局中局

厚重的木门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沉寂，只有一盏昏黄的灯笼在风里摇摇晃晃，发出细微的“嘎吱”声。杨舜成伸手用力拍了拍门，指关节敲击木板的清脆声划破夜晚的寂静。“谁啊？我们已经关门了！”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门后传来，带着几分不耐烦。

“巡捕房办案，开门！”杨舜成亮出证件，语气干脆利落。

“吱呀——”一声，门缓缓打开，露出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正是藏宝阁的掌柜。他眯着眼打量着门外的人群，声音带着惊讶：“宋小姐？刘记者？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宋芊雅直截了当地开了口：“我们来找赵楷文。”

“赵老板？”掌柜愣了一下，“他今晚确实来过，不过已经走了。”

“走了？”岑伊皱起眉头，语调带着一丝急切，“他什么时候走的？去了哪里？”

“大概半个时辰前吧。”掌柜摸了摸下巴，似乎努力回忆，“他说要去码头接一位朋友，具体去哪我就不清楚了。”

宋芊雅的心猛地一沉。码头？他真的打算逃？

“我们进去看看。”她迈步进了店，空气中弥漫着檀香与旧木头的味道。货架上摆满了瓷器、字画和青铜器，一件件古董像是沉默的证人。她的目光扫过每一样物品，最终定格在一个宋代瓷瓶上。这个瓷瓶的外形和原怡明买的那个赝品如出一辙。

“这个瓷瓶是哪里来的？”宋芊雅指着瓷瓶问道。

“哦，这个啊。”掌柜笑着解释，“是赵老板今天下午放在这儿寄卖的，说他从周慎行那里买来的。”

宋芊雅瞳孔骤然收缩。周慎行？赵楷文居然从周慎行手里买了这个瓷瓶？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伴随皮鞋踩在青石板上的“哒哒”声。赵楷文推门而入，看到屋里的几人，脸上满是错愕：“芊雅？你们怎么在这儿？”

“小叔，你为什么要跑？”宋芊雅的声音微微颤抖，带着隐隐的责备。

“跑？我没跑啊。”赵楷文挠了挠头，一脸茫然，“我只是去码头接个朋友，刚回来。”

“那这枚袖扣怎么回事？”宋芊雅拿出证物袋，里面那枚刻着“Z”的袖扣反射着微弱的光。

赵楷文瞥见袖扣，脸色瞬间变得僵硬：“这是我的袖扣，怎么会在你这儿？”

“我们在陈列吊死的仓库外发现的。”刘喻冷冷开口，语气像刀子般锋利，“还有，你从周慎行手里买的那个瓷瓶，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赵楷文沉默了几秒，苦笑着摊手：“看来你们是怀疑我了。好吧，我把事情的真相告诉你们。”他走到瓷瓶前，指尖轻轻抚过瓶身，“这个瓷瓶确实是赝品，我从周慎行那里买的，但我早就知道它是假货。”

“什么？”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他。

“周慎行用赝品骗了原怡明一大笔钱。我知道之后，就想帮她讨回公道。”赵楷文叹了口气，“我故意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从他手里买下这个瓷瓶，然后告诉他我知道这是假货，要他把钱还给原怡明。他当时答应了，可谁知道第二天就死了。”

“那你为什么不早说？”岑伊忍不住问道。

“我怕你们误会。”赵楷文低声说道，“毕竟我和周慎行有过交易。再说了，昨晚我确实去过那个废弃仓库。”

“你去那儿干什么？”宋芊雅心跳加快，声音带着紧张。

“我听说陈列也知道周慎行卖赝品的事，想去问问情况。”赵楷文摇了摇头，“到的时候，仓库门开着，里面空无一人。我在地上捡到这枚袖扣，以为是我自己掉的，收了起来。后来才发现，我的袖扣好端端戴在手上，这枚应该是别人故意放的。”

“别人？是谁？”刘喻追问。

“我不知道。”赵楷文摇了摇头，“但这个人明显想嫁祸给我。”

宋芊雅陷入思索，总觉得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这时，张浦浩匆匆从外面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份验尸报告：“有新发现了！陈列的死亡时间不是今天下午，而是昨晚，和周慎行几乎一致！”

“什么？”全场一片哗然。

“也就是说，我们去陈列家之前，他就已经死了。”宋芊雅恍然大悟，“那些血迹和空荡荡的房子，全是凶手布置的局，目的是引我们去码头，发现尸体后嫁祸给赵楷文！”

“没错！”张浦浩点头，“而且我在陈列的指甲缝里找到一些皮肤组织，不是他自己的，已经送去化验了，结果很快会出来。”

宋芊雅的目光缓缓扫过所有人，最后停留在掌柜身上。他的手指上有一道新鲜伤口，像是被抓伤的。“掌柜的，你的手怎么了？”

掌柜的脸色骤变，下意识地把手藏到身后：“没……没什么，不小心被瓷器划伤的。”

宋芊雅冷笑一声：“是吗？这伤口怎么看都更像是被人抓伤的吧？况且，我刚才注意到货架上的一个花瓶底部有个小小的‘周’字，是周慎行的标记。你和他关系不一般吧？”

掌柜的身体明显颤抖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我……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

“你明白得很。”宋芊雅一步步逼近，“你就是帮周慎行藏赃销赃的人。他死后，你害怕陈列把事情抖出来，就杀了他，然后嫁祸给赵楷文。我说得对吗？”

“扑通”一声，掌柜跪倒在地，泪流满面：“我承认，是我杀了周慎行和陈列！周慎行逼我帮他做违法的事情，我不愿意，他就威胁我。我一时冲动，就……就杀了他。后来我发现陈列知道了这件事，就又杀了他，还嫁祸给赵楷文。我对不起他们，我认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