佛堂的烛火,总带着股沉檀香混着蜡油的味道,今夜却多了丝若有似无的甜腥气。
左奇函推开“静心寺”的侧门时,陈奕恒正蹲在门槛上啃苹果,见他来,把手里的半个往身后藏——那是寺里供佛的贡品
陈奕恒左哥你总算来了
他压低声音,往佛堂方向努嘴
陈奕恒住持死在里头了,死状怪得很,盘膝坐着,跟打坐圆寂似的,可脸青得像块抹布。
杨博文背着药箱,紧随左奇函身后,刚踏进寺门就顿住脚步。他鼻翼微动,目光扫过院中那棵老槐树
杨博文树上有东西
三人抬头,只见槐树枝桠间挂着个小小的香囊,黑色缎面,绣着只歪歪扭扭的蝎子。陈奕恒一箭射去,香囊坠落在地,左奇函捡起来拆开,里面是些干燥的粉末,凑近闻,带着股极淡的杏仁味。
左奇函是毒蝎盟的标记。
左奇函指尖捻着粉末,眸色沉了沉
左奇函这是第三个了
佛堂里,住持慧能大师仍保持着打坐的姿势,背靠着佛像,双手交叠在腹前,仿佛只是睡着了。但他的嘴唇发紫,下颌线绷得很紧,显然死前承受过极大的痛苦。供桌上摆着一盏长明灯,灯芯已经烧尽,灯油里漂着层薄薄的油花,与寻常灯油不同,泛着点诡异的碧色。
杨博文取出银针,探入灯油中,针尖瞬间变黑
杨博文龙涎毒。
他声音轻得像叹息
杨博文这毒遇热挥发,无色无味,却能让人呼吸肌麻痹,最后窒息而死。
他看向供桌前的蒲团
杨博文住持应该是在这里打坐时,吸入了挥发的毒气。
陈奕恒在佛堂里转了一圈,手指敲了敲墙壁
陈奕恒奇怪,门窗都从里面锁着,除了那盏灯,没别的可疑东西。难道真是……
他搓了搓胳膊
陈奕恒撞上了不干净的东西
左奇函没理他,目光落在佛像底座的缝隙里。那里卡着半片撕碎的纸条,上面写着“月圆夜,取……”后面的字被撕掉了,墨迹是新的。
左奇函这纸条谁的
守在门口的小沙弥怯生生开口
小沙弥是……是悟能师兄的。他昨天还跟师父吵架,说师父私藏了件宝贝,不肯交出来。
陈奕恒悟能
陈奕恒眼睛一亮
陈奕恒是不是那个总偷喝酒的和尚?我刚才在后院看到他了,鬼鬼祟祟的,好像在埋什么东西。
四人往后院走时,杨博文忽然脚下一绊,差点摔倒。左奇函眼疾手快,伸手捞住他的腰,入手一片温热的软。
左奇函小心
他声音低沉,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扶稳人后,指尖却像被烫到似的收了回去。
杨博文耳根微红,低头整理药箱
杨博文多谢
后院的柴房后,悟能果然在挖坑。他穿着件洗得发白的僧袍,袖口沾着泥,见人来,手里的铁锹“哐当”掉在地上,脸色惨白。
悟能我……我没杀人!
他语无伦次
悟能是师父他自己……
陈奕恒上前按住他
陈奕恒没说你杀人,老实交代,你跟住持吵什么?他藏了什么宝贝?
悟能嘴唇哆嗦着,半晌才吐露实情
悟能师父藏了本《洗髓经》,说是前朝高僧留下的,能治百病。我娘得了肺痨,我想借来看,师父说那是寺里的镇寺之宝,坚决不给……
他忽然哭了
悟能昨天我跟他吵得很凶,我说他见死不救,还咒他……可我真没杀他啊!
左奇函看向那坑,里面埋着个瓦罐,打开一看,是半坛酒,还有个空了的瓷瓶。杨博文拿起瓷瓶闻了闻,皱眉
杨博文里面装过蒙汗药,但没毒。
林墨这灯有问题
一直没说话的老四林墨忽然开口。他是左奇函新收的助手,性子腼腆,却心思极细。此刻他正蹲在长明灯前,用小刀片刮着灯芯底部
林墨灯芯里裹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