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晚自习的余光

晚自习的铃敲过第三下，章凌川的笔还顿在数学卷的最后一道大题上，余光却总往斜前方飘。

江鹤的背挺得很直，发顶的软毛被教室的白炽灯染出浅绒，握笔的手腕骨节分明，草稿纸翻得轻响，和周遭的笔尖摩挲声融在一起，却偏偏能被他精准捕捉。

前桌传过来的纸条压在卷边，他没看，指尖却无意识摩挲着纸边——像昨天傍晚，在操场的香樟树下，江鹤替他拂去肩上落叶时，指尖擦过他肩头的温度，轻得像风，却烫了他整整一晚。

课间操的间隙，江鹤被同学拉着去买水，他站在队伍末尾，目光黏着那道蓝白校服的背影，看他弯腰接水，看他和人说笑时露出的虎牙，连风卷着他的校服下摆晃，都觉得晃在自己心尖上。

明明才隔了几米，明明下一秒就能喊住他，可章凌川只是攥紧了手心，喉结滚了滚。

晚自习结束，人群涌下楼，他故意走得慢，跟在江鹤身后几步远。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叠在一起，又被路过的同学冲散。江鹤忽然回头，问他“走这么慢，卷完了？”，他扯着嘴角说快了，却不敢看江鹤的眼睛——怕那点藏不住的、克制不住的想念，从眼里漫出来，被撞个正着。

回到宿舍，他趴在桌前，翻出草稿纸，没写公式，只反复写着“江鹤”两个字，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揉成一团塞进抽屉。

窗外的蝉鸣还没歇，像他翻涌的心思，乱得很，却只有一个念头：

克制不住的，想你。

江鹤回来又开始写题章凌川的额发垂下来，遮住了小半张脸，只露出紧抿的唇角和握着笔的手——那只手的指节不算突出，指甲修剪得干净，此刻正无意识地叩着桌面，节奏和他心跳莫名重合。江鹤的视线顿了顿，又迅速收回，指尖却在草稿纸边缘轻轻划了一下，像昨晚在香樟树下，指尖触到他肩头落叶时，那份意料之外的柔软触感，顺着神经漫上来，烫得他笔尖都晃了晃。

前桌递来的零食他没接，余光却瞥见章凌川面前压着的纸条，那人指尖反复摩挲着纸边，眼神却飘得老远，不知道在想什么。江鹤喉结动了动，草稿纸上莫名写下半个“章”字，又赶紧用横线划掉，伪装成演算的痕迹。

课间操的音乐响起时，他被同学拽着往小卖部走，脚步却放得慢了些。身后传来细碎的脚步声，不用回头也知道是章凌川——那人走路总爱拖着一点脚后跟，声音很特别。他故意在饮水机前多停留了几秒，听着身后的动静，直到同学催他，才转身往回走，眼角的余光瞥见章凌川站在队伍末尾，目光黏在他身上，像带着温度的丝线，缠得他心尖发颤。

和同学说笑时，他下意识露出了虎牙，余光却看见章凌川的耳朵悄悄红了，攥着衣角的手紧了紧。江鹤的笑意淡了些，心里却像被什么东西填满了，软乎乎的。

晚自习结束的人流里，他故意放慢了脚步，听着身后那道不远不近的脚步声。路灯把影子拉得很长，偶尔和身后的影子叠在一起时，他的心跳会突然漏一拍，直到被路过的同学冲散，才悄悄松了口气，又有些莫名的失落。

终于忍不住回头，看见章凌川低着头，发丝垂下来遮住眉眼，他的声音都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哑。章凌川扯着嘴角说快了，却始终没敢看他的眼睛，江鹤看得清楚，那人耳尖红得快要滴血，攥着书包带的手关节都泛了白。

回到宿舍，他坐在书桌前，翻开的数学练习册一页没动，草稿纸上却密密麻麻写满了“章凌川”三个字，笔画凌厉，却在某个转角处不自觉地柔和下来。写了又划，划了又写，最后把纸揉成一团，却没舍得塞进抽屉，只是握在手心，感受着纸张的褶皱。

窗外的蝉鸣依旧聒噪，像他藏不住的心思，翻涌着，撞得胸腔发疼。他摊开手心，看着那团皱巴巴的纸，指尖轻轻抚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