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去!”叶晨曦甩开她,眼泪掉下来,“我要见陆景深!我要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我昨天差点死了,他今天就把我关起来,他还有没有良心!”
她的声音很大,引来不少佣人侧目。
叶晚晴的心往下沉。
叶晨曦在闹。
在陆家闹,等于在打陆景深的脸,也在打她的脸。
“晨曦,别闹了。”她压低声音,“先回去,有什么话慢慢说。”
“我不!我就要在这里说!”叶晨曦哭喊,“你们陆家欺负人!我姐姐嫁进来,是给你们当少奶奶的,不是给你们当犯人的!我要回家!我要回叶家!”
她说着就要往外冲,保镖立刻拦住。
场面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一个带笑的声音响起:
“哟,这么热闹?”
叶晚晴回头,看见秦慕城站在回廊下,手里把玩着一个打火机,笑容玩味地看着这边。
他今天穿了一身白色西装,配酒红色衬衫,骚包得刺眼。
“秦先生。”叶晚晴微微颔首,把叶晨曦拉到身后。
秦慕城走过来,目光在叶晨曦脸上扫过,又看看叶晚晴,笑了。
“叶二小姐这是怎么了?病还没好,就跑出来吹风?”
“我要回家!”叶晨曦哭着说。
“回家?”秦慕城挑眉,看向叶晚晴,“叶小姐,这可不行啊。你妹妹要是走了,你这‘活水之源’,不就没用了吗?”
话音落下,周围的空气都凝固了。
叶晚晴的心跳停了一拍。
秦慕城知道“借命”的事。
而且,他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了。
5
周围佣人的眼神变了,从好奇变成探究,甚至……鄙夷。
叶晨曦也愣住了,忘了哭,呆呆地看着秦慕城。
叶晚晴强迫自己冷静,迎上秦慕城的目光。
“秦先生说笑了。晨曦是我的妹妹,她生病,我照顾她,是天经地义的事。至于什么‘活水之源’,我不明白您在说什么。”
她的声音很平静,很稳,像在陈述一个事实。
秦慕城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笑得肩膀都在抖。
“有意思,真有意思。”他收起打火机,走到叶晚晴面前,俯身,在她耳边低声说,“叶晚晴,你比我想象的有趣。我很期待,你在这个吃人的陆家,能活多久。”
他的气息喷在她耳畔,带着淡淡的烟草味,令人作呕。
叶晚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秦先生关心。我会活得很好。”
秦慕城直起身,笑容灿烂。
“那就好。对了,景深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陆先生在书房。”叶晚晴说。
“谢了。”秦慕城对她眨眨眼,转身往主楼走。经过保镖时,他停下脚步,状似无意地说:
“对了,陆先生要是问起,就说是我让叶二小姐留下的。毕竟,病人嘛,需要亲人照顾。你们说,对吧?”
保镖对视一眼,点头。
“是,秦先生。”
秦慕城满意地离开。
叶晚晴站在原地,手指在身侧微微收紧。
秦慕城在帮她。
或者说,在给陆景深添堵。
他故意提起“活水之源”,是想在佣人面前撕开叶家的遮羞布。但又让叶晨曦留下,是告诉所有人,这件事他管了,陆景深也得给他面子。
他在示威。
对陆景深,也对她。
“晚晴……”叶晨曦小声叫她,眼神惶恐,“他、他怎么知道……”
“别说了。”叶晚晴打断她,拉着她往别院走,“先回去休息。记住,以后在陆家,管好自己的嘴。不该说的,一句都不要说。”
叶晨曦咬着嘴唇,点头。
回到别院,叶晚晴让刘妈照顾叶晨曦休息,自己站在院子里,看着主楼的方向。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来书房。”
是陆景深。
6
书房里,陆景深和秦慕城都在。
陆景深坐在书桌后,正在看文件。秦慕城坐在他对面的沙发上,翘着二郎腿,手里端着杯红酒,笑容慵懒。
看见叶晚晴进来,秦慕城举杯。
“叶小姐,又见面了。”
叶晚晴没理他,走到书桌前。
“陆先生,您找我?”
陆景深放下文件,抬头看着她。
“叶晨曦的事,处理好了?”
“是。已经回别院休息了。”
“以后,没有我的允许,她不得进入主楼。”陆景深语气平静,但不容置疑,“秦慕城的面子,我给一次。但不会给第二次。”
叶晚晴心一紧,点头。
“是。”
“还有,”陆景深看着她,“秦慕城刚才说的话,你听到了?”
“听到了。”
“你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叶晚晴垂眼,声音平静:
“没有。秦先生说什么,是他的自由。我只需要做好我该做的事。”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点头。
“很好。记住你今天说的话。在陆家,你的身份是陆太太,不是叶家的续命工具。别让任何人,包括你自己,忘了这一点。”
“是。”
秦慕城突然笑了,放下酒杯,走到叶晚晴身边,绕着她走了一圈,像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景深,你对叶小姐太苛刻了。她刚来陆家,很多事情不懂,需要时间适应。再说了……”
他停在叶晚晴面前,俯身,和她平视:
“叶小姐这么聪明,漂亮,又懂事。你娶到她,是福气。要好好珍惜才对。”
他的眼神很深,带着某种令人不适的侵略性。
叶晚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谢谢秦先生夸奖。如果没别的事,我先出去了。”
“等等。”陆景深开口,“今晚有个商业酒会,你跟我一起去。下午让陈管家给你准备衣服和首饰。六点出发。”
叶晚晴一愣。
商业酒会?
她刚来陆家第二天,就要在公开场合亮相?
“有问题吗?”陆景深问。
“没有。”叶晚晴摇头,“我会准备好的。”
“很好。去吧。”
叶晚晴躬身离开。
走出书房,关上门,她靠在墙上,长长舒了口气。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显示心率:98。
紧张,但还控制得住。
她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秦慕城的挑衅,陆景深的试探,叶晨曦的麻烦,还有今晚的酒会……
一重又一重的压力,像浪潮一样拍打过来。
但她不能倒。
倒下去,就真的完了。
她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迈步,往主卧走。
步子很稳,背很直。
像走向战场。
7
下午,陈管家带人送来十几套礼服和配套的首饰。
“叶小姐,这些都是陆先生让人准备的。您挑一套今晚穿。”陈管家说,“另外,化妆师和发型师四点会到,为您做造型。”
叶晚晴看着那些华美的礼服,每一件都价值不菲。她挑了一件香槟色的长裙,款式简洁,但剪裁精良,衬肤色,也不张扬。
“就这件吧。”
陈管家点头,让人把其他衣服收走。
“叶小姐眼光很好。这件是意大利手工定制,很适合您。”
四点,化妆师和发型师准时到。她们很专业,动作麻利,话也不多。一个小时后,叶晚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有些恍惚。
镜子里的人,穿着香槟色长裙,头发挽成优雅的发髻,几缕碎发垂在颊边。妆容精致,但不浓艳,恰到好处地突出了她的五官优势。
很美。
但也很陌生。
“叶小姐真漂亮。”化妆师笑着说,“陆先生看到,一定会喜欢的。”
叶晚晴扯了扯嘴角,没说话。
喜欢?
陆景深娶她,从来不是因为喜欢。
六点,陆景深准时出现在主卧门口。
他穿着深蓝色的定制西装,白衬衫,戴同色系的领带,袖扣是铂金的,简约大方。看见叶晚晴,他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点头。
“不错。”
只有两个字,但已经是难得的夸奖。
“谢谢。”叶晚晴轻声说。
陆景深伸出手臂。
“走吧,陆太太。”
叶晚晴挽住他的手臂,跟着他下楼。
楼下,车已经准备好了。是一辆黑色的劳斯莱斯,司机等在门边。
上车后,陆景深才开口:
“今晚的酒会是江城商会举办的,来的都是江城有头有脸的人物。你的任务很简单——微笑,点头,少说话。有人问你问题,简短回答。不懂的,看我眼色。”
“明白了。”
“另外,”陆景深顿了顿,“秦慕城也会去。离他远点。”
叶晚晴心一紧,点头。
“是。”
车在夜色中行驶,车窗外的江城灯火璀璨,像一座不夜城。
叶晚晴看着窗外,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她第一次被叶家带去参加宴会。那时她十二岁,穿着叶晨曦不要的旧裙子,躲在角落,看着那些光鲜亮丽的人,像在看另一个世界。
而现在,她要走进那个世界了。
以陆太太的身份。
是福是祸,她不知道。
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车停在江城最豪华的酒店门口。门童开门,陆景深先下车,然后转身,向叶晚晴伸出手。
叶晚晴把手放进他掌心,他的手很暖,很有力。
她下车,挽住他的手臂,抬头,看着眼前金碧辉煌的酒店。
像一座宫殿,也像一座牢笼。
“准备好了吗?”陆景深低声问。
叶晚晴深吸一口气,点头。
“准备好了。”
那就,开始吧。
这场属于陆太太的,第一场战役。
【第三章完】
第四章预告:
商业酒会上,叶晚晴第一次以陆太太身份亮相,惊艳全场;陆哲宇当众发难,叶晚晴巧妙化解;秦慕城步步紧逼,叶晚晴不卑不亢;而在酒会中途,叶晚晴意外听到一个秘密——关于陆景深和秦慕城之间,一段不为人知的过去……
“你以为酒会是交际场,其实是修罗场。”
“你以为微笑是礼貌,其实是武器。”
在江城的名利场上,每杯酒都可能是毒药,每句话都可能是陷阱。
《玲珑劫》第四章:酒会风波
1
江城商会年度酒会,设在凯悦酒店的宴会厅。
水晶吊灯从十米高的穹顶垂下,折射出万千光芒。香槟塔、鲜花拱门、穿着燕尾服的乐队、端着银质托盘的侍者……一切都在彰显着这个场合的奢华与分量。
叶晚晴挽着陆景深的手臂走进来时,全场目光瞬间聚焦。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有羡慕,有嫉妒,像无数道探照灯打在她身上。叶晚晴强迫自己挺直脊背,嘴角维持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十五度上扬,露六颗牙齿,林老师教的,完美。
“陆总来了!”
“这位就是叶小姐吧?果然气质不凡。”
“听说叶小姐是江城大学高材生,真是才貌双全……”
恭维声此起彼伏,陆景深从容应对,叶晚晴则安静地站在他身边,偶尔微笑点头,不多说一句话。
很快,一个穿着深灰色西装的中年男人端着酒杯走过来,笑容热情。
“景深,好久不见!这位就是晚晴吧?我是你父亲的生意伙伴,你叫我王叔就好。”
陆景深微微颔首:“王总。”
叶晚晴也跟着打招呼:“王叔叔好。”
“好好好,”王总笑眯眯地打量叶晚晴,“听说晚晴是学法律的?正好,我公司最近有个并购案,涉及不少法律问题,改天想请教请教。”
“王叔叔客气了,我才疏学浅,不敢当请教。”叶晚晴谦逊地垂下眼。
“诶,年轻人不要太谦虚。”王总说着,看向陆景深,“景深啊,你可是娶了个宝贝。有晚晴帮你,陆氏以后更是如虎添翼了。”
陆景深淡笑:“王总过奖。”
又寒暄了几句,王总才离开。叶晚晴松了口气,但随即心又提起来——因为她看见陆哲宇朝这边走过来了。
他今天穿了一身银灰色西装,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看起来斯文儒雅。但叶晚晴记得昨晚那盅燕窝,后背微微发凉。
“景深,晚晴,你们来了。”陆哲宇笑着打招呼,目光落在叶晚晴脸上,“晚晴今天真漂亮,这件礼服很适合你。”
“谢谢大哥。”叶晚晴轻声说,刻意避开了他的目光。
陆景深看了陆哲宇一眼,语气平淡:“晨曦怎么样了?”
“已经稳定了,在别院休息。”陆哲宇说着,叹了口气,“也是我疏忽,不知道晨曦体质这么弱,送去的补品反而害了她。晚晴,你不会怪我吧?”
问题抛给叶晚晴,语气诚恳,眼神关切。
但叶晚晴听出了话里的试探——他在看她的反应,看她敢不敢追究,敢不敢把燕窝的事摆到明面上。
“大哥也是一片好意,晨曦自己不小心,不怪您。”叶晚晴垂眼,声音平静无波,“只是晨曦身体特殊,以后饮食上,我会多注意的。”
不卑不亢,既给了台阶,也划清了界限。
陆哲宇眼底闪过一丝讶异,随即笑了。
“那就好。晚晴这么懂事,景深有福了。”
这时,一个懒洋洋的声音插了进来:
“哟,聊什么呢这么热闹?”
叶晚晴心头一紧。
是秦慕城。
他今天穿了身酒红色的丝绒西装,配黑色衬衫,没打领带,领口松开两颗扣子,露出精致的锁骨。手里端着一杯香槟,笑容轻佻,像从油画里走出来的浪荡公子。
他一出现,周围的目光又聚拢过来——秦慕城在江城的“名声”,可比他这张脸还要出名。
“慕城来了。”陆哲宇笑着打招呼。
秦慕城走到叶晚晴面前,目光毫不掩饰地在她身上逡巡,从脸到胸,到腰,再到腿,像在欣赏一件商品。
“叶小姐今晚真美,”他举起酒杯,“敬你。”
叶晚晴端起侍者递来的酒杯,微微颔首:“谢谢秦先生。”
两人碰杯,叶晚晴只抿了一小口。但秦慕城一口干了,然后把空杯递给侍者,又拿了杯新的。
“景深,不介绍一下?”他看向陆景深,眼神玩味。
陆景深神色不变:“我未婚妻,叶晚晴。你昨晚见过了。”
“昨晚是昨晚,今天是今天。”秦慕城笑着,又靠近叶晚晴一步,近得她能闻到他身上的香水味——是那种张扬的、带着侵略性的木质香,“叶小姐,我越看你,越觉得眼熟。我们以前是不是见过?”
这话很老套,很轻浮。
周围已经有人在窃窃私语了。
叶晚晴后退半步,拉开距离,声音平静:
“秦先生说笑了。我从小在江城长大,但一直在学校读书,很少参加社交场合,应该没见过秦先生。”
“是吗?”秦慕城歪了歪头,笑容更深,“那可能是我记错了。不过没关系,现在认识也不晚。叶小姐,以后在江城,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找我。我和景深是好朋友,他的事,就是我的事。”
他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眼神却看向陆景深,带着某种挑衅。
陆景深没说话,只是伸手,轻轻揽住叶晚晴的腰,动作自然,但占有意味明显。
“不劳你费心。晚晴的事,我会处理。”
秦慕城的笑容僵了一瞬,但很快恢复。
“行,你说了算。”他耸耸肩,转身看向别处,“哟,李董来了,我去打个招呼。你们聊。”
他转身离开,但临走前,又回头看了叶晚晴一眼,眼神意味深长。
叶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秦慕城是故意的。在公开场合,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对她表现出过分的兴趣,是在挑衅陆景深,也是在给她树敌。
“别理他。”陆景深在她耳边低声说,“跟着我,别乱走。”
“嗯。”
2
酒会进行到一半,叶晚晴已经有些累了。
她一直保持着微笑,一直挺直着背,一直注意着每个人的表情和话语。这比上一天的课还累。
陆景深被几个生意伙伴围住谈事情,叶晚晴借口去洗手间,暂时离开人群。
洗手间在宴会厅外的走廊尽头,很安静,只有悠扬的钢琴声隐约传来。叶晚晴洗了手,补了补妆,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突然觉得陌生。
镜子里的人穿着昂贵的礼服,戴着精致的首饰,妆容完美,笑容得体。
但她是谁?
是叶晚晴,还是陆太太?
她不知道。
走出洗手间,她没立刻回宴会厅,而是在走廊的休息区找了个角落的沙发坐下,想喘口气。
刚坐下,就听见旁边屏风后传来对话声。声音很轻,但因为周围安静,叶晚晴听得很清楚。
“……陆景深这次娶叶家养女,真是让人大跌眼镜。”
“谁说不是呢。叶家现在什么情况,谁不知道?股票跌停,银行催债,就差破产了。陆景深这时候娶叶晚晴,图什么?”
“还能图什么?叶晚晴那张脸呗。你是没看见,刚才多少人盯着她看。长得确实漂亮,气质也好,不像小门小户出来的。”
“漂亮有什么用?陆景深什么女人没见过?我听说,他娶叶晚晴,是因为叶家有陆家想要的东西。”
“什么东西?”
“这我就不知道了。但肯定不简单。你没看见陆哲宇今晚看叶晚晴的眼神?像看猎物似的。还有秦慕城,对叶晚晴也过分热情了。这叶晚晴,不简单啊……”
声音渐渐远去,那两人似乎走开了。
叶晚晴坐在沙发上,手指微微收紧。
果然,在别人眼里,她就是陆景深娶回来的“东西”。至于原因,众说纷纭,但没人在意真相。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起身回宴会厅。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在她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是秦慕城。
他手里端着两杯香槟,递给她一杯。
“一个人躲这儿,不闷吗?”
叶晚晴没接,站起身。
“秦先生,我该回去了。”
“急什么?”秦慕城仰头靠在沙发上,长腿交叠,姿态慵懒,“景深正忙着谈生意,没空管你。陪我聊会儿。”
“我们没什么可聊的。”
“怎么没有?”秦慕城笑了,眼神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幽深,“聊聊你,聊聊景深,聊聊……你们这场婚姻。”
叶晚晴的心跳加快,但面色不变。
“婚姻是我们的事,不劳秦先生费心。”
“如果我偏要费心呢?”秦慕城放下酒杯,站起身,走到她面前。距离很近,近得叶晚晴能看清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
“叶晚晴,你以为景深娶你,是因为爱你?”他压低声音,带着讽刺,“别天真了。他娶你,是因为你有用。等哪天你没用了,他会像扔垃圾一样扔掉你。”
叶晚晴后退一步,拉开距离。
“那也是我们的事。”
“我们?”秦慕城重复这个词,突然笑了,笑容里有疯狂,“叶晚晴,你知道景深为什么一直不结婚吗?知道为什么江城那么多名媛千金,他一个都看不上吗?”
叶晚晴没说话,但心跳如鼓。
秦慕城凑近她,在她耳边轻声说:
“因为他心里有人。一个他永远得不到,也永远忘不掉的人。”
叶晚晴的呼吸一滞。
“那个人……”
“是谁不重要。”秦慕城直起身,笑容恢复轻佻,“重要的是,你永远取代不了那个人。在景深心里,你只是个替代品,是个工具。所以,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说完,他转身要走,但停顿,回头,对她眨眨眼。
“对了,送你个忠告——在陆家,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陆景深。他对你好,是因为你有利用价值。等哪天你没价值了……”
他没说完,但意思很清楚。
叶晚晴站在原地,看着秦慕城走远的背影,手脚冰凉。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显示心率:112。
紧张,恐慌,还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陆景深心里有人。
她只是个替代品。
这个认知,像一根针,扎进她心里,不深,但疼。
“晚晴?”
陆景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晚晴转身,看见他站在走廊那头,眉头微皱。
“你怎么在这儿?”
“有点闷,出来透透气。”叶晚晴强迫自己平静,走到他身边。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又看了眼秦慕城离开的方向,眼神微冷。
“他找你了?”
“嗯,聊了两句。”
“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些客套话。”叶晚晴垂下眼,避开了他的目光。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揽住她的腰。
“走吧,该回去了。”
3
回程的车上,两人都很沉默。
叶晚晴看着窗外飞逝的夜景,脑子里反复回响着秦慕城的话。
“他娶你,是因为你有用。”
“你永远取代不了那个人。”
“别太把自己当回事。”
每一句,都像刀子,割开她心里那层薄薄的防护。
她知道这场婚姻是交易,知道陆景深娶她有目的。但知道是一回事,被人赤裸裸地揭穿,是另一回事。
尤其是那句“他心里有人”。
她以为自己不在乎,但听到的瞬间,心还是抽痛了一下。
真是可笑。
二十年来,她没奢望过爱情,没期待过真心。但现在,听到陆景深心里有别人,她居然会难受。
是依赖吗?
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敢想。
“今晚表现不错。”
陆景深突然开口,打破了沉默。
叶晚晴转头,看向他。车里的灯光很暗,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
“谢谢。”
“王总那边,以后可以多接触。他手里有几个项目,对陆氏有用。”陆景深的声音很平静,像在交代工作,“李董的女儿下个月结婚,记得准备礼物。陈太太喜欢收集古董首饰,下次见面,可以送她那条蓝宝石项链。”
他一件件交代,叶晚晴一件件记下。
这就是陆太太的工作——社交,应酬,维系关系,为陆氏铺路。
“明白了。”她说。
陆景深看了她一眼,突然问:
“秦慕城跟你说了什么?”
叶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没什么,就是些闲话。”
“闲话?”陆景深挑眉,“他那种人,不会说闲话。告诉我,他说了什么。”
他的语气不容置疑。
叶晚晴握紧手指,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他说,你心里有人。我永远取代不了那个人。”
话音落下,车厢里一片死寂。
只有引擎的轰鸣,和两人的呼吸。
很久,陆景深才开口,声音很冷:
“他还说了什么?”
“没了。”
陆景深没说话,只是转头看向窗外。侧脸在光影中显得冷硬,像雕塑。
叶晚晴看着他的侧脸,心里那点抽痛,慢慢扩大。
他没否认。
也就是说,秦慕城说的是真的。
他心里真的有人。
而她,真的是替代品。
“叶晚晴,”陆景深突然开口,没转头,声音平静无波,“我娶你,是因为你有用。这一点,我们都很清楚。所以,不要有不切实际的期待。不要问,不要想,不要……”
他顿了顿:
“不要爱上我。那对你没好处。”
很直接,很残忍。
但很真实。
叶晚晴笑了,那笑容很淡,很苦。
“放心,陆先生。我知道自己的位置。不会越界,不会奢望,不会……爱上你。”
她说得很平静,但心里某个地方,像被掏空了,冷风呼呼地灌进来。
陆景深转头看了她一眼,眼神深邃,但没说话。
车继续行驶,两人又陷入沉默。
像两个陌生人,坐在同一辆车里,去往同一个目的地,但心,隔着千山万水。
4
回到陆家,已是深夜。
叶晚晴回到主卧,第一件事就是摘下项链,卸妆,换下礼服。然后坐在梳妆台前,看着镜子里的自己,看了很久。
镜子里的人,眼神疲惫,笑容勉强。
她想起今晚在酒会上,那些羡慕、嫉妒、探究的目光。
想起陆哲宇的试探,秦慕城的挑衅,陆景深的冷漠。
想起那些窃窃私语,那些猜测,那些流言。
原来,嫁入豪门,不是终点,是另一个战场的开始。
而她,连退路都没有。
手腕上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明早八点,商业课。今晚好好休息。”
是陆景深。
叶晚晴看着这条消息,突然觉得很累。
累到不想思考,不想伪装,不想继续。
但她必须继续。
因为,没有退路。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但毫无睡意。脑子里像放电影一样,闪过今晚的一幕幕。
最后定格在秦慕城那张带笑的脸,和他那句:
“在陆家,别相信任何人。尤其是陆景深。”
她信吗?
不知道。
但她知道,在陆家,她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所以,必须更强,更聪明,更……无情。
才能活下去。
5
接下来的几天,风平浪静。
叶晨曦在别院静养,没再闹事。陆哲宇似乎消停了,没再找麻烦。秦慕城也没再出现。
叶晚晴的生活规律起来:上午商业课,下午礼仪课,晚上要么自习,要么陪陆景深参加应酬。
她学得很快,快到让周老师都惊讶。
“叶小姐,你是我教过最有天赋的学生。”周老师合上教材,看着她,“不过,天赋是天赋,经验是经验。商业场上,光有理论不够,还要有实战。有机会,让陆先生带你去公司看看。”
叶晚晴点头:“谢谢周老师。”
陆景深确实带她去过几次公司。但每次都是让她在办公室等着,他开会,她看书。偶尔有文件需要处理,他会让她试试,但只给些简单的。
叶晚晴知道,他在测试她。
测试她的能力,也测试她的耐心。
她不急,慢慢来。
反正,时间还长。
这天下午,叶晚晴上完礼仪课,回主卧的路上,经过陆家老宅的后院。后院有个小花园,种满了梅花,冬天开得正好。
她驻足看了会儿,突然听见花园深处传来说话声。
是唐诗雅的声音,带着哽咽:
“……这么多年了,你还是不肯原谅我吗?”
另一个声音响起,是陆远山,冰冷,疏离:
“原谅?诗雅,有些事,不是原谅两个字就能解决的。你心里清楚。”
“可是景深已经长大了,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不知道最好。”陆远山打断她,“这件事,永远不要让他知道。否则,后果你承担不起。”
脚步声响起,两人似乎往这边来了。
叶晚晴心一紧,连忙躲到假山后面。
很快,陆远山和唐诗雅从花园深处走出来。陆远山脸色铁青,唐诗雅眼睛红肿,显然哭过。
两人没再说话,一前一后离开了。
叶晚晴躲在假山后,心跳如鼓。
她好像,听到了不该听的东西。
陆远山和唐诗雅之间,有秘密。而且,这个秘密和陆景深有关。
是什么秘密?
她不知道,但直觉告诉她,这个秘密很重要。
她在假山后等了一会儿,确定两人走远了,才走出来。
刚要走,脚下踢到个东西。
是个木盒子,很小,很旧,掉在梅花树下,被积雪半掩着。
叶晚晴弯腰捡起来。盒子没锁,她打开,里面是一张老照片。
照片上是三个人:年轻的陆远山,年轻的唐诗雅,还有一个女人。
女人很漂亮,眉眼和陆景深有七分相似。她站在陆远山和唐诗雅中间,笑容灿烂,但眼神里,有说不出的忧伤。
照片背面,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1985年冬,与远山、诗雅。愿时光停留在此刻。——苏清婉”
苏清婉。
这个名字,叶晚晴没听过。
但这个女人,和陆景深长得太像了。
她是谁?
叶晚晴的心跳加速。她把照片放回盒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把盒子藏进了大衣口袋。
然后,快步离开花园。
6
回到主卧,叶晚晴锁上门,拿出那个木盒子,仔细研究。
盒子很普通,就是普通的檀木,但做工精致,边角有磨损,看起来有些年头了。
照片上的苏清婉,看起来二十多岁,穿着那个年代流行的连衣裙,笑容温婉。但叶晚晴注意到,她的手,紧紧握着陆远山的手。
而唐诗雅,站在陆远山另一边,笑容勉强。
三个人的关系,很微妙。
叶晚晴翻过照片,又看那行字。
“愿时光停留在此刻。”
这句话,带着浓浓的眷恋和不舍。
苏清婉和陆远山,是什么关系?
和陆景深,又是什么关系?
她突然想起秦慕城的话——
“因为他心里有人。一个他永远得不到,也永远忘不掉的人。”
那个人,会不会就是苏清婉?
叶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她把照片收好,盒子藏进衣柜深处。
这件事,她不能问,不能查,不能让人知道。
在陆家,知道得太多,死得越快。
但心里,像种下了一颗种子,悄悄发芽。
晚上,陆景深回来得比平时早。
他看起来心情不错,手里还拿着个文件袋。
“晚晴,过来。”
叶晚晴放下书,走过去。
陆景深把文件袋递给她。
“看看。”
叶晚晴打开,是一份项目计划书。标题是“江城新区开发项目”,投资额巨大,涉及地产、商业、文旅等多个板块。
“这是……”
“陆氏接下来三年的重点项目。”陆景深在沙发上坐下,长腿交叠,“下周一,项目启动会。你跟我一起去。”
叶晚晴一愣。
“我?可是我对这个项目一无所知……”
“所以给你看计划书。”陆景深看着她,“周末两天,把它吃透。启动会上,我要你发言。”
叶晚晴的心跳加速。
这是她第一次,正式接触陆氏的核心业务。
也是陆景深第一次,给她这么重要的任务。
是信任,还是又一次测试?
“为什么是我?”她忍不住问。
陆景深看着她,眼神深邃。
“因为你需要成长。因为陆太太,不能只是个花瓶。”他顿了顿,“也因为,我相信你能做好。”
我相信你能做好。
这句话,很轻,但重重砸在叶晚晴心上。
她握紧计划书,点头。
“好,我会做好的。”
陆景深点头,站起身,准备离开。
走到门口,他停顿,回头。
“对了,周末秦慕城组了个局,在‘云顶’。你准备一下,跟我一起去。”
“云顶”是江城最高档的私人会所,会员制,普通人进不去。
叶晚晴的心一紧。
秦慕城的局,肯定不简单。
“好。”她应下。
陆景深离开后,叶晚晴坐在书桌前,翻开计划书。
很厚,几百页,密密麻麻的数据、图表、分析。
但她不怕。
她需要这个机会,需要证明自己,需要在陆家站稳脚跟。
所以,必须做好。
她翻开第一页,开始阅读。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而陆家的棋局,也越发复杂了。
【第四章完】
第五章预告:
周末的“云顶”之约,秦慕城设下鸿门宴,叶晚晴遭遇刁难;陆景深罕见动怒,当众维护叶晚晴;叶晚晴在会所意外遇见苏清婉的旧识,得知惊人往事;而那份新区开发计划书背后,隐藏着陆家与秦家多年的恩怨……
“你以为宴会只是交际,其实是战场。”
“你以为计划书只是文件,其实是武器。”
在江城的权谋游戏里,每张请柬都可能是战书,每个笑容都可能是伪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