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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饰心事

明天就会幸福

沪上的午后,巡捕房的训练场上还残留着未散的汗味与烟火气。刚吃完馄饨的警员们三三两两地聚在廊下歇脚,风卷着梧桐叶擦过青砖地面,带来几分难得的清凉。

宋芊雅正靠在柱子上,百无聊赖地转着手里的训练短棍,颈间那枚银质平安锁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镂空的祥云纹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格外惹眼。

她今天穿了件浅灰色的训练短衫,袖口卷到小臂,露出纤细却有力量的手腕,脸上还带着刚吃完东西的满足感,只是那双杏眼时不时瞟向颈间的平安锁,嘴角抿着,一副说不清是嫌弃还是无奈的模样。

“芊雅,你脖子上挂的什么呀?亮晶晶的。”

清脆的女声先打破了安静,原怡明抱着胳膊走过来,目光直直落在宋芊雅颈间,眼里满是好奇。

紧跟着,刘喻、吴浪宇也凑了过来,连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岑伊,也下意识地抬眼望了过去。

岑伊今天穿了件素色的布裙,没穿训练服,长发简单挽在脑后,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她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方才杨舜成趁人不注意,悄悄把那条简约的银手链塞给了她,只低声说了句“戴着,安稳点”,便转身走了。

手链很细,银质微凉,样式朴素得几乎没有装饰,跟宋芊雅颈间那枚精致的平安锁比起来,显得格外不起眼。

岑伊指尖轻轻碰着手链内侧的纹路,神色平静。她和杨舜成本就是协议联姻,各取所需、互相照应,从无半分男女私情,自然也不会因为这点小事生出多余心思。只是看着宋芊雅那枚显眼的平安锁,再对比自己这条藏在袖口里的手链,只觉得杨舜成行事向来周全,对身边亲近之人本就多几分照拂,并无他意。

“什么什么啊,不就一个破锁片子吗。”宋芊雅被几人围着看,反倒不自在起来,伸手扯了扯平安锁的红绳,一脸无语,甚至带着点嫌弃,“老杨呗,出去吃个馄饨,莫名其妙就给我挂上了,我怀疑他没安好心。”

“没安好心?”刘喻挑着眉,一脸促狭地挤了挤眼,语气吊儿郎当,“哟哟哟,出去一趟就收获平安锁,还是杨舜成亲自给戴的,这待遇,咱们可都没有啊。快说说,他是不是对你有意思?”

“有意思个屁!”宋芊雅当场翻了个白眼,毫不客气地怼回去,“我看他是想让我回去加练!前几天我偷懒没练格斗,他记仇呢,现在给个破锁,回头肯定找理由让我多跑五公里,我才不上当。”

她说得理直气壮,一副“我早就看穿你阴谋”的模样,伸手还想把平安锁摘下来,可红绳系得紧,扯了两下没解开,反倒把脖子勒得有点痒。

原怡明忍不住笑出了声:“芊雅你这脑回路也是没谁了,人家给你平安锁是盼着你平平安安,你倒好,直接想成加练,也亏你想得出来。”

“本来就是!”宋芊雅梗着脖子,一脸不服气,“杨舜成那人,看着正经,肚子里全是坏水,除了逼我训练,没别的好事。”

几人说笑间,刘喻忽然想起什么,视线扫过一旁安静的岑伊,收了几分玩笑的语气,刻意压低了声音,却又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话说回来,人家杨舜成现在可是跟岑伊联姻了,名正言顺的一对,芊雅你可别像以前一样,总黏着他了,免得外人说闲话。”

这话一出,场上的气氛瞬间平静如常,没有半分尴尬。

岑伊本就对杨舜成无男女之情,听了这话只淡淡抬眼,神色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公事。原怡明和吴浪宇也只当是寻常提醒,并未多想。

而宋芊雅听完,非但没觉得有什么不妥,反倒一脸恍然大悟地点了点头,一本正经地开口:“哦,你说这个啊,我知道。”

她拍了拍胸脯,一副大大咧咧的模样:“不就是避嫌嘛,简单!我再去交个好朋友不就完事儿了,以后不黏着他就行,省得你们瞎操心。”

“……”

全场瞬间安静。

原怡明嘴角的笑僵住,刘喻脸上的促戛然而止,吴浪宇直接扭过头,假装看天,努力憋笑。

岑伊更是直接两眼一黑,扶着额头,差点没站稳。

她算是服了宋芊雅这清奇的脑回路。

别人听了这话,要么是尴尬,要么是解释,倒好,宋芊雅直接一句“再交个好朋友”,把所有多余的揣测、闲话,全都碾得粉碎,干净利落得让人哭笑不得。

合着刚才所有人的微妙心思,在她这儿,全都是多余的?

岑伊深吸一口气,看着宋芊雅那张一脸“我很懂事”的天真小脸,只觉得这姑娘活得通透又简单,半点弯弯绕绕都没有。

“不儿?”

一道低沉又带着点无奈的声音,忽然从廊柱后面传了过来。

杨舜成不知何时站在了那里,手里还拿着一份刚整理好的训练报表,显然是把刚才那段对话,一字不落地全听进了耳朵里。

他眉头拧着,眼神无奈地盯着宋芊雅,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什么玩意?你自己听听你在说什么?再交个好朋友?我给你平安锁,就是让你出去乱交朋友的?”

杨舜成对岑伊本就只有协议伙伴的情分,分得清清楚楚,半点不含糊。

宋芊雅被他抓个正着,也不慌,反而理直气壮地仰起头:“本来就是!刘喻都说了,你跟岑伊联姻了,我得避嫌,不交朋友,难道天天看着你们俩啊?我又不是电灯泡!”

“我……”杨舜成被她噎得一时语塞,指尖点了点她,半天没说出一句话,最后只能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跟你说不通,你这脑子,装的全是馄饨。”

他算是看明白了,跟宋芊雅讲人情世故、讲避嫌规矩,纯粹是对牛弹琴,这小祖宗的世界里,只有好吃的、训练、还有谁不能惹。

吴浪宇见状,连忙出来打圆场,笑着挥了挥手:“行了行了,别斗嘴了,歇得差不多了,我们去练一会格斗吧,练完了正好傍晚,风凉,我们去江边散散步,消消食?”

原怡明立刻附和:“好啊好啊,江边最近开了夜市,还有卖糖画的,正好去逛逛。”

刘喻也点头:“走走走,练完去放松放松,天天训练都快憋死了。”

几人兴致勃勃,唯独宋芊雅摆了摆手,往后退了一步,一脸抱歉:“我就不去了哦!”

“怎么了?”杨舜成眉头一挑,看向她,“又想偷懒?”

“才不是!”宋芊雅连忙摇头,小脸上露出几分乖巧,“我娘今夜让我回家,说家里做了我爱吃的桂花糕,让我早点回去,再不回去,她该派人来巡捕房抓我了。”

她说得一本正经,眼底还带着对桂花糕的期待,丝毫没有偷懒的心虚。

杨舜成看着她那副馋样,语气放缓:“知道了,那你早点走,路上小心点,别到处乱跑。”

“放心吧!”宋芊雅拍了拍胸口,又摸了摸颈间的平安锁,嘟囔道,“反正有这个破锁保佑我,肯定没事。”

她说完,跟几人挥了挥手,转身就往巡捕房外跑,浅灰色的身影很快消失在街角,只留下一串轻快的脚步声。

廊下的几人看着她跑远的背影,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刘喻摇了摇头:“这芊雅,真是没心没肺,活得最自在。”

原怡明赞同地点头:“可不是嘛,什么烦心事到她这儿,都不算事,羡慕不来。”

吴浪宇笑了笑,拿起训练装备:“行了,我们去训练吧,别耽误时间。”

几人陆续走向训练场,岑伊也平静地跟上,指尖依旧轻轻碰着袖口里的手链,神色淡然。

她和杨舜成本就是协议联姻,彼此无半分私情,杨舜成对她的照拂,不过是伙伴间的互相周全,仅此而已

宋芊雅早已蹦蹦跳跳地回到家,一进门就闻到了桂花糕的甜香,把巡捕房里的一切,都抛到了脑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