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玲珑劫》第二章:陆家的棋局
1
陆家的车在第二天上午十点准时抵达叶家。
是辆黑色的宾利慕尚,车牌号是江A 88888,在冬日的阳光下闪着低调而奢华的光。司机是个四十岁左右的中年男人,穿着笔挺的制服,戴白手套,看见叶晚晴和叶晨曦出来,恭敬地鞠躬。
“叶小姐,陆先生让我来接您。”
他用的是“您”,但目光只落在叶晚晴身上。叶晨曦被完全无视了。
叶晨曦的脸色瞬间难看,但叶晚晴拉住了她的手,对她轻轻摇头。
忍。
这是她们在叶家二十年学会的第一课,也会是在陆家的生存法则。
行李很简单,两个行李箱,一个叶晨曦的,一个叶晚晴的。叶家的佣人帮忙搬上车,叶嘉汇站在门口,欲言又止,最终只是拍了拍叶晚晴的肩膀。
“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晨曦。”
“我会的,父亲。”叶晚晴垂下眼,声音平静。
车子启动,驶离叶家老宅。叶晚晴从后视镜里看见叶嘉汇的身影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梧桐树的枯枝后。
二十年的“家”,就这样离开了。
没有不舍,只有一种终于解脱的疲惫,和对未知的忐忑。
“装什么可怜,”叶晨曦在她耳边低声说,语气刻薄,“能嫁进陆家,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别摆出一副被迫的样子。”
叶晚晴没说话,只是看着窗外飞逝的街景。
江城很大,分新城和老城。叶家在老城,梧桐树,青石板,旧式洋楼。陆家在新城,高楼林立,玻璃幕墙反射着冷硬的光。
这是两个世界。
而她,要从一个世界,跳进另一个世界。
车开进一片别墅区,安保极其森严,三道岗哨,每道都要核对身份。最后停在一栋中式园林风格的大宅前,白墙黑瓦,飞檐翘角,门口两尊石狮子,威严肃穆。
这就是陆家。
江城第一豪门,跺跺脚江城都要震三震的陆家。
司机下车开门,一个穿着藏青色旗袍的中年女人已经等在门口。她约莫五十岁,头发一丝不苟地挽在脑后,戴着金丝眼镜,气质干练而疏离。
“叶小姐,我是陆家的管家,姓陈。”女人微微躬身,语气恭敬但不容置疑,“陆先生吩咐,从今天起,由我负责教导您陆家的规矩。请跟我来。”
她看都没看叶晨曦,转身就往里走。
叶晨曦想发作,但被叶晚晴拉住了。
“陈管家,”叶晚晴跟上,声音温和,“这位是我妹妹叶晨曦,父亲吩咐,她需与我同住,方便照顾。”
陈管家脚步一顿,回头,目光在叶晨曦脸上扫过,像在评估一件货物。
“陆先生交代了。叶晨曦小姐住西厢房,与您的主卧相邻。但陆家有陆家的规矩,还请叶晨曦小姐也一并遵守。”
“什么规矩?”叶晨曦忍不住问。
陈管家推了推眼镜,眼神锐利:
“第一,不得擅自进入主楼书房、茶室、藏宝阁等重地。”
“第二,不得在宅内大声喧哗、奔跑。”
“第三,不得与佣人私下交谈、打听陆家事务。”
“第四,未经允许不得离开陆家宅邸。”
“第五,”她顿了顿,看向叶晚晴,“叶晚晴小姐作为未来的陆太太,需每日学习礼仪、商业、社交等课程。课程期间,任何人不得打扰。”
叶晨曦的脸色白了。
这不就是变相软禁?
“你们这是……”
“晨曦。”叶晚晴打断她,对陈管家微笑,“我们明白了。请问我们的房间在哪里?”
陈管家深深看了叶晚晴一眼,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欣赏。
“请跟我来。”
2
陆家很大,大得像个迷宫。
穿过前院的水榭回廊,中院的假山鱼池,才到后院的生活区。主卧在东厢,是个套间,外间是书房和起居室,里间是卧室,带独立的衣帽间和浴室。装修是中式与现代的结合,红木家具,丝绸软装,但智能家居一应俱全。
西厢房在隔壁,小一些,但也很精致。
“叶晚晴小姐住主卧,叶晨曦小姐住西厢。佣人房在后面的小楼,有事按铃即可。”陈管家交代完,从口袋里掏出两个手环,递给她们,“这是陆家的智能手环,集门禁、通讯、定位、健康监测于一体。请24小时佩戴,不得取下。”
叶晚晴接过,是铂金色的,很轻,表面光滑如镜,能映出人影。她戴在左手腕上,尺寸自动调整,贴合皮肤,不松不紧。
叶晨曦不情不愿地戴上。
“陆先生晚上回来,与您共进晚餐。”陈管家对叶晚晴说,“下午三点,礼仪老师会来,开始第一节课。请叶小姐做好准备。”
她顿了顿,补充:
“陆家不养闲人。叶晨曦小姐若无事,可在院内散步,但不要走远。另外,陆老夫人喜静,请不要去打扰她。”
陆老夫人,就是陆景深的母亲唐诗雅。
叶晚晴点头:“谢谢陈管家。”
陈管家离开后,房间里只剩下姐妹俩。
叶晨曦立刻爆发了。
“什么东西!一个管家也敢给我摆脸色!还‘不得擅自离开’,当我们是犯人吗?!”
“少说两句。”叶晚晴走到窗边,看着窗外的庭院。院子很大,有假山,有池塘,有亭台楼阁,但都很安静,安静得诡异。
“这里不是叶家,由不得你任性。”她转身,看着叶晨曦,“你听到了,陆家有陆家的规矩。不想惹麻烦,就守规矩。”
“守规矩?”叶晨曦冷笑,“叶晚晴,你别忘了,你嫁进来是为了什么!是为了给我续命!是为了救叶家!不是来当什么陆太太的!”
“我知道。”叶晚晴的声音很平静,“但既然来了,就要做好该做的事。发脾气解决不了问题,只会让我们处境更糟。”
叶晨曦瞪着她,突然笑了,笑容里有恶意。
“行,你厉害。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个吃人不吐骨头的陆家,装多久的大家闺秀。”
她转身回自己房间,重重摔上门。
叶晚晴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很久,才轻轻叹了口气。
然后,她开始整理行李。
行李很少,很快就收拾好了。她把那个旧木盒放在床头柜的抽屉里,想了想,又拿出来,藏在衣柜最里面的暗格里。
在陆家,她需要更小心。
整理完,她坐在书桌前,打开电脑。屏幕上自动弹出一个界面,是陆家的内部网络,需要指纹和虹膜双重验证。
叶晚晴按提示完成验证,界面跳转,显示出她的个人信息和今日安排。
姓名:叶晚晴
身份:陆景深未婚妻
权限:二级(可访问公共区域、部分内部资料)
今日安排:
15:00-17:00 礼仪课(茶室)
19:00-20:00 晚餐(主楼餐厅,与陆景深)
20:30-21:30 商业基础(书房)
安排得满满当当。
叶晚晴点开“内部资料”,里面分门别类:陆家家族成员、商业版图、重要合作伙伴、禁忌事项……她点开“家族成员”。
第一个是陆远山,陆氏集团董事长,六十二岁,照片上的男人不怒自威,眼神锐利。
第二个是唐诗雅,陆夫人,五十岁,穿着旗袍,温婉端庄,但眼神深处有疏离。
第三个是陆哲宇,二十八岁,陆家大少爷,金丝眼镜,笑容温和,但叶晚晴注意到,他的笑意不达眼底。
第四个是陆景深,二十六岁,只有一张侧脸照,正在看文件,眼神专注。
下面是其他旁系亲属,有十几人。
叶晚晴一页页翻看,努力记住每个人的脸和基本信息。在陆家这种地方,多一分了解,就多一分生存的机会。
翻到最后一页,她愣住了。
上面是一个年轻男人的照片,混血五官,桃花眼,笑容轻佻,穿着花衬衫,背景是某个酒吧。
秦慕城,二十七岁,秦氏集团少东,陆景深商业对手,陆家常客(不受欢迎)。
备注:危险人物,保持距离。
危险人物。
叶晚晴记住了这张脸。
就在这时,手环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叶小姐,请到茶室。礼仪老师到了。”
3
礼仪老师姓林,是个六十多岁的老太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穿着香云纱旗袍,脖子里挂着一串珍珠项链。她坐在茶室的主位,面前摆着全套茶具,看见叶晚晴进来,微微点头。
“叶小姐,请坐。”
叶晚晴在她对面坐下,姿态端正,背挺直,双手交叠放在膝上。
林老师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看来叶小姐有基础。”
“在叶家学过一些。”叶晚晴轻声说。
“那便好。”林老师开始煮水,“陆家的规矩,比叶家多,也比叶家严。你是未来的陆太太,一言一行都代表陆家,不能有丝毫差错。今天,我们从最基本的开始——如何走路,如何坐,如何说话,如何笑。”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叶晚晴像提线木偶一样,被反复纠正每一个细微的动作。
走路时步幅不能超过三十厘米,脚步要轻,不能有声音。
坐下时只能坐椅子的前三分之一,背要挺直,不能靠椅背。
说话时语速要平缓,音量要适中,不能有语气词。
笑时要微笑,嘴角上扬十五度,露六颗牙齿,不能大笑,不能冷笑,不能假笑。
叶晚晴学得很认真,每一个动作都力求完美。但她的身体是僵硬的,像被套在一个无形的壳里,每一次呼吸都要计算。
“放松些,”林老师看着她,“礼仪不是束缚,是修养。当你内化于心,外化于行,它就会成为你的一部分,而不是负担。”
叶晚晴点头,但心里苦笑。
内化于心?
她连“心”是什么,都快忘了。
课程结束前,林老师泡了一壶茶,斟了一杯给她。
“尝尝。”
叶晚晴双手接过,先观色,再闻香,然后小口品尝。茶汤清澈,香气清雅,回味甘甜。
“如何?”
“是明前龙井,水温85度,冲泡时间二十秒。”叶晚晴放下茶杯,“茶是好茶,但泡茶的人有心事,水温高了半度,冲泡多了三秒,所以茶汤有细微的涩味。”
林老师愣住了。
她盯着叶晚晴看了很久,然后笑了。这次是真正的笑,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显得慈祥许多。
“叶小姐果然不简单。”她收起茶具,“今天的课就到这里。明天我们学餐桌礼仪。另外……”
她顿了顿,压低声音:
“陆家水深,叶小姐要小心。尤其是大少爷和那位秦先生,都不是善茬。老夫人那边……尽量避开。”
叶晚晴心领神会。
“谢谢林老师。”
离开茶室,已是黄昏。冬天天黑得早,院子里亮起了灯,是那种古式的灯笼,在寒风中轻轻摇晃,投下昏黄的光。
叶晚晴没有立刻回房,而是在院子里慢慢走。手腕上的智能手环在轻微震动,显示着她的心率、血压、步数,甚至情绪指数——此刻是“平静,略带疲惫”。
连情绪都被监控。
她走到池塘边,看着水面自己的倒影。水面结了薄冰,倒影模糊,像另一个世界的自己。
“叶小姐好兴致。”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叶晚晴转身,看见一个年轻男人站在回廊下,穿着驼色大衣,围着灰色围巾,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带着温和的笑意。
是陆哲宇。
照片上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比照片上更斯文,也更……危险。
“大少爷。”叶晚晴微微躬身。
“不用这么客气,”陆哲宇走过来,站在她身边,也看着水面,“叫我哲宇就好。以后就是一家人了。”
一家人。
这个词从他嘴里说出来,有种讽刺的味道。
“叶小姐在陆家还习惯吗?”陆哲宇问,语气关切,“有什么需要,尽管跟我说。景深工作忙,可能顾不到你。”
“谢谢大少爷关心,一切都好。”叶晚晴礼貌而疏离。
陆哲宇笑了,那笑容很温和,但叶晚晴感觉到了审视。
“听说叶小姐是江城大学法律系高材生,成绩很好。怎么,没想过去律所工作,反而嫁进了陆家?”
问题很直接,也很尖锐。
叶晚晴垂眼,声音平静:
“婚姻是父亲的安排,我听从父亲。”
“真孝顺。”陆哲宇的语气听不出是夸奖还是讽刺,“不过,陆家不比叶家,这里的人……没那么简单。叶小姐这么单纯,要小心别被人利用了。”
他在暗示什么?
叶晚晴抬头,迎上他的目光:
“谢谢大少爷提醒。我会注意的。”
陆哲宇盯着她看了几秒,突然笑了,抬手想拍她的肩,但叶晚晴不着痕迹地后退半步,避开了。
他的手停在半空,也不尴尬,自然地收回。
“对了,今晚家宴,秦慕城也会来。”他状似无意地说,“他是景深的好朋友,但性子有点……特别。叶小姐如果见到他,不必太在意。”
秦慕城。
那个“危险人物”。
叶晚晴点头:“谢谢大少爷提醒。”
陆哲宇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离开。
走出几步,他回头,笑着说:
“叶小姐,欢迎来到陆家。希望你能……待得久一点。”
这句话,像祝福,更像诅咒。
叶晚晴看着他消失在回廊尽头,手指微微收紧。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震动了一下。
“情绪指数:警惕,心率上升。建议:深呼吸,放松。”
她深吸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里,带来刺痛,也带来清醒。
陆哲宇在试探她。
秦慕城今晚会来。
而陆景深……她还没见到。
这场棋局,才刚刚开始。
而她,必须步步为营。
4
晚上七点,主楼餐厅。
餐厅很大,是中式风格,一张巨大的红木圆桌,能坐二十人。此刻桌上只摆了五个位置,主位空着,左右各两个位置。
叶晚晴到的时候,已经有三个人在了。
陆远山坐在主位,穿着中式对襟衫,正在看报纸。唐诗雅坐在他右手边,穿着淡紫色旗袍,头发挽成发髻,端庄优雅。陆哲宇坐在唐诗雅旁边,正在看手机。
看见叶晚晴,陆远山放下报纸,目光如炬。
“叶小姐来了,坐。”
他指了指自己左手边的位置。
那是陆家女主人的位置。
叶晚晴的心跳快了一拍,但面色平静,走过去,微微躬身:
“陆伯伯,陆伯母,晚上好。”
陆远山点头,唐诗雅微笑:
“晚晴来了,坐吧。不必拘束。”
叶晚晴坐下,背挺直,双手放在膝上。她能感觉到三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审视的,评估的,好奇的。
“景深呢?”陆远山问。
“二少爷在书房,说马上下来。”陈管家回答。
话音刚落,脚步声响起。
叶晚晴抬头,看见陆景深从楼梯上走下来。
他换了衣服,是深灰色的家居服,宽松舒适,但依然挺拔。头发微湿,像是刚洗过澡,少了几分白天的凌厉,多了几分慵懒。
他走到餐桌前,在叶晚晴身边坐下,对陆远山和唐诗雅点头:
“爸,妈。”
然后,他看向叶晚晴,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
“等久了?”
“没有。”叶晚晴轻声说。
陆景深没再说话,拿起筷子。他一动,其他人才开始动筷。
晚餐很安静,只有碗筷碰撞的轻微声响。菜很精致,但叶晚晴食不知味。她能感觉到,整个餐桌的氛围很微妙。
陆远山不说话,但存在感极强。
唐诗雅偶尔给叶晚晴夹菜,笑容温柔,但眼神疏离。
陆哲宇一直在看手机,偶尔抬头,目光在叶晚晴和陆景深之间逡巡。
而陆景深,吃得很快,很安静,像在完成任务。
吃到一半,门铃响了。
陈管家去开门,很快,一个带笑的声音传进来:
“陆伯伯,唐阿姨,我没来晚吧?”
叶晚晴抬眼,看见一个年轻男人走进来。
是秦慕城。
照片上的人活生生站在面前,比照片上更……耀眼。混血五官,桃花眼,穿着酒红色丝绒西装,里面是黑色高领衫,脖子上挂着一条细细的银链,吊坠是个骷髅头。
他手里拿着一瓶酒,笑容灿烂,但眼神像带着钩子,扫过餐桌上的每一个人,最后停在叶晚晴脸上。
“这位就是叶小姐吧?”他走过来,很自然地在陆景深对面的空位坐下,把酒放在桌上,“听说景深要结婚,我特意带了瓶好酒来庆祝。叶小姐,初次见面,我是秦慕城,景深的好朋友。”
他把“好朋友”三个字咬得很重。
叶晚晴放下筷子,微微颔首:
“秦先生好。”
“别这么客气,”秦慕城笑,眼神在她脸上流连,“以后就是自己人了。来,尝尝这酒,1982年的拉菲,我珍藏了好几年,就等今天开。”
他示意佣人开酒,倒酒。猩红的酒液在玻璃杯里晃动,像血。
“景深,不介绍一下?”秦慕城举杯,对陆景深挑眉。
陆景深放下筷子,擦了擦嘴,这才看向秦慕城,眼神很淡。
“叶晚晴,我未婚妻。晚晴,这是秦慕城,秦氏少东。”
介绍很简短,很官方。
秦慕城笑了,那笑容里有深意。
“未婚妻……真好。叶小姐好福气,能嫁给景深。要知道,江城想嫁他的女人,能从这儿排到巴黎。”
叶晚晴没说话,只是端起酒杯,抿了一口。
酒是好酒,但她喝出了别的味道——挑衅,试探,还有……敌意。
“慕城,少说两句。”陆哲宇突然开口,笑着打圆场,“晚晴刚来,别吓着她。”
“我哪有,”秦慕城耸肩,目光又落在叶晚晴脸上,“我是真心为景深高兴。叶小姐一看就是聪明人,配得上景深。对吧,景深?”
他把问题抛给陆景深。
陆景深看着叶晚晴,看了两秒,然后点头。
“嗯。”
就一个字。
秦慕城的笑容僵了一下,但很快恢复。
“对了,叶小姐是江城大学法律系的吧?”他突然问,“我有个朋友是律所合伙人,正缺人。叶小姐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引荐。女人嘛,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不能光靠男人,对吧?”
这话听起来是为她好,但潜台词是:你嫁进陆家,是为了钱和地位。
叶晚晴放下酒杯,微笑:
“谢谢秦先生好意。不过我既已与景深订婚,自当以陆家为重。至于事业……我想,做好陆太太,也是一份事业。”
不卑不亢,既表明了立场,又暗示“陆太太”这个身份的分量。
秦慕城眼底闪过一丝惊讶,随即笑得更深。
“有道理。是我多事了。”
陆远山突然开口:
“晚晴说得对。既入陆家门,就是陆家人。陆家的媳妇,不需要在外抛头露面。”
这话是支持,也是敲打。
叶晚晴垂眼:“是,陆伯伯。”
晚餐继续,但气氛更微妙了。
秦慕城一直在说话,妙语连珠,逗得唐诗雅不时轻笑。陆哲宇偶尔附和,陆远山偶尔点头,只有陆景深,一直很安静。
叶晚晴也很安静,但她在观察。
观察秦慕城对陆景深的眼神——那不是看朋友的眼神,是占有,是迷恋,是得不到的执念。
观察陆哲宇对秦慕城的态度——看似熟稔,但眼底有算计。
观察陆远山和唐诗雅——一个威严,一个温婉,但夫妻之间有种说不出的疏离。
还有陆景深……
他在想什么?
晚餐结束时,秦慕城已经微醺。他站起来,走到陆景深身边,手臂很自然地搭在他肩上。
“景深,送我一下?我司机还没到。”
陆景深看了他一眼,没推开,站起身。
“走吧。”
两人往外走,秦慕城回头,对叶晚晴眨眼:
“叶小姐,下次见。希望我们能成为……好朋友。”
好朋友。
叶晚晴微笑:“秦先生慢走。”
等他们离开,陆远山也起身:
“我回书房。晚晴,早点休息。”
“是,陆伯伯。”
陆哲宇对叶晚晴笑笑,也离开了。
餐厅里只剩下叶晚晴和唐诗雅。
唐诗雅放下餐巾,看着她,眼神复杂。
“晚晴,”她轻声说,“陆家不是好待的地方。你要保护好自己。”
叶晚晴心一紧。
“谢谢伯母提醒。”
“尤其是秦慕城,”唐诗雅压低声音,“离他远点。他……不正常。”
不正常。
叶晚晴想起秦慕城看陆景深的眼神,点头。
“我记住了。”
唐诗雅起身,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手。
“去吧。景深在等你。”
叶晚晴一愣。
等她?
5
叶晚晴回到主卧时,陆景深已经在了。
他站在窗前,背对着她,看着窗外的夜色。手里拿着杯水,没开灯,月光照在他身上,勾勒出挺拔的轮廓。
听见声音,他转身。
“秦慕城的话,不必在意。”
叶晚晴关上门,走到沙发边坐下。
“我知道。”
陆景深走到她对面的单人沙发坐下,长腿交叠,看着她。
“今天感觉如何?”
“还好。”叶晚晴说,“林老师很专业,礼仪课很有收获。陈管家很负责,安排得很周到。”
“陆哲宇找你了?”
叶晚晴抬眼,对上他的目光。
“在院子里遇到,聊了几句。”
“他说了什么?”
“让我小心,别被人利用。”叶晚晴如实回答。
陆景深笑了,那笑容很淡,有讽刺。
“他倒是好心。”他顿了顿,“在这个家里,谁的话都不要全信,包括我。”
叶晚晴的心跳漏了一拍。
“包括你?”
“对,包括我。”陆景深看着她,眼神深邃,“我娶你,有我的目的。你需要知道这一点,才不会抱有不切实际的期待。”
很直接,很残忍。
但叶晚晴反而安心。
“我明白。”她说,“我们之间,是交易。你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我需要一个安身之所。各取所需,很公平。”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点头。
“很好。你比我想象的聪明。”
他站起身,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份文件,递给她。
“看看。”
叶晚晴接过,是一份股权转让协议。
陆氏集团5%的股份,转让给叶晚晴。
她的手抖了一下。
“这是……”
“聘礼。”陆景深说,“也是你的保障。陆家的股份,比任何承诺都实在。签了它,这5%就是你的。无论将来发
“为什么?”她抬头,看着他,“我们的交易,不需要这么重的聘礼。”
陆景深走回窗前,背对着她。
“因为陆家的水,比你想的深。因为你可能会遇到……危险。这5%,是买你的命,也是买你的忠诚。”
他转身,看着她:
“叶晚晴,从现在起,你是我的人。我给你的,你要拿着。我让你做的,你要做好。我让你忍的,你要忍下。但有一点——”
他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距离很近,她能闻到他身上清冽的雪松香,能看见他瞳孔里自己微微放大的倒影。
“你的命,是我的。除了我,谁都不能动。听明白了吗?”
他的声音很低,很沉,像大提琴的弦,震在人心上。
叶晚晴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平静,点头。
“明白了。”
陆景深盯着她看了几秒,然后直起身。
“协议签好,放抽屉里。明天律师会来处理。现在,去洗澡休息。明天课程继续。”
说完,他转身走向门口。
“你去哪?”叶晚晴脱口而出。
陆景深停顿,回头,眼神里有探究。
“书房。我还有工作。”他顿了顿,“主卧是你的,我不会进来。除非有必要。”
叶晚晴的脸微微发热,垂下眼。
“好。”
陆景深离开,门轻轻关上。
房间里只剩下叶晚晴一个人,和手里那份沉重的协议。
她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在最后一页签下自己的名字。
字迹工整,力透纸背。
叶晚晴。
从今天起,她是陆景深的妻子,是陆家的少奶奶,是拥有陆氏5%股份的股东。
也是,这盘棋局里,最关键的棋子。
但棋子,也可以成为棋手。
只要,她够聪明,够隐忍,够……狠。
她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夜色。
陆家很大,很静,像一头沉睡的巨兽。而她,就在巨兽的肚子里。
前路未知,危险重重。
但她没有退路。
只能向前。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震动。
“情绪指数:平静,坚定。心率:72。血压:110/70。一切正常。”
一切正常。
叶晚晴笑了,那笑容很淡,但眼睛里有光。
那就,开始吧。
这场在陆家的,生死棋局。
【第二章完】
第三章预告:
叶晚晴开始系统学习商业知识,展现惊人天赋,引起陆景深重视;叶晨曦在陆家闹事,叶晚晴被迫收拾烂摊子,与陆哲宇首次交锋;秦慕城频繁来访,对叶晚晴兴趣日增;而在一次偶然中,叶晚晴发现了陆家老宅的一个秘密——关于“七窍玲珑心”的古籍残页。
“你以为你在学规矩,其实你在学怎么活下去。”
“你以为他在培养你,其实他在测试你。”
在陆家,每节课都是战场,每个微笑都是武器。
《玲珑劫》第三章:夜半惊魂
1
凌晨两点,叶晚晴被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她睡眠很浅,这是二十年来在叶家养成的习惯——叶晨曦经常半夜突发不适,她必须随时醒来照顾。但这里是陆家,谁会在这个时候敲门?
“叶小姐!叶小姐您睡了吗?快开门!”
是叶晨曦的保姆刘妈,声音惊慌失措。
叶晚晴立刻起身,披上外套,打开门。门外,刘妈脸色煞白,手里拿着一块染血的手帕。
“二小姐、二小姐她……”
“晨曦怎么了?”叶晚晴心一沉。
“她突然吐血,好多血,止不住……”刘妈语无伦次,“我已经叫了医生,但医生说还要十分钟才能到,这、这可怎么办啊……”
叶晚晴推开她,直奔西厢房。
房间里,叶晨曦躺在床上,脸色惨白如纸,嘴角、枕头上全是暗红色的血。她捂着胸口,身体微微抽搐,眼睛半睁着,但眼神涣散。
“晨曦!”叶晚晴冲过去,握住她的手。
叶晨曦的手很凉,在发抖。她看着叶晚晴,嘴唇动了动,但发不出声音。
“别怕,医生马上到。”叶晚晴强迫自己冷静,转头对刘妈说,“去拿温水、毛巾,还有我床头柜第二个抽屉里的药盒。”
“是、是!”
刘妈匆匆跑去。叶晚晴扶着叶晨曦坐起来,让她靠在自己怀里,用指腹按压她胸口几个穴位——这是她跟叶家的老中医学的,能暂时缓解叶晨曦的胸闷气短。
按压了一会儿,叶晨曦的呼吸平稳了一些,但嘴角又开始渗血。
“水……晚晴……我难受……”她终于说出话,声音嘶哑。
叶晚晴接过刘妈端来的温水,小口喂她喝下,然后打开药盒,拿出一个白色小瓶,倒出两颗药丸,喂进叶晨曦嘴里。
“这是什么药?”刘妈问。
“止血化瘀的。”叶晚晴简短回答,眼睛一直盯着叶晨曦的脸色。
药是叶家准备的,专门应对叶晨曦突发状况。但叶晨曦的病情,已经很多年没有这么严重了。今晚怎么回事?
走廊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陆家的家庭医生到了,后面还跟着穿着睡衣的陆景深。
医生立刻上前检查,陆景深站在门口,面色沉静,但眼神锐利。
“什么情况?”
“突发吐血,胸闷气短,已经用了止血药。”叶晚晴简短汇报,声音平稳,但抱着叶晨曦的手在微微发抖。
医生给叶晨曦做了检查,量血压,测心率,然后拿出针剂,给她注射。
“是急性心衰引起的肺部血管破裂,还好处理及时,不然有生命危险。”医生收起器械,看向叶晚晴,“叶小姐懂医?”
“不懂,只是学过一些急救。”叶晚晴摇头,目光落在叶晨曦脸上,“她怎么样?”
“暂时稳定了,但需要住院观察。我马上安排救护车。”
叶晚晴点头,这才感觉到后背已经被冷汗浸湿。
陆景深走到床边,低头看着叶晨曦,又看看叶晚晴。
“你做的很好。”
叶晚晴没说话,只是轻轻擦掉叶晨曦嘴角的血迹。
救护车很快到了,叶晚晴要跟去,但陆景深拦住了她。
“我去。你留下休息。”
“不行,她需要我……”
“她需要的是医生,不是你。”陆景深打断她,语气不容置疑,“你现在是陆太太,不是叶家的保姆。明天还有课程,别耽误。”
他的话很直接,很冷漠,但叶晚晴知道,他说的是事实。
在陆家,她首先要扮演好陆太太的角色。叶晨曦的事,可以交给医生,但不能让她耽误“正事”。
“我明白了。”她松开叶晨曦的手,对医生说,“麻烦您了。”
医生点头,护士把叶晨曦抬上担架,推了出去。
陆景深看了叶晚晴一眼,转身跟上。
房间里只剩下叶晚晴和刘妈。
刘妈小声啜泣:“怎么会这样……二小姐今天还好好的,晚上还喝了燕窝,怎么就……”
“燕窝?”叶晚晴猛地抬头,“谁送的燕窝?”
“是、是大少爷。”刘妈说,“大少爷晚上让人送来,说是上好的血燕,给二小姐补身体。二小姐很高兴,睡前喝了半碗……”
陆哲宇。
叶晚晴的心沉了下去。
“剩下的燕窝呢?”
“在厨房,还没收。”
“带我去看。”
2
厨房在侧院,夜里没人,只有一盏昏暗的灯亮着。叶晚晴找到那盅燕窝,还剩一小半,汤色清亮,看不出异常。
她端起闻了闻,有淡淡的药味,很轻微,但逃不过她二十年闻药汤的鼻子。
是当归。
当归是活血化瘀的良药,但对叶晨曦这种体质虚弱、心脏不好的人来说,过量服用会引发血管扩张,导致出血。
叶晨曦的饮食有严格禁忌,陆哲宇不知道?
不,他知道。
晚餐时,他看似无意地问过叶晨曦的身体,叶晨曦还说“老毛病,不能吃活血的东西”。陆哲宇当时点头,说“那要好好养着”。
然后,晚上就送来加了当归的燕窝。
是巧合,还是……
“叶小姐,这燕窝有问题吗?”刘妈小声问。
叶晚晴放下汤盅,摇头。
“没有,只是问问。刘妈,今晚的事不要对任何人说,尤其是燕窝的事。明白吗?”
“明、明白。”
“你去休息吧,这里我来收拾。”
等刘妈离开,叶晚晴找了个小瓶子,把剩下的燕窝装了一点,然后洗干净汤盅,放回原处。
做完这一切,她站在厨房里,看着窗外漆黑的夜,心里一片冰凉。
陆哲宇在试探。
试探叶晨曦的病情,试探她这个“活水之源”的反应,也试探……陆景深的态度。
如果叶晨曦今晚真的出事,陆景深会怎么处理?会为了一个“小姨子”,追究陆家大少爷吗?
不会。
所以陆哲宇敢这么做。
因为在他眼里,叶晨曦和叶晚晴,都只是棋子,是可以随意摆弄、甚至牺牲的棋子。
叶晚晴握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
二十年了,在叶家,她是叶晨曦的影子,是续命的工具。
现在,在陆家,她是陆景深的棋子,是陆哲宇试探的靶子。
什么时候,她才能做她自己?
手腕上的智能手环突然震动,弹出一条消息:
“回主卧。现在。”
是陆景深。
3
主卧里,陆景深已经回来了。
他换了衣服,穿着深灰色的丝质睡袍,站在窗前,背对着门。听见叶晚晴进来,他没有转身。
“处理干净了?”
叶晚晴心跳漏了一拍。
他知道她去厨房了?
“是。”她老实回答。
陆景深转身,目光落在她脸上,审视了几秒,然后走到沙发前坐下,示意她也坐。
“燕窝有问题?”
叶晚晴在他对面坐下,点头。
“有当归的味道,虽然很淡,但足够诱发晨曦的旧疾。”
陆景深没说话,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你怎么知道是当归?”
“闻出来的。”叶晚晴垂眼,“晨曦的饮食禁忌,我背了二十年。哪些药材活血,哪些化瘀,哪些相克,我记得很清楚。”
“很好。”陆景深停下敲击,看着她,“那你说,陆哲宇为什么要这么做?”
叶晚晴抬头,对上他的目光。
“试探。试探晨曦的病情是否真的依赖我,试探您对叶家的态度,也试探……我的反应。”
“还有呢?”
“还有……”叶晚晴顿了顿,“他在警告我。在陆家,要守陆家的规矩。不要以为嫁给你,就真的成了陆家人。他想动我,很容易。”
陆景深笑了,那笑容很淡,有赞许。
“你看得很清楚。那你知道,我为什么让你留下,不让你去医院吗?”
“因为您要让所有人看到,叶晨曦的命,对您来说没那么重要。这样,下次再有人想动她,就要掂量掂量,值不值得。”
“还有呢?”
叶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轻声说:
“您在等我发现燕窝的问题。您在测试,我够不够细心,够不够警觉,够不够……狠。”
最后那个“狠”字,她说得很轻,但陆景深听得很清楚。
他盯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身,双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像之前那样,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叶晚晴,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也比我需要的聪明。”
叶晚晴的心脏狂跳,但她强迫自己平静,迎上他的目光。
“聪明不好吗?”
“好,但太聪明,会惹麻烦。”陆景深的声音很低,带着某种危险的气息,“在这个家里,你需要知道什么时候该聪明,什么时候该装傻。明白吗?”
“明白。”
陆景深直起身,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递给她。
“戴上。”
叶晚晴打开,是一条项链。白金链子,吊坠是水滴形的蓝宝石,在灯光下泛着幽深的光。
“这是……”
“定位器,也是紧急报警器。”陆景深说,“按三下宝石,我会立刻知道你的位置。遇到危险,就用它。”
叶晚晴握着项链,冰凉的触感从掌心传到心里。
“您觉得,我会遇到危险?”
“陆哲宇只是开始。”陆景深走到书桌前,背对着她,“秦慕城,我母亲,甚至我父亲,都可能成为你的威胁。戴上它,别让我分心。”
叶晚晴的心一紧。
“分心?”
陆景深转身,看着她,眼神深邃。
“叶晚晴,我娶你,有我的目的。在达成目的之前,你的命是我的。所以,保护好自己。别让我费心。”
说完,他走向门口。
“早点休息。明天课程继续。”
门关上,房间里只剩下叶晚晴一个人,和手里那条冰冷的项链。
她走到镜子前,戴上项链。蓝宝石垂在锁骨下方,冰凉的触感,像某种无形的锁链。
定位器,报警器,也是……监视器。
陆景深在保护她,也在控制她。
但至少,他给了她自保的工具。
这比叶家,已经好太多了。
她躺回床上,却毫无睡意。手腕上的智能手环显示,现在是凌晨三点半。
窗外,陆家老宅在夜色中沉默,像一头蛰伏的巨兽。
而在这巨兽的肚子里,每个人都戴着面具,每句话都有深意,每一步都可能踩进陷阱。
叶晚晴闭上眼睛,脑海里闪过今晚的一切。
叶晨曦吐血,陆哲宇的燕窝,陆景深的项链。
试探,反击,控制。
这场棋局,越来越复杂了。
但她也越来越清楚——
在陆家,软弱等于死亡。
她必须更强,更聪明,更……狠。
才能活下去。
4
第二天,叶晚晴起得很早。
她先去西厢房看了叶晨曦的房间——已经收拾干净,血迹和药味都消失了,像什么都没发生过。刘妈在打扫,看见她,小声说:
“二小姐在医院,情况稳定了。医生说是旧疾复发,休养几天就好。”
叶晚晴点头,没多问。
她知道,这是陆家对外统一的说辞。旧疾复发,与燕窝无关,与任何人无关。
这就是豪门处理问题的方式——掩盖,粉饰,当作不存在。
上午的课程是商业基础,老师是陆氏集团的一位退休高管,姓周,六十多岁,精神矍铄,眼神锐利。
“叶小姐,陆先生吩咐,从今天起,我来教你商业知识。”周老师推了推眼镜,“课程分三个阶段:基础理论,案例分析,实战模拟。每周三次课,每次两小时。有意见吗?”
“没有。”叶晚晴坐直身体,翻开笔记本。
“很好。今天我们从最简单的开始——财务报表。”
接下来的两个小时,叶晚晴像一块海绵,疯狂吸收知识。她本来就有法律基础,逻辑清晰,对数字敏感,学得很快。周老师原本公事公办的态度,渐渐变得认真起来。
“叶小姐以前学过财务?”
“没有,但大学时选修过经济法,接触过一些。”
“很有天赋。”周老师难得夸人,“不过,商业不仅仅是看懂报表,更要看懂人心。报表会骗人,人心更会骗人。你要学会,在数字背后,看到真相。”
叶晚晴点头,在笔记本上记下这句话。
下课时,周老师收起讲义,看着她,突然说:
“叶小姐,陆家这趟水,不好趟。但既然来了,就要游过去。陆先生选中你,是看中你的潜力。别让他失望,也别让……自己失望。”
叶晚晴心头一震,躬身:
“谢谢周老师。”
周老师离开后,叶晚晴一个人在书房坐了很久。
她翻开笔记本,看着上面密密麻麻的笔记,突然想起昨晚陆景深的话——
“我娶你,有我的目的。在达成目的之前,你的命是我的。”
他的目的,是什么?
真的只是需要一个听话的妻子吗?
还是……有更深的东西?
她想不通,索性不想。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吃午饭。
刚走出书房,就听见前院传来争吵声。
是叶晨曦的声音,尖利,愤怒:
“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我是叶家二小姐!是你们陆家的客人!”
叶晚晴快步走过去,看见叶晨曦站在主楼门口,被两个保镖拦着。她穿着病号服,外面披着大衣,脸色还很苍白,但眼睛瞪得很大,怒气冲冲。
“晨曦,你怎么回来了?”叶晚晴走过去。
“晚晴!”叶晨曦看见她,立刻抓住她的手,“他们不让我进去!说我没有权限!我是你妹妹,我怎么没有权限?”
叶晚晴看向保镖。
保镖恭敬但冷漠地说:“叶小姐,陆先生吩咐,叶晨曦小姐身体不适,需在别院静养,不得进入主楼。”
别院,是陆家最偏僻的一栋小楼,通常是给不受欢迎的客人住的。
叶晨曦的脸更白了。
“他、他什么意思?把我当犯人吗?”
“陆先生是为您好。”叶晚晴拉住她,对保镖点头,“我们回别院。”
“我不去!”叶晨曦甩开她,眼泪掉下来,“我要见陆景深!我要问他,凭什么这么对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