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是我
他显然也没料到深夜的街边会突然撞上有人,脚步骤然停住,下意识微微侧身稳住身形,同时抬手轻轻扶了一下女孩的手臂
指尖触到一片细腻温软的肌肤时,严浩翔动作微顿
严浩翔垂眸看着眼前的人,她虽压低了鸭舌帽檐,大半张精致轮廓被纯白口罩严实地遮住,唯独露着一双眼,却依旧藏不住浑然天成的艳色
路灯落在她蓬松微卷的黑发上,几缕慵懒碎发贴在纤细白皙的颈侧,衬得脖颈线条纤长优美,肩颈弧度流畅绝色,她身段窈窕婀娜,哪怕只是随意穿着宽松的私服,也难掩骨子里自带的风月气韵,是天生风情万种的美人
本该是艳光四射、一眼就能抓住所有人目光的模样,此刻却独自立在冷清深夜街头,眼底凝着淡淡的落寞,极致妩媚与极致孤寂撞在一起,生出一种让人心口发紧的破碎美感
听到他的声音,沈凝雪很快收回眼底的怔然,连忙站直身体,微微往后退了半步,拉开合适的距离,抬手轻轻拢了拢被风吹乱的头发动作慵懒又带着独有的妩媚,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轻声回应,嗓音是她独有的、轻轻软软的缱绻调子
对不起啊浩翔,我没看路

不小心撞到你了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好意思的歉意,刻意掩饰了方才低落的情绪,明明是颠倒众生的绝色风情,此刻却收敛了所有锋芒,温顺得让人意外
严浩翔轻轻摇头,目光下意识落在她手里微微晃动的饮料瓶上,又落回她刻意低垂的眉眼,心底了然,想来她早己看到了网上的言论
在别墅客厅里,他们所有人刚刚看完那场铺天盖地的恶意谩骂,心里憋着沉沉的闷气
他正是因为屋内氛围太过压抑、看着那些刺眼恶评心绪难平,才独自出门吹风散心,却没想到,会在这里撞见独自深夜散心的沈凝雪

没事

这么晚了,怎么自己一个人在外面?
低沉温和的嗓音裹着深夜微凉的风,褪去了平日里少年的清亮,多了几分安抚人心的沉稳
沈凝雪依旧垂着眸,长长的睫毛轻轻颤了颤,天生上扬的妩媚眼尾轻轻耷拉着,褪去了往日勾人的锋芒,只剩几分恹恹的倦意
她不敢抬眼对上他澄澈又通透的目光,她怕自己一抬头,眼底强压下去的委屈、酸涩和无处安放的低落,就会尽数暴露在他眼前
睡不着,所以出来走走

她刻意让语气听起来轻松平淡,没有半分波澜
严浩翔静静看着她故作无恙的模样,心底轻轻沉了一下,他见过她在跨年夜上意气风发、艳压群芳的模样,见过她眼波流转、一笑百媚的风情,那是独属于沈凝雪的、浑然天成的绝色风月
可此刻的她强装坚强,他太懂这种假装坚强的样子了,聚光灯下的他们,从来都要习惯性收起情绪,把委屈和难过独自消化,把体面和温柔留给旁人
路灯的光晕落在严浩翔轮廓利落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眉眼间的沉郁,他微微侧身,替她挡住了迎面吹来的微凉风

是不是很难受?
什么?


网上的评论

是不是很难受?
他没有拐弯抹角,也没有虚伪的宽慰,声音轻得像夜色里的絮语,温柔又笃定,直直戳破了她层层伪装的坚强
简单五个字,瞬间击溃了沈凝雪心底紧绷的最后一道防线
积压整晚的酸涩猛地涌上心头,温热水汽瞬间蓄满了她妩媚的桃花眼,眼眶烧得发烫,那些拼命压抑下去的委屈、无端遭受的非议,还有深夜独自漫无边际的落寞,全部在这一刻轰然崩塌
她死死咬着下唇,不想哭出声,可鼻尖控制不住地发酸,细碎的呼吸微微发颤
沈凝雪僵持了好几秒,才哑着嗓子,那缱绻软糯的声线带上一层薄薄的哭腔,轻得几乎要消散在风里
严浩翔…

你能不能…帮我一个忙

她的声音断断续续,带着极力克制的哽咽
严浩翔心头猛地一紧,看着她垂着的脑袋,看见帽檐之下那一双水光流转的桃花眼,没有半分犹豫,当即轻轻点头

你说
他早就做好了听她倾诉,或是陪她坐一会的准备
沈凝雪指尖攥得发白,卷长的睫毛不停抖落细碎的湿意,她实在不想就这样抬着脸,把泪流满面的模样暴露在他眼前,她骨子里的骄傲,在死死撑着她最后一点体面
你…可不可以…转过去?

严浩翔眉间掠过一丝浅浅的疑惑,目光在她身上停留片刻,没有多问缘由,顺从地缓缓转过身,宽阔的后背朝向了她
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一具温热柔软的身子轻轻贴了上来
沈凝雪没有用力,只是虚虚地环住了他的腰,手臂松松地圈着,不敢过分贴近,只借由这一方依靠,安放自己溃不成军的情绪
轻风掠过,裹挟着她身上清浅干净的冷白茶香,混着她发丝间淡淡的栀子软香,清甜又清冷,是独属于她的气息,丝丝缕缕萦绕在严浩翔周身,清浅却绵长,牢牢裹住他的感官
滚烫的泪水毫无顾忌地落下来,一滴滴浸透他后背的布料,温热湿润的触感隔着薄薄衣料清晰地传过来
她没有放声大哭,只是肩膀控制不住地轻轻耸动,压抑的、细碎的呜咽闷闷地埋在他的后背,声音很小,几乎被夜风吞没
一身风情万种的美人,卸下了所有艳色锋芒,此刻只剩下满身心的疲惫与委屈
严浩翔身体在她贴上来的一瞬间僵住,脊背绷得笔直,双手悬在半空中,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放在哪里
他能清晰感受到身后女孩微微颤抖的身躯,布料上不断蔓延开温热潮湿的痕迹,还有她虚虚环在自己腰上,力道轻得仿佛一用力就会消散
她没有索取安慰,没有哭诉控诉,只是借着这一个背对的拥抱,偷偷释放掉积攒了一整夜的崩溃
他不敢乱动,生怕惊扰到此刻脆弱的她,只能微微放轻呼吸,尽量让自己的脊背稳一点,给她一个安静的、不用对视的依靠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长,交叠在冷清的人行道上
过了许久,沈凝雪的啜泣才慢慢平复下来,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也缓缓松开,她往后退开一小步,抬手胡乱抹掉脸上的泪水,口罩已经被濡湿了一大片
她吸了吸泛红的鼻子,声音依旧沙哑,带着哭过之后的浓重鼻音,带着几分不好意思的窘迫
谢谢…

把你衣服都弄湿了

对不起…

严浩翔依旧维持着背对她的姿势,没有立刻转过来,刻意留给她整理情绪、收拾狼狈模样的时间,嗓音放得极轻

没关系

你想靠多久都可以,哭出来会好受很多
良久,严浩翔才轻轻转身

感觉好点了吗?
沈凝雪下意识偏过头,不敢直接对上他看向自己的目光
眼尾还泛着哭过之后淡淡的绯红色,那双天生勾人的桃花眼蒙着一层未散的水雾,少了平日里摄人心魄的妩媚明艳,添上一层湿漉漉的脆弱,明明只是垂着眼睫,依旧难掩骨子里撩人的风情
嗯…好多了

她的鼻音很重,声音软软糯糯,带着哭过之后独有的沙哑,语气里藏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窘迫
方才情绪彻底失控,一时冲动抱上去宣泄委屈,如今冷静下来,心底涌上阵阵局促,她向来骄傲,从不愿让旁人看见自己这般狼狈失态的一面,偏偏今夜,最狼狈的一幕完完整整落在了严浩翔眼里
风轻轻吹过街边,撩动她蓬松卷曲的长发,几缕发丝黏在尚且湿润的脸颊,颈侧白皙细腻的皮肤在路灯下泛着淡淡的柔光,婀娜纤细的身形微微紧绷,还没完全从刚刚崩溃的情绪里缓过来
严浩翔定定望着她,眼底没有半分诧异或是猎奇,只有藏不住的心疼,他看得出来,她依旧在勉强撑着最后一点体面

不用不好意思

要适当释放自己的情绪才好
他放缓语速,语气温柔,没有步步紧逼追问她心里的难受,只是安安静静站在她面前,给足她安全感

网上那些话本来就不是真的

别人怎么评价,定义不了你是什么样的人
沈凝雪指尖轻轻攥紧手里的饮料瓶,冰凉的瓶身让纷乱的心绪稍稍安定些许
她想起她刚出道时,只因为她长相艳丽、自带妩媚风情,外界便轻易给她贴上各式各样无端的标签,一点点小事,都会被无限放大,任由流言肆意揣测
严浩翔望着她始终低垂、不愿抬起来的眉眼,看着她紧绷的肩线和攥紧瓶身微微泛白的指尖,喉结轻轻微滚,卸下了所有客套的语气,压低独有的磁性烟嗓,轻声唤她

昙昙
两个字很轻,揉在温柔的夜色里,不喧嚣、不突兀,却精准撞进沈凝雪乱糟糟的心底
她整个人骤然一僵,垂落的长睫毛猛地颤了颤,眼底未干的水雾瞬间凝住,满脑子的纷乱骤然被这声称呼打散
这是她的小名,马嘉祺也曾温柔唤过,是和煦治愈、如春风拂面般的温柔,妥帖又安稳,让人满心暖意,可从严浩翔口中念出这两个字,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他的嗓音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冷烟嗓,低沉磁性,褪去了平日的疏离沉稳,裹着小心翼翼的柔软,不轻不重,却格外郑重,温柔得不刻意,是独一份的特别
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