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胡说，”叶晚晴握住她的手，“医生说你脱离危险了，好好休养就没事了。”
叶晨曦摇头，哭得更凶：“我疼……全身都疼……晚晴，我不想死……我真的不想死……”
叶晚晴的心像被针扎一样疼。
“你不会死的，有我在，你不会死的。”
叶晨曦哭累了，又昏睡过去。叶晚晴给她掖好被子，走出病房。
陆景深在走廊尽头打电话，语气很冷：
“……我不管他用什么手段，三天之内，我要看到结果。陆哲宇能做的事，我也能做。而且，能做得更绝。”
他在对付陆哲宇。
为了她。
叶晚晴靠在墙上，心里五味杂陈。
陆景深挂断电话，走过来，看着她疲惫的脸。
“回去休息吧，我让刘妈来换你。”
“不用，我陪着。”叶晚晴摇头，“晨曦醒来，身边没人不行。”
陆景深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那就一起陪着。”
他让保镖搬了两张陪护床，放在病房里。两人一人一张，守在叶晨曦床边。
夜里，叶晚晴睡得不踏实，一直做噩梦。梦见叶晨曦浑身是血，梦见陆哲宇在笑，梦见秦慕城拿着刀，对她说“你逃不掉”。
她惊醒，浑身冷汗。
陆景深也醒了，走过来，握住她的手。
“做噩梦了？”
“嗯，”叶晚晴点头，声音发颤，“梦见晨曦……梦见她……”
“别想了，”陆景深抱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我在，没事的。”
他的怀抱很暖，很安全。叶晚晴靠在他怀里，渐渐平静下来。
“陆景深，”她轻声说，“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陆景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因为你是叶晚晴。因为我想对你好。这个理由，够吗？”
叶晚晴的眼泪又掉下来。
“够了。”
够了。
真的够了。
5
第二天，叶晨曦的情况稳定了。
叶晚晴陪了一上午，下午被陆景深强行带回陆家休息。
“你脸色太差了，再不休息，下一个倒下的就是你。”陆景深不容置疑，“叶晨曦那边，我让最好的护工看着，有事会通知我们。”
叶晚晴也确实累了，没再坚持。
回到陆家，她洗了个澡，换了衣服，准备睡一觉。刚躺下，手机响了。
是叶嘉汇。
叶晚晴的心一沉，接起。
“父亲。”
“晚晴，晨曦怎么样了？”叶嘉汇的声音很急，很疲惫。
“脱离危险了，在休养。”
“那就好，那就好……”叶嘉汇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晚晴，我有事要跟你商量。”
叶晚晴的心往下沉。
她知道他要说什么。
“父亲，您说。”
“晚晴，叶氏……撑不住了。”叶嘉汇的声音在抖，“银行在催债，供应商在断货，股东在抛售股票。如果月底前没有新资金注入，叶氏就……完了。”
叶晚晴握紧手机，没说话。
“陆哲宇找我，说可以帮叶氏。条件……条件是把晨曦过继给陆家，正式成为陆家人。他说，晨曦身体不好，在陆家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也能……也能活得更久。”
叶嘉汇顿了顿，声音哽咽：
“晚晴，我知道这对你不公平。但晨曦是你妹妹，是叶家的女儿。我不能眼睁睁看着她死，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叶家倒。你……你能理解吗？”
叶晚晴闭上眼睛，眼泪无声地流。
理解？
她理解叶嘉汇的无奈，理解叶家的困境。
但不代表她接受。
“父亲，”她开口，声音沙哑，“晨曦过继给陆家，以什么身份？陆家的养女？还是……陆哲宇的妹妹？”
“是……是陆家的养女。”叶嘉汇说，“陆哲宇说，会把她当亲妹妹对待。陆家有钱，有最好的医疗资源，晨曦在陆家，肯定比在叶家好。晚晴，你就当……就当是帮帮晨曦，帮帮叶家，好吗？”
叶晚晴笑了，笑容很苦。
“父亲，您有没有想过，晨曦过继给陆家，我就成了外人。到时候，我在陆家，还站得住脚吗？”
“景深会护着你的，”叶嘉汇急忙说，“他是陆家的继承人，有他在，没人敢动你。而且，陆哲宇也说了，只要你同意，他不会再找你麻烦。晚晴，这是两全其美的办法啊……”
两全其美。
用她的处境，换叶家的生机，换叶晨曦的命。
真是，好一个两全其美。
“父亲，”叶晚晴深吸一口气，“这件事，我需要时间考虑。”
“晚晴，没时间了！”叶嘉汇急了，“月底前必须解决，不然叶氏就完了！晨曦也等不起！算父亲求你了，行吗？”
求她。
叶嘉汇在求她。
这个养了她二十年，也利用了她二十年的男人，在求她。
叶晚晴的眼泪止不住地流。
“父亲，我答应你。但有个条件。”
“你说，什么条件都行！”
“我要叶氏5%的股份，”叶晚晴一字一句，“转到我名下。作为交换，我会说服陆景深，同意晨曦过继。但从此以后，我和叶家，两清。我不再欠叶家什么，叶家也不能再要求我做什么。您同意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叶嘉汇说：
“好。我答应你。”
6
挂断电话，叶晚晴倒在床上，像被抽空了所有力气。
她用叶晨曦的过继，换叶氏5%的股份。
用她的退让，换她的自由。
这笔交易，值吗？
她不知道。
但这是她能想到的，最好的办法了。
晚上，陆景深回来，叶晚晴把叶嘉汇的话告诉了他。
陆景深听完，脸色沉了下来。
“你答应了？”
“嗯，”叶晚晴点头，“用叶氏5%的股份，换我的自由。我觉得，值。”
“但叶晨曦过继给陆家，会成为陆哲宇的棋子。”陆景深看着她，“他会用叶晨曦牵制你，牵制我，甚至牵制叶家。你想过吗？”
“想过，”叶晚晴说，“但叶嘉汇没得选，我也没得选。叶氏倒了，叶家就完了。晨曦在叶家，也活不长。在陆家，至少有最好的医疗资源，能活下去。”
她顿了顿，看着陆景深：
“至于陆哲宇，他不会轻易动晨曦。晨曦是他的筹码，筹码要活着，才有价值。所以，晨曦在陆家，暂时是安全的。”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叹了口气，把她搂进怀里。
“你总是想得太多，做得太绝。叶晚晴，你这样，会累的。”
叶晚晴靠在他怀里，眼泪又掉下来。
“我不怕累，我只怕……保护不了想保护的人。”
陆景深抱紧她。
“那就一起保护。叶晨曦，叶家，陆家，还有你。我们一起。”
叶晚晴的眼泪决堤了。
这一次，是幸福的眼泪。
7
三天后，叶晨曦正式过继给陆家，成为陆家的养女。
手续办得很快，陆哲宇亲自操办，陆远山和唐诗雅都没反对。对外说是叶晨曦身体不好，在陆家能得到更好的照顾，也能和姐姐作伴。
叶嘉汇把叶氏5%的股份转到叶晚晴名下，签了协议，从此叶晚晴和叶家，再无瓜葛。
叶晚晴看着那份股权转让书，心里空荡荡的。
二十年，终于结束了。
她不再是叶家的养女，不再是叶晨曦的“活水之源”。
她是叶晚晴，是陆景深的妻子，是叶氏的股东，是陆氏的顾问。
她有了新的身份，新的责任，新的……人生。
叶晨曦搬进了陆家的主楼，住在叶晚晴隔壁。陆哲宇对她很好，嘘寒问暖，无微不至。但叶晚晴知道，那是演戏。
演给叶家看，演给陆家看，也演给她看。
她在等，等陆哲宇露出真面目。
等陆景深，给出最后的反击。
这天下午，叶晚晴在办公室看文件，林薇敲门进来，脸色凝重。
“叶顾问，出事了。”
“怎么了？”
“新区项目的那块地，被人抢先注册了商标。注册人是……秦氏。”
叶晚晴的心一沉。
抢注商标，这是商业竞争里最恶心的一招。一旦注册成功，陆氏就不能用那个名字做宣传，前期所有的营销投入，都可能打水漂。
“注册的是什么？”
“'江城之心'，我们项目的主打品牌。”林薇说，“秦氏昨天提交的申请，今天已经受理了。我们晚了一步。”
叶晚晴握紧拳头。
秦慕城出手了。
而且，一出手就是杀招。
“陆总知道了吗？”
“知道了，正在开会。他让您也过去。”
叶晚晴起身，跟着林薇去会议室。
会议室里，气氛凝重。陆景深坐在主位，脸色阴沉。王明和周正也在，还有其他几个高管。
“情况大家都知道了，”陆景深开口，声音冰冷，“秦氏抢注'江城之心'商标，目的很明确——要么我们花钱买回来，要么换名字。无论哪种，我们都会损失惨重。”
“陆总，我们可以提异议，”法务部总监说，“秦氏恶意抢注，我们可以申请撤销。”
“需要时间，”陆景深说，“最少三个月。这三个月，我们的宣传怎么办？预售怎么办？秦氏等的就是这三个月。”
会议室一片沉默。
这时，叶晚晴开口了。
“我们可以不用'江城之心'。”
所有人都看向她。
“不用？那用什么？前期宣传已经打出去了，现在换名字，损失更大。”王明皱眉。
“不换名字，”叶晚晴说，“我们升级名字。'江城之心'太普通了，我们可以用'江城之芯'。心脏的'心'，变成芯片的'芯'。寓意从'城市心脏'升级到'城市智慧核心'，更符合新区'智慧城市'的定位。”
她顿了顿，看向陆景深：
“而且，'芯'和'心'同音，宣传语可以无缝衔接。之前的宣传投入，不会浪费。秦氏抢注'心'，我们就用'芯'，反过来还能告他们侵权——因为发音相同，容易造成混淆。”
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
然后，陆景深笑了。
那笑容很淡，但带着赞许。
“好主意。王总监，立刻调整方案。法务部，准备材料，反告秦氏恶意竞争。宣传部，重新设计LOGO和宣传语，三天内我要看到成果。”
“是！”
散会后，叶晚晴回到办公室，刚坐下，陆景深就进来了。
他关上门，走到她面前，低头看着她。
“叶晚晴，你总是能给我惊喜。”
叶晚晴抬头，对上他的目光，心跳加快。
“我只是……做了该做的事。”
陆景深俯身，双手撑在办公桌上，将她困在椅子里。
“不，你做了别人做不到的事。”他盯着她的眼睛，“叶晚晴，我有没有说过，你很迷人？”
叶晚晴的脸红了。
“没、没有。”
“那我现在说，”陆景深靠近她，呼吸喷在她脸上，“叶晚晴，你很迷人。聪明，冷静，坚韧，还……有点狡猾。我越来越喜欢你了。”
叶晚晴的心跳如鼓。
“你……”
陆景深吻住她。
很轻，很温柔，但带着不容拒绝的霸道。
叶晚晴闭上眼睛，回应他。
这一刻，所有的算计，所有的权谋，所有的危险，都暂时远去。
只剩下这个吻，和这个吻里的温度。
一吻结束，陆景深抵着她的额头，声音低哑：
“叶晚晴，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办一场真正的婚礼。好吗？”
叶晚晴的眼泪涌上来。
“好。”
真正的婚礼。
以爱为名，以心为证。
她终于，等到了。
8
三天后，陆氏正式发布新区项目全新品牌——“江城之芯”。
宣传语是：“从心出发，以芯致远”。LOGO是一个抽象的心脏，里面嵌着芯片的纹路，既现代又寓意深刻。
发布会很成功，媒体好评如潮。秦氏的抢注，反而成了陆氏的免费宣传——所有人都知道，陆氏被秦氏摆了一道，但陆氏用更聪明的方式，漂亮地反击了。
秦慕城气得砸了办公室。
陆哲宇的脸色也很难看。
而叶晚晴，成了陆氏的英雄。
陆景深在庆功宴上，当众宣布，叶晚晴升任项目副总，全权负责“江城之芯”的后续工作。
掌声雷动。
叶晚晴站在台上，看着台下的陆景深，看着他眼里的骄傲和温柔，心里满满的，都是幸福。
这条路，很难，很险。
但只要有他在身边，她就有勇气，一直走下去。
庆功宴结束，回到陆家，已是深夜。
叶晚晴洗了澡，躺在床上，却毫无睡意。今天的一切，像做梦一样。
门开了，陆景深走进来。他已经换了睡衣，头发微湿，走到床边，坐下，看着她。
“还不睡？”
“睡不着，”叶晚晴说，“今天像做梦一样。”
陆景深笑了，躺下，把她搂进怀里。
“不是梦，是真的。叶晚晴，你真的做到了。”
叶晚晴靠在他怀里，听着他的心跳，渐渐平静下来。
“陆景深，”她轻声说，“我们会一直这样吗？”
“会，”陆景深吻了吻她的额头，“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保护你。直到我们都老了，走不动了，还要一起看夕阳。”
叶晚晴的眼泪掉下来。
“好。说定了。”
“说定了。”
窗外，月色如水。
窗内，相拥而眠。
前路依旧坎坷，危险依旧存在。
但至少这一刻，他们是幸福的。
这就够了。
【第六章完】
第七章预告：
“江城之芯”项目稳步推进，叶晚晴在陆氏地位稳固；秦慕城不甘失败，联合陆哲宇设下更阴毒的局；叶晨曦在陆哲宇的操纵下，开始对叶晚晴产生敌意；而叶晚晴突然收到一封匿名信，信里是苏清婉的日记残页，揭露了二十六年前的惊人真相……
“你以为胜利是终点，其实是另一个阴谋的开始。”
“你以为爱情是堡垒，其实是最容易被攻破的软肋。”
在江城的棋局里，没有永远的赢家，只有永远的算计。
《玲珑劫》第七章：暗流涌动
1
“江城之芯”项目发布会的成功，让叶晚晴在陆氏的地位彻底稳固。
那些曾经质疑她、轻视她的人，现在见到她都会恭敬地叫一声“叶总”。项目部的人对她更是心服口服，工作汇报都会先到她这里，她点头了，再往上递。
但叶晚晴没有因此膨胀。她很清楚，在陆家，在陆氏，一时的风光不代表什么。陆哲宇不会轻易认输，秦慕城不会善罢甘休，那些隐藏在暗处的敌人，还在伺机而动。
所以她更谨慎，更努力。
每天最早到公司，最晚离开。项目文件亲自过目，重要会议亲自参加，甚至工地上的事，她也会抽空去看。一个月下来，整个人瘦了一圈，但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
陆景深看在眼里，心疼，但没拦着。
他知道叶晚晴需要证明自己，需要站稳脚跟。他能做的，就是在她背后支持她，保护她。
这天下午，叶晚晴正在看一份设计图，林薇敲门进来，神色有些犹豫。
“叶总，前台说，有位姓苏的女士想见您。没有预约，但她说……她是您母亲的故人。”
叶晚晴的心猛地一跳。
母亲的故人？
她母亲叶婉琴，在江城几乎没有朋友。当年从孤儿院领养她时，叶家就抹去了她所有的过往。这么多年，从没有人以“母亲故人”的身份找过她。
“她叫什么名字？”叶晚晴问。
“苏静，她说她叫苏静。”
苏静。
姓苏。
叶晚晴想起苏清婉，那个在照片上温柔微笑的女人。她也姓苏。
是巧合吗？
“请她到会客室，我马上过去。”
会客室里，坐着一个五十多岁的女人。穿着素雅的灰色套装，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戴着一副金丝眼镜，气质温婉，但眼神锐利。
看见叶晚晴进来，她站起身，微微一笑。
“叶小姐，打扰了。我是苏静，是你母亲叶婉琴的……大学同学。”
叶晚晴的心跳加快，但面上平静。
“苏阿姨好，请坐。”
两人落座，林薇上了茶，退出去，关上门。
“叶小姐，我知道突然来访很冒昧，”苏静开口，声音温和，“但我前几天在新闻上看到你，看到‘江城之芯’的发布会，看到你站在台上发言的样子……太像了，真的太像了。”
“像谁？”叶晚晴问。
“像你母亲，”苏静看着她，眼神复杂，“不光是长相，连气质，说话的样子，都像。婉琴当年也是这样，聪明，冷静，坚韧，做什么事都要做到最好。”
叶晚晴握紧手里的茶杯。
“苏阿姨，您和我母亲，很熟吗？”
“大学四年，我们是室友，也是最好的朋友。”苏静摘下眼镜，擦了擦眼角，“婉琴她……命苦。从小就没了父母，在孤儿院长大，靠着自己努力考上大学，认识了叶嘉汇。我们都以为她终于苦尽甘来，没想到……”
她顿了顿，看着叶晚晴：
“晚晴，你知道你母亲是怎么死的吗？”
叶晚晴的心沉下去。
“病逝，癌症。”
“不，”苏静摇头，声音哽咽，“不是病逝。是自杀。”
叶晚晴的手一抖，茶杯里的水洒了出来。
“自杀？为什么？”
“因为叶家，”苏静握紧拳头，眼神里有恨，“因为叶家逼她。婉琴嫁给叶嘉汇后，一直怀不上孩子。叶家急，叶老太太天天骂她是‘不下蛋的母鸡’。后来好不容易怀上了，生下来是个女儿，就是叶晨曦。叶家重男轻女，不满意，逼着她再生。但婉琴身体不好，医生说不能再生育。叶家就动了心思，想找个代孕，或者……领养一个男孩。”
她看着叶晚晴：
“婉琴不同意。她说，她只有晨曦一个女儿，够了。叶家就逼她，用离婚逼她，用晨曦的前途逼她。最后，婉琴妥协了，同意领养一个孩子。但叶家说，领养可以，但要领养一个能‘旺’晨曦的。他们找大师算命，说要找一个命里带水、命格厚重的女孩，给晨曦‘借命’。于是，他们找到了你。”
叶晚晴的呼吸停住了。
“所以，我母亲是知道‘借命’的事的？”
“知道，但她没办法。”苏静的眼泪掉下来，“叶家拿晨曦的命逼她，说如果她不答应，就不给晨曦治病，让晨曦自生自灭。婉琴爱晨曦，只能答应。但自从你被领养后，她就一直活在愧疚里。她觉得对不起你，觉得是自己害了你。她得了很严重的抑郁症，叶家不让她看医生，说丢人。最后……在一个雨夜，她吞了安眠药，走了。”
叶晚晴的眼泪无声地流。
她一直以为，母亲是病逝的。原来，是自杀。
因为愧疚，因为绝望，因为……救不了她这个被领养来“借命”的女儿。
“婉琴走之前，给我写了一封信。”苏静从包里掏出一个泛黄的信封，递给叶晚晴，“让我在合适的时候，交给你。她说，她对不起你，但她希望你好好活着，活出自己的人生，不要像她一样，被困在牢笼里，最后……以死解脱。”
叶晚晴颤抖着手，接过信封。
信封很旧，边角都磨毛了。上面写着“给晚晴”，是母亲的字迹，娟秀，但有些潦草，像在很匆忙的情况下写的。
“叶小姐，”苏静站起身，擦掉眼泪，“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些。你母亲是个很好的人，她不该那样死去。你……要好好的，连她的那份，一起好好活。”
说完，她微微躬身，转身离开。
叶晚晴坐在会客室里，很久没动。
手里的信封，像有千斤重。
2
回到办公室，叶晚晴锁上门，才拆开信封。
里面只有一页信纸，字迹很潦草，有些地方被泪水晕开，字迹模糊。
“晚晴，我的女儿：
当你看到这封信时，妈妈已经不在了。对不起，以这种方式离开你。但妈妈太累了，累到走不动了，累到……不想再走了。
妈妈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同意叶家领养你。他们说，你能旺晨曦，能救晨曦的命。但妈妈知道，这是在用你的命，换晨曦的命。妈妈每天都活在愧疚里，看着你一天天长大，越来越懂事，越来越像妈妈年轻时的样子，妈妈的心就像被刀割一样疼。
晚晴，妈妈对不起你。妈妈没能保护你，没能给你一个正常的童年，没能让你像别的孩子一样，在爱里长大。反而让你成了别人的‘影子’，成了续命的‘工具’。
但妈妈希望你记住——你不是工具，你是叶晚晴，是我的女儿，是一个独立的、完整的、值得被爱的人。你的出生也许不完美，但你的人生，可以很精彩。
离开叶家，晚晴。离开那个牢笼，去一个没有人认识你的地方，重新开始。读书，工作，恋爱，结婚，生孩子，过平凡但幸福的生活。这是妈妈对你，最后的，也是唯一的心愿。
不要恨晨曦，她也是受害者。不要恨叶家，他们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但要记住，你不欠他们什么。从你被领养那天起，你就用你的健康，你的自由，你的整个人生，还清了。
所以，走吧。走得远远的，别再回来。
永远爱你的，
妈妈”
信到这里结束。
叶晚晴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信纸上，晕开墨迹。
她终于明白了。
为什么母亲总是用那种悲伤、愧疚的眼神看她。
为什么母亲总是偷偷给她塞零花钱，给她买书，给她讲外面的世界。
为什么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说“晚晴，要好好的”。
因为母亲知道，她的人生，从一开始就是个错误。
一个用她的命，换别人命的错误。
叶晚晴把信叠好，收进抽屉最里层，锁上。
然后，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江城。
这座她生活了二十二年的城市，有她的痛苦，她的挣扎，她的绝望，也有……她的新生。
母亲让她离开，走得远远的。
但她已经走不了了。
她已经嫁给了陆景深，已经成了陆家的少奶奶，已经站在了江城权力的中心。
她回不去了。
也不想回去了。
她要在这里，在母亲的故乡，在她痛苦开始的地方，活出自己的人生。
连母亲的那份，一起。
3
晚上，叶晚晴把信的事告诉了陆景深。
陆景深看完信，沉默了很久，然后把她搂进怀里。
“你母亲很爱你。”
“嗯，”叶晚晴靠在他怀里，眼泪又涌上来，“可是她走了，因为愧疚，因为救不了我。”
“不是你的错，”陆景深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是叶家的错，是命运的错。但你母亲说得对，你不欠他们什么。从今以后，你只为你自己活。”
叶晚晴点头，抱紧他。
“陆景深，我们会好好的，对吗？”
“会，”陆景深抱紧她，“我们会好好的，一直好好的。”
这一夜，叶晚晴睡得不安稳，一直梦见母亲。梦见母亲年轻时的样子，梦见母亲对她笑，梦见母亲说“晚晴，要好好的”。
醒来时，天还没亮。陆景深还在睡，侧脸在晨光中显得柔和。
叶晚晴轻轻起身，走到阳台，看着天边泛起的鱼肚白。
新的一天，开始了。
她的人生，也开始了。
母亲，我会好好的。
连你的那份，一起。
4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叶晚晴全身心投入工作，“江城之芯”项目进展顺利。一期工程已经开工，预售情况很好，资金回笼比预期快。陆景深很满意，在高层会上公开表扬了她。
叶晨曦在陆家也安分了许多。陆哲宇对她确实不错，请了最好的医生，用了最好的药，她的身体慢慢好转，脸上也有了血色。
但叶晚晴知道，平静只是表面的。
陆哲宇不会善罢甘休，秦慕城不会放弃狙击。他们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机会，给她致命一击。
而她，也在等。
等他们露出马脚，等陆景深收网。
这天下午，叶晚晴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叶小姐，我是陈强，秦氏的项目经理。我们见过，在陆氏的发布会上。”
叶晚晴的心一紧。
陈强，秦慕城的心腹，秦氏在江城项目的负责人。他找她干什么？
“陈经理，有事吗？”
“想跟叶小姐谈个合作，”陈强的声音带着笑意，“关于新区项目，我们秦氏有一些新的想法，想跟陆氏合作。不知道叶小姐有没有兴趣，单独聊聊？”
单独聊聊。
叶晚晴立刻警觉。
“工作上的事，可以走正式流程。陈经理可以发邮件，或者联系项目部王总监。”
“叶小姐，明人不说暗话，”陈强笑了，“这个合作，只能跟你谈。因为……跟叶家有关。”
叶晚晴的心沉下去。
“叶家？”
“对，叶家，”陈强说，“叶氏现在的情况，叶小姐应该很清楚。如果我们秦氏愿意出手，叶氏还能活。但条件……需要叶小姐帮忙。”
“什么条件？”
“电话里说不方便，”陈强说，“今晚八点，‘云顶’会所，我订了包厢。叶小姐一个人来，我们面谈。放心，只是谈事，不谈别的。”
叶晚晴握紧手机。
她知道这是个陷阱。
但叶家……叶嘉汇昨天还给她打电话，说叶氏快撑不住了，求她再帮帮忙。
她答应了叶嘉汇，从此和叶家两清。
但那是她养了二十年的“家”，是她母亲用命换来的“家”。
她真的能眼睁睁看着它倒吗？
“叶小姐，来不来，你自己决定，”陈强说，“但我提醒你，这是叶家最后的机会。错过了，叶氏就真的完了。到时候，叶嘉汇，叶晨曦，还有叶家那些员工……会怎么样，我就不知道了。”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
叶晚晴坐在办公桌前，很久没动。
去，还是不去？
去，可能是陷阱，可能是秦慕城的阴谋。
不去，叶氏可能真的完了。
她想起母亲信里的话：“不要恨叶家，他们给了你衣食无忧的生活。”
母亲不恨叶家，但她用死，表达了对叶家的控诉。
而她，该怎么做？
5
晚上七点半，叶晚晴还在犹豫。
陆景深今晚有个重要应酬，要很晚才回来。她没告诉他陈强的事，不想让他担心。
但这件事，她一个人处理不了。
她拿起手机，想给陆景深打电话，但最终又放下了。
她不能一直依赖他。
她得学会自己处理问题，自己面对危险。
否则，她永远只是陆景深羽翼下的金丝雀，不是能和他并肩的伴侣。
她深吸一口气，做了决定。
去。
但不是一个人去。
她给林薇发了条消息，让她安排两个可靠的保镖，在“云顶”外面等着。一旦有情况，立刻冲进去。
然后，她换了身衣服，化了淡妆，戴上陆景深给她的项链——那条有定位和报警功能的项链。
八点整，她准时出现在“云顶”会所。
陈强已经在包厢里等了。看见她一个人来，他笑了。
“叶小姐果然守信。请坐。”
叶晚晴在他对面坐下，开门见山：
“陈经理，有什么话直说吧。叶氏的事，你能怎么帮？”
“爽快，”陈强给她倒了杯酒，“叶小姐，秦氏愿意注资叶氏，十个亿，够不够？”
十个亿，足够叶氏渡过难关。
“条件是什么？”
“条件有两个，”陈强竖起两根手指，“第一，叶氏退出新区项目的竞标，把手中的地块转让给秦氏。第二……”
他顿了顿，看着叶晚晴：
“叶小姐离开陆景深，来秦氏工作。秦总会给你副总裁的位置，薪水是现在的三倍。”
叶晚晴的心沉到谷底。
果然，秦慕城的目标是她。
他要她离开陆景深，要她成为他的人。
“如果我不答应呢？”
“那叶氏就等死吧，”陈强耸肩，“叶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叶氏倒了，叶嘉汇可能会跳楼，叶晨曦那身体，能撑多久？还有叶家那些员工，几百号人，
“那叶氏就等死吧，”陈强耸肩，“叶小姐，你可想清楚了。叶氏倒了，叶嘉汇可能会跳楼，叶晨曦那身体，能撑多久？还有叶家那些员工，几百号人，失业了怎么办？你忍心吗？”
他在用道德绑架她。
叶晚晴握紧拳头，强迫自己冷静。
“陈经理，叶氏是死是活，是叶家的事，不是我的事。我已经和叶家两清了，他们没有资格要求我做什么。至于离开陆景深……”
她顿了顿，看着陈强：
“回去告诉秦慕城，我叶晚晴这辈子，生是陆景深的人，死是陆景深的鬼。让他死了这条心。”
陈强的脸色变了。
“叶小姐，别敬酒不吃吃罚酒。秦总看上你，是你的福气。陆景深能给你的，秦总也能给，甚至更多。你何必在一棵树上吊死？”
“因为那棵树，是我自己选的。”叶晚晴站起身，“陈经理，话不投机半句多。我先走了。”
“等等，”陈强也站起来，拦住她，“叶小姐，我劝你再考虑考虑。秦总的耐心是有限的，如果你不答应，他可能会用一些……不太好看的手段。到时候，受伤的就不只是叶家了，还有陆景深，还有你自己。”
威胁。
赤裸裸的威胁。
叶晚晴笑了，那笑容很冷。
“陈经理，我也劝你一句——告诉秦慕城，别玩火。陆景深能把他从江城赶出去一次，就能赶出去第二次。这次，可不会像上次那么温柔了。”
陈强的脸色彻底变了。
“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不重要，”叶晚晴打断他，“重要的是，我知道。所以，让秦慕城好自为之。”
说完，她绕过他，走出包厢。
门关上，叶晚晴靠在墙上，腿有些软。
但她没时间休息，快步离开会所。
保镖等在门口，见她出来，立刻护着她上车。
“叶小姐，没事吧？”
“没事，回陆家。”
车启动，驶入夜色。
叶晚晴靠在座椅上，心跳如鼓。
她拒绝了秦慕城，就等于宣战了。
接下来，秦慕城会怎么做？
她不知道。
但她知道，她必须告诉陆景深。
立刻，马上。
6
回到陆家，陆景深还没回来。
叶晚晴给他打电话，关机。又打给林薇，林薇说陆总在开一个重要会议，可能要很晚。
叶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半小时后，她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号码，发来一条彩信。
点开，是一张照片。
照片上，陆景深和一个女人在酒店的房间里，女人穿着浴袍，头发湿漉漉的，靠在陆景深怀里。陆景深低着头，看不清表情，但动作很亲密。
照片下面有一行字：
“叶小姐，你以为陆景深真的爱你吗？他爱的，只是你这张像苏清婉的脸。现在，正主回来了，你猜，他选谁？”
叶晚晴的手在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照片上的女人，很漂亮，眉眼和陆景深有七分相似。
是苏清婉？
不，苏清婉死了二十六年了。
那这个女人是谁？
她放大照片，仔细看。女人的脸，和她记忆里苏清婉的照片，有八九分像。
但不是完全一样。
这个女人更年轻，更……妖艳。
叶晚晴的心像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了，疼得喘不过气。
陆景深在酒店，和这个女人在一起。
他骗她说在开会，实际上……
不，不可能。
陆景深不是那样的人。
他不会骗她，不会背叛她。
可是照片就在眼前，铁证如山。
叶晚晴的眼泪涌上来，但她强迫自己憋回去。
不能哭。
不能慌。
她深吸一口气，拨通陆景深的电话，还是关机。
她给林薇发消息，问会议什么时候结束。
林薇很快回复：“会议已经结束了，陆总半小时前就离开了。叶总，您没和陆总在一起吗？”
半小时前就离开了。
那他现在在哪儿？
叶晚晴的心往下沉。
她握紧手机，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她做了一个决定。
去找他。
去酒店，亲眼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误会，她道歉。
如果是真的……
她不敢想。
7
根据照片上的信息，叶晚晴找到了那家酒店——凯悦酒店，江城最高档的酒店之一，也是陆氏旗下的产业。
她直接去了顶楼的总统套房。
站在门口，她的手在抖，但还是按下了门铃。
很快，门开了。
开门的是照片上的那个女人。她穿着白色浴袍，头发还在滴水，脸上带着慵懒的笑。看见叶晚晴，她愣了一下，随即笑了。
“哟，叶小姐，来得真快。景深在洗澡，要进来等吗？”
语气轻佻，眼神挑衅。
叶晚晴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陆景深呢？我要见他。”
“都说了在洗澡，”女人倚在门框上，笑容妩媚，“叶小姐，大家都是成年人，有些事，不用说得太明白吧？景深和你结婚，不过是看你长得像他母亲，图个念想。现在正主回来了，你这个替身，也该退场了。”
叶晚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让开，我要见他。”
“我要是不让呢？”女人挑眉。
叶晚晴推开她，直接往里走。
女人没拦，只是笑。
“叶小姐，我劝你，给自己留点面子。闹大了，难看的是你。”
叶晚晴没理她，走进房间。
房间里很乱，衣服扔得到处都是，床上一片狼藉，空气里有暧昧的味道。
浴室里传来水声。
叶晚晴的心沉到谷底。
她走到浴室门口，敲门。
“陆景深，出来。”
水声停了。
几秒后，门开了。
陆景深围着浴巾走出来，头发还在滴水，看见叶晚晴，他愣了一下。
“晚晴？你怎么来了？”
他的表情很自然，很平静，不像做了亏心事的样子。
但叶晚晴的心，已经凉了。
“她是谁？”她指着门口的女人。
陆景深回头看了一眼，皱眉。
“苏雨，我母亲的……侄女。刚从国外回来，没地方住，我让她暂时住这里。”
侄女。
苏清婉的侄女。
所以，长得像。
叶晚晴的眼泪掉下来。
“只是侄女？那为什么穿成这样？为什么在酒店？为什么……不告诉我？”
陆景深走过来，想抱她，但叶晚晴后退一步，避开了。
“晚晴，你听我解释……”
“解释什么？”叶晚晴打断他，声音在抖，“解释你为什么骗我在开会，实际上在酒店陪别的女人？解释你为什么和她穿成这样，在房间里？解释你为什么……不告诉我，她回来了？”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复杂。
“晚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苏雨她……”
“她什么？”门口的女人走过来，挽住陆景深的手臂，笑容得意，“景深，别解释了。叶小姐都看见了，也没什么好瞒的了。是，我和景深在一起了。从今天起，我才是陆太太。你，可以滚了。”
叶晚晴看着陆景深，看着他被女人挽着的手臂，看着他沉默的表情，心彻底死了。
“陆景深，”她轻声说，“她说的是真的吗？”
陆景深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
“是。晚晴，我们离婚吧。”
8
叶晚晴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酒店的。
她只记得，陆景深说“我们离婚吧”时，眼神很冷，很陌生，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而那个女人，苏雨，依偎在他怀里，笑得像只胜利的猫。
她走出酒店，站在寒风中，浑身发抖。
眼泪已经流干了，只剩下麻木的疼。
原来，一切都是假的。
陆景深的温柔，陆景深的承诺，陆景深的“我爱你”，都是假的。
他只是把她当苏清婉的替身。
现在正主回来了，替身就该退场了。
真可笑。
她居然还信了，还奢望，还……爱上了。
手机响了，是叶嘉汇。
“晚晴，你在哪儿？出事了！晨曦不见了！”
叶晚晴的心一沉。
“什么时候不见的？”
“下午还在家，晚上就不见了。佣人说，是陆哲宇派人接走的，说带她出去散心。但现在电话打不通，人也找不到。晚晴，你快想想办法，晨曦那身体，经不起折腾啊！”
叶晚晴握紧手机，脑子里一片混乱。
陆哲宇带走了叶晨曦。
陆景深要和她离婚。
秦慕城在虎视眈眈。
而她现在，孤立无援。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她站在寒风中，看着车来车往的街道，突然觉得，这个世界，好冷，好陌生。
没有人在乎她，没有人爱她。
她只有自己。
所以，必须坚强。
必须……活下去。
她擦掉眼泪，深吸一口气，拨通了一个电话。
“林薇，帮我查一个人。苏雨，苏清婉的侄女，刚从国外回来。我要她的全部资料，越快越好。”
挂断电话，她又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王总监，明天早上八点，项目部开会。所有人必须到，我要宣布一件事。”
安排好一切，她站在街边，等车。
寒风刺骨，但她的心，更冷。
但再冷，也得走下去。
因为，没有退路了。
从今天起，她只有自己了。
叶晚晴，你要坚强。
一定要坚强。
【第七章完】
第八章预告：
叶晚晴提出离婚，但要求分割陆氏股份；陆景深一反常态，爽快答应；叶晨曦被陆哲宇控制，成为要挟叶晚晴的筹码；苏雨正式入住陆家，处处挑衅；而叶晚晴在调查苏雨时，发现一个惊人的秘密——这个女人，根本不是苏清婉的侄女……
“你以为离婚是解脱，其实是另一个陷阱的开始。”
“你以为敌人只有一个，其实所有人都在算计你。”
在江城的修罗场里，连自己，都可能是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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