霖会喜欢她，会从那个烟火喧嚣的除夕夜开始，隐忍心动，悄悄喜欢了她这么久

她以为他对自己，只有亲近与依赖，只有感激与信任，从无半分儿女情长的心动

可此刻少年滚烫直白的告白，坦诚隐忍的心意，狠狠击碎了她所有的固有认知

心口那阵慌乱的悸动愈发汹涌，密密麻麻的情绪缠绕着她，惊喜、无措、动容、猝不及防，层层叠叠交织在一起，让她一时之间，根本无从反应

她微微张着唇，却发不出半点声音，方才到了嘴边的话语彻底凝滞，整个人如同被定格在夜色里，眉眼怔忪，连指尖都控制不住的轻轻发颤

看着她全然愣住、不知所措的模样，看着她眼底翻涌的慌乱与纠结，贺峻霖心底没有半分逼迫，只有满溢的温柔与珍视

他知晓这太过突然，知晓这份跨越年岁、打破相处界限的心意，会让她猝不及防

他隐忍克制了太久，积攒的爱意早已满溢山海，此刻剖白心意，卸下所有伪装与分寸，心底的勇敢也愈发滚烫

下一秒，贺峻霖微微俯身，松开抵在她肩头的手掌，轻轻上前一步，小心翼翼、无比珍重地将她拥入了怀中

少年清冽干净的气息彻底将她裹挟，温暖坚实的怀抱温柔又安稳，力道很轻，带着十足的小心翼翼，生怕吓到僵直无措的她

他将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柔软的发丝蹭过他的脖颈，风吹动两人的衣摆，缠缠绕绕，密不可分

所有的急切、所有的忐忑尽数收敛，只剩下满腔温柔赤诚

贺峻霖的嗓音闷闷的，温柔得不像话，揉在晚风里，缱绻又治愈

他轻轻环着她纤细的腰身，怀抱温柔却坚定，没有半分逼迫的意味，只有隐忍许久的偏爱

他等了这么久，熬过无数个暗自心动、独自惦念的日夜，自然不差这一时半刻

他最怕的，从来不是得不到回应，而是这份突如其来的心意，会让她局促、会让她为难、会让她刻意疏远自己

怀里的女孩身子依旧微微僵硬，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些许

被温柔拥抱的暖意，少年赤诚纯粹的心意，一点点抚平了她心底所有的慌乱

她埋在他温暖的怀抱里，听着他沉稳温柔的话语，听着他坦荡温柔的剖白，乱糟糟的心绪渐渐沉淀下来，取而代之的是满心的动容与柔软

她沉默了许久，任由江风拂过耳畔，任由心底翻涌的情绪慢慢平复

几秒后，她微微抬手，轻轻抵在他的胸膛，没有推开，只是微微借力，慢慢从他温柔的怀抱里退出来些许

抬眸看向眼前眼底盛满温柔与期待的少年，桃花眼底水光澄澈，褪去了方才的慌乱，只剩认真与柔软

夜色温柔，灯火阑珊，映得她绝色的眉眼温柔动人

她轻抿了抿唇，声音轻轻的，带着一丝未平的局促，软糯又真诚

她需要时间，梳理这段颠覆认知的情愫，需要时间好好正视，这份属于贺峻霖、独独赠予她的盛大偏爱

闻言，贺峻霖眼底瞬间漾开温柔澄澈的笑意，没有半分失落，只有满心的释然与温柔

他轻轻点头，眼底星光璀璨，温柔缱绻

无论结局如何，能坦荡告诉她心意，能不再隐忍躲藏，于他而言，就已经足够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