巡捕房的办公室,白炽灯明晃晃地挂着,光线刺得人眼生疼,窗外夜色却越发浓稠。张浦浩刚把认罪的藏宝阁掌柜押送进羁押室,岑伊和杨舜成低头忙着整理案卷,桌上纸张翻动的窸窣声不绝于耳。宋芊雅和刘喻则靠在窗边的沙发上,两人终于能松口气,将整件事从头到尾梳理一番。
宋芊雅指尖夹着从仓库带回来的一小撮麻绳纤维样本,轻轻捻了捻,语气平静却透着笃定:“最早觉得不对劲,是周慎行书房里那两道勒痕。上吊自杀嘛,颈子上只会有一道受力均匀的痕迹,可他那道细而深的勒痕,明显是先被人用细绳勒死,再吊上去伪装的。”她说话时手指微微一顿,像是在脑海中回放现场的画面。
刘喻端起桌上的冷茶抿了一口,嘴唇碰着杯沿发出轻微的“咕咚”声,接着开口:“还有那间密室,窗户是三层楼高的光面大理石墙,门从内反锁,没一点撬动的痕迹。凶手不可能凭空进出,只能是死者的熟人,用了某种延时锁门的手法。这事我一开始就跟你提过吧?”
“嗯,没错。”宋芊雅点点头,放下手中的纤维样本,眼睛亮了些许,“后来翻周慎行的财务报表,那些流向不明的大额资金,正好对应上你说的旧权贵藏赃销赃的事儿。我就把目标锁定在他身边的知情人身上——陈列是最符合条件的,毕竟他跟周慎行吵过架,还知道内部秘辛。”
刘喻听了,缓缓点头,神色认真:“我去码头打听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陈列一个普通伙计,就算跑路也没能力包船远走。而且,我们赶去他家时,血迹新鲜,却空无一人,明显是凶手提前清场,故意引我们扑空。再去仓库发现尸体,这就是个打时间差的障眼法。”
“最关键的是那枚刻‘Z’的袖扣。”宋芊雅指尖敲了敲桌面,发出轻微的“哒哒”声,“小叔说他去仓库时袖扣是捡的,我就信了——他若真是凶手,绝不会把这么明显的证物留在现场。何况,他帮原怡明讨公道的事,原怡明后来也证实了,他的动机根本站不住脚。”
刘喻轻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点调侃:“还有张浦浩的验尸报告,陈列的死亡时间和周慎行几乎一致,说明凶手是连环作案,早就计划好嫁祸给别人。我们去藏宝阁时,掌柜手指的抓伤和藏着周慎行标记的花瓶,就是压垮他的最后一根稻草——他怕陈列泄密,又想吞了周慎行的赃物,才铤而走险。”
宋芊雅伸了个懒腰,身体往后一靠,整个人陷进沙发里,语气轻快:“说到底,凶手算准了我们会怀疑周慎行的死对头,还利用小叔和周慎行的交易做文章。可惜漏了麻绳的新旧差异、密室的延时手法,还有最藏不住的现场痕迹。”
刘喻看着她眼底的疲惫,递过一块糕点,语气温和:“再缜密的布局,也抵不过细节里的破绽。这次能这么快破案,还是亏了你盯着财务报表找资金漏洞,我跑人脉挖陈列的旧怨,咱俩配合得算是天衣无缝。”
正说着,岑伊拿着刚整理好的案卷走了过来,脸上挂着笑,嘴上调侃:“你们俩这对侦探和记者搭档,下次再有案子,巡捕房可得优先请你们。”
宋芊雅接过糕点咬了一口,眉眼弯起,语气俏皮:“那得看有没有意思,太简单的案子,可入不了我的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