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沈凝雪恍惚间想起那年跨年夜，漫天烟火绽落在夜空，舞台灯光璀璨夺目，她站在七人面前，马嘉祺问她为什么迪哥会叫她昙昙，她难得放松，笑着告诉身边的七个少年，她的小名叫昙昙

那时随口一提的小事，没想到严浩翔，一直牢牢记到了现在

鸭舌帽的帽檐微微抬起，露出一双水光潋滟的桃花眼，哭过的眼尾绯红软糯，褪去了所有刻意伪装的坚强，路灯的暖光落进她澄澈的眼底，映出眼前少年利落温柔的眉眼

严浩翔的眼眸很亮，干净通透，没有半分流言蜚语里的偏见，只有实打实的心疼与笃定

她的声音依旧带着浅浅的鼻音，软糯沙哑，褪去了所有局促窘迫，只剩下淡淡的错愕与心底翻涌的暖意

昙昙，严浩翔一直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她，美丽、夺目、惊艳，却也孤寂、清冷、不被世人真正读懂

寥寥几句，没有刻意的煽情，没有空洞的安慰，却像一股温软的风，直直吹进沈凝雪冰封了一整晚的心底

积攒了一整晚的酸涩委屈，在这一刻尽数化作温热的暖流，轻轻熨帖了她千疮百孔的情绪

沈凝雪望着他眼底独一份的真诚，唇角轻轻勾起一抹极浅、极软的笑意，是今夜第一个卸下所有防备、发自内心的温柔笑意

这一次的感谢，不再带着窘迫与抱歉，盛满了被人读懂的满心温柔

严浩翔看着她眼底漾开的温柔笑意，唇角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清冷的眉眼瞬间柔和下来

沈凝雪没有拒绝，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并肩沿着空旷的街道缓步往前走，距离不远不近，路灯将两道身影紧紧交叠

两人就这么安静地并肩走着，没有再多言语，却半点不显尴尬

沈凝雪的情绪彻底安稳下来，方才翻涌在心口的委屈与酸涩，早已被严浩翔那几句温柔笃定的话尽数抚平，脚步也变得轻盈平缓，她微微侧头，余光悄悄落在身侧少年的侧脸上

严浩翔下颌线利落清晰，眉眼褪去了平日舞台上的清冷锐利，染上了恰到好处的柔和，他走路的姿态挺拔端正，周身是独属于少年的干净澄澈

短短一段路，却像是走了漫长又温柔的一整个世纪，不多时，熟悉的公寓楼出现在视野尽头

沈凝雪缓缓停下脚步，侧身看向身侧的少年，轻声开口

严浩翔闻声驻足，抬眼望了望眼前亮着零星灯火的楼栋，又低头看向身前的女孩

她脸上的绯红泪痕已经彻底褪去，眼底的水雾也散得干净，那双桃花眼澄澈透亮，盛着温柔的微光，不再有方才的脆弱落寞

他微不可察地松了口气，声线依旧温柔低沉

若是从前，她总觉得自己的脆弱被人撞见是一桩难堪的事，可此刻，她觉得严浩翔的出现并不是一件坏事

严浩翔轻轻摇了摇头，眸色温润

沈凝雪没再多推辞，抬手挥了挥，转身走进单元楼的阴影里

直到楼道里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映出她稳稳向上的背影，严浩翔依旧站在原地，没有挪动半步

他就那样安静伫立在路灯下，目光静静望着楼梯口的方向，耐心等候着

没过几分钟，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是沈凝雪发来的消息，简简单单四个字

严浩翔指尖轻划屏幕，眼底漾开一抹极淡的笑意，指尖回复

对话框弹出“已送达”的瞬间，他才彻底放下心来，缓缓收回目光，转身抬步，循着来时的路往宿舍的方向走去

另一边，时代少年团的别墅里灯火通明，严浩翔独自出门散心后，剩下的六人各自回房间，无人再打闹

马嘉祺靠在床边靠背处，指尖轻轻抵着眉心，眉眼间带着化不开的沉敛，他在思考后续录制的时候，小姑娘会不会承受更大的压力

丁程鑫待在自己房间里，时不时看向那个钥匙扣，满心只想着沈凝雪现在会不会很难受

宋亚轩躺在床上看向天花板，没了往日的活泼，眼底依旧萦绕着郁色，一想到那些无端诋毁沈凝雪的评论，就满心憋屈

刘耀文还在愤愤不平，反复刷着词条，看着依旧零星存在的恶评，眉头始终紧紧皱着

贺峻霖时不时刷新页面，试图看到更多路人善意的声音，可收效甚微，难免有些失落，他来回切换后台，微博和微信两头跑，微信里他在和沈凝雪的对话框上删删减减，想要安慰却不知如何张口

张真源本来也在房间里沉寂，觉得口渴出来接杯水，环视一圈客厅，再上楼时，目光落在严浩翔的房门上，没有开灯，温和的眉眼间染上几分担忧，打开房门一看，里面没人

刚才严浩翔跟他说出去转一圈就回来，可现在已经过去了很久，他还没回来让人不免有些担心

他转身敲了敲马嘉祺的房门，马嘉祺听到敲门声，将自己从思绪里拽了回来，打开房门就看见端着水杯的张真源

马嘉祺闻言，眸色瞬间沉了几分，原本舒展的眉心再度皱在一起，他抬眼看向墙上挂着的时钟，时针早已跨过深夜的刻度，安静的夜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低声呢喃，语气里藏着不易察觉的担忧。严浩翔性子向来沉稳内敛，就算心绪不佳出门散心，也从不会在外逗留这么久，今晚实在反常

张真源轻轻点头，指尖捏着水杯微微收紧，眉眼满是温和的顾虑

两人没有耽搁，轻声挨个敲响了其余几人的房门

安静的房间被轻缓的敲门声打破，丁程鑫最先开门出来，眼底还凝着未散的郁色，脸上没了往日温柔的笑意

话音落下，宋亚轩、刘耀文、贺峻霖也陆续走出房间

六人围在客厅中央，心底的担忧层层叠叠往上翻涌，张真源没有迟疑，立刻解锁手机，拨通了严浩翔的电话

听筒绵长的嘟嘟声在寂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一声，两声，三声……直到最后自动跳转成冰冷的无人接听提示音

张真源握着手机的指尖微微发紧，温和的眉眼彻底拧起，担忧愈发浓重

刘耀文当即攥紧了拳头，少年眼底满是焦灼

贺峻霖快步走到玄关，顺手拎起挂在墙侧的外套，语速都比平日急促了几分

马嘉祺沉着眼颔首，心底的不安达到了顶峰。严浩翔素来自律稳妥，行事最有分寸，无论何时都不会让众人担心，今夜迟迟不归、电话不接，实在让人担心

几人已然做好了出门寻找的准备，刚要抬脚走向大门，庭院外忽然传来一声轻微的铁门开合声

低沉的夜色里，脚步声慢悠悠响起，清晰地穿透深夜的静谧，落在众人耳中

原本紧绷到极致的气氛，瞬间一顿，所有人齐刷刷抬眼看向别墅门口

下一秒，玄关的感应灯应声亮起，暖黄的灯光倾泻而下，稳稳罩住了缓步走进来的少年身影，是严浩翔回来了

他身上还穿着出门时的黑色外套，身姿依旧挺拔，只是眉眼间褪去了出门时的浅淡沉郁，染上了几分松弛的温柔，周身萦绕着晚风的清凉气息

他抬眼看了一下围在门口的六个人

六人悬了许久的心瞬间落地，齐刷刷松了口气，随即围了上去

叽叽喳喳的问话裹挟着少年们真切的担忧，密密麻麻围在耳边

严浩翔看着眼前一个个满脸焦灼的队友，眼底掠过一丝浅浅的歉意，抬手随意拢了拢微乱的发丝

他没有多说其余的缘由，只简单一句带过深夜迟归的原因，众人也没多想

马嘉祺看着他神色平稳，彻底放下心来，轻声叮嘱

其余几人也纷纷附和，随口闲聊了两句，便各自散去，重新回了房间

客厅的灯光渐渐恢复沉寂，整栋别墅再度归于安静，严浩翔抬脚走上楼梯，步履轻缓地回到自己的房间，反手轻轻带上房门

隔绝了外界所有声响，密闭的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他平稳的呼吸声

他抬手将身上的黑色外套随手脱下，搭在臂弯，准备挂到衣架上

可就在外套脱离身体的瞬间，一缕极淡、极清透的香味，轻轻萦绕开来，慢悠悠钻进鼻尖

浅浅淡淡，不浓烈，却格外清晰，丝丝缕缕缠在衣料的纹路里，是沈凝雪身上的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