陌生的天花板。
再次醒来时她已经离开了牢房。暖风打在脸上,带来厚重的花香,浓稠到仿佛有着实体。
阿斯兰只感觉脑袋昏昏沉沉的,滞涩到难以转动。刚刚掀开的眼皮又耷拉了下来,她想要翻个身,却被带子束缚住了。
“你醒了?”一道轻柔的人声传来,“不要紧张,我们只是想要了解一些情况。”
“情况?你们不是已经来问过我了吗?”阿斯兰茫然地问,“长官,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
“......长官?”
“你们不是警察吗?”
人声顿了顿,“我们是宁静教会的地方管理人员。”
“没听说过,你们该不会是邪教吧?”
空气一瞬间凝固了,另一道声音猛然炸响:
“去你的邪教!我们是官方正统之一!维拉尼卡你这能忍唔唔唔唔唔......”
一阵骚乱。
这声大叫把阿斯兰惊醒了。她眼神清明起来,面色不善地盯着坐在窗边的维拉尼卡。
“你之前差一点失控了,沃尔曼小姐。”维拉尼卡勾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我是维拉尼卡·霍普金,一个安魂师。这些束缚带是为了防止您再次灵性暴动,请谅解。”
说罢,她抬起手,在胸口点了几下,“赞美【沉眠】。”
等等。
安魂师还好理解,大概就是安抚类似我刚刚异常的职业。
但是灵性是什么?
【沉眠】又是谁?
看到阿斯兰迷茫的眼神,维拉尼卡笑容不变。
“您有什么想问的吗?”
“我想问,您也知道我失去了大部分的记忆,呃……灵性是什么?【沉眠】又是哪一位?官方正统又是哪几个?为什么我作为一个杀人犯会有这种待遇?以及——”
“——我的朋友加斯·艾坡和塞·沃夫尔冈现在还好吗?”
“我现在有些相信您失忆了,”维拉尼卡点点头,在阿斯兰“他们果然不信”的腹诽声下继续道,“让我们一个个来。”
“事先声明这些都是常识,没有偏私的意味。”
“灵性是一个神秘学家在灵魂层面所拥有的是非物质力量资源。当一个人的情感状态极度不稳定、灵性大幅度增长,以及外界强行扰乱灵性规律时,灵性就会暴动,就像你一样;灵性暴动如果长时间不被解决,就会失控,异化成为魔物。
哦,你看起来也并不明白神秘学家是什么?神秘学家是所有职业,包括圣祷士、歌伶、骑者、著者和另外自由人的总称,代表可自由支配灵性的人。”
维拉尼卡抿了一口水,再次开口。
“【沉眠】是我们,也就是宁静教会所信仰、供奉的神灵,是掌管月亮与黑夜的神祇。
官方正统教会除了宁静教会外,还有信仰海洋与风暴之神的海洋教会、信仰大地与记忆之神的大地教会、信仰太阳与白昼之神的太阳教会、信仰上帝的新教天主教会,以及信仰混乱之神的混乱教会。”
怎么异世界也有天主教?阿斯兰来不及多想,就听维拉尼卡继续说道。
“您现在情况特殊,案件形势不明,没有可靠有利的证据证明是您本人伤害了加斯·艾坡小姐,教会内部部分认为您当时可能被夺舍或附身。我们崇尚疑罪从无,所以不采取过多的监禁措施。当然,在案件查明前,教会会负责您的日常活动。
您朋友的情况恕我不能透露。”
维拉尼卡·霍普金一口饮尽杯中的水。
“那么,您还有疑问吗?”
阿斯兰垂下眼帘,手指不自觉摩挲起床单。
“完全陌生的世界啊……除了无师自通的语言和寥寥几个人名,我几乎一无所知。我甚至不能想来到这里的原因。”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她这样想着,一边开口:
“感谢解答,霍普金女士,我没有疑问了。赞美【沉眠】”
“只是,我想喝些水,可以把约束带打开吗?”
维拉尼卡和阿斯兰对视了良久,眼中的意思很明显:
不可以哦。
直到一只冰冷的手拍在她的肩上,这场对视才被打断。
阿斯兰一瞬间全身毛发都竖了起来,她缓缓回头看去,是一个面色冷峻的男人。
“圣格林兰森冕下。”维拉尼卡唰地站起,并在胸口画了一道弯月,“赞美【沉眠】”
格林兰森冕下微微颔首,同样在胸口画了一轮弯月,“我谨遵主的意志,为祂传递谕令:”
他的瞳孔骤然深邃下去,目光落在两人上方的虚空,发丝与衣摆无风自动。
“释放阿斯兰·赫·沃尔曼,她的到来是既定,也是无可偏移的命运。此事不可继续追查。”
话落,格林兰森冕下恢复了原本的状态,再次颔首,“到底为止。”
随后仅仅是眨眼的瞬间,他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原地。
阿斯兰再次和维拉尼卡对视了两秒,这次是阿斯兰笑了起来。
“看来我能自己喝水了。”
她着重突出了自己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