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转学生是我的竹马

深冬的晨雾还没散，高二（1）班的玻璃窗蒙着一层薄薄的白汽，教室里翻书声、背诵声混在一起，闷得人喘不过气。章川凌趴在摞得半人高的习题册上，指尖有一下没一下地摩挲着笔杆，视线虚虚地飘向窗外，脑子里翻来覆去，全是那个消失了二年的人。

他和江鹤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竹马，从幼儿园到处三，从来没有分开过。江鹤向来是人群里最扎眼的那个，个子高，肩背挺得直，性子冷硬却护短，永远是站在前面替他挡事的模样，是章川凌整个青春里，最依赖、也最不敢触碰的光。

可高以开学，江鹤家突然举家搬迁，走得悄无声息，连一句正式的告别都没有。

章川凌守着空荡荡的楼道、空荡荡的回忆，把那份悄悄滋生的、不敢见光的喜欢，死死按在心底最深处，按到几乎窒息。他以为这辈子，或许就只能隔着遥远的城市，偷偷想念，再也不会见面。

二年日夜的克制，二年日夜的辗转，在这一刻，被推门而入的身影，彻底击碎。

班主任领着一个男生走进教室的瞬间，章川凌的呼吸猛地顿住，浑身的血液仿佛瞬间冲上头顶，又骤然冷却，僵在原地动弹不得。

是江鹤。

比二年前更高了，肩线更利落，眉眼依旧锋利冷俊，下颌线绷得笔直，穿着和他们同款的蓝白校服，却硬生生穿出了几分疏离又强势的气场。他站在讲台旁，目光淡淡扫过教室，没有丝毫陌生局促，自带一种游刃有余的掌控感。

教室里瞬间安静了几秒，随即响起女生们压抑的细碎议论，可章川凌什么都听不见，他的世界里，只剩下江鹤。

心跳疯狂撞击着胸腔，震得耳膜发疼，他攥紧了手心，指甲深深嵌进肉里，用痛感强迫自己镇定，却还是控制不住地指尖发颤，桌上的笔“哐当”一声砸在地面，滚出老远，在安静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几乎是同一秒，江鹤的视线精准地穿透人群，直直落在了他的身上。

四目相对。

章川凌瞬间慌了神，下意识想低头躲开，却被江鹤那双深黑的眼眸牢牢锁住，连移开目光的勇气都没有。那眼神里没什么多余的情绪，却带着一种熟悉的、不容抗拒的压迫感，是属于江鹤独有的、让他从小心安又心慌的气场。

“介绍一下，新转来的同学，江鹤，以后就在我们班学习。”班主任拍了拍江鹤的肩膀，语气里带着几分欣赏。

江鹤微微颔首，声音低沉磁性，简洁有力，没有半分客套：“江鹤。”

简单两个字，像一根细针，轻轻戳破了章川凌绷了一年的防线，心底压抑的思念，瞬间翻涌上来，几乎要冲破所有克制。

班主任的目光在教室里扫了一圈，最终定格在章川凌身旁唯一的空位上，抬手一指：“江鹤，你就坐章川凌旁边吧，他成绩稳，你也不差，你俩互相学习，也让他多照顾你。”

章川凌的心脏猛地一缩，几乎要跳出喉咙。

坐在他旁边？

他眼睁睁看着江鹤迈开长腿，一步步朝自己走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他的心尖上，沉稳，有力，带着不容躲避的逼近。江鹤在他桌前停下，弯腰，骨节分明的手捡起那支滚落的笔，指尖不经意地擦过章川凌的手背——冰凉的触感，让章川凌像被电流击中，浑身轻轻一颤。

江鹤的动作顿了顿，抬眼看向他，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似笑非笑的弧度，俯身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章川凌发烫的耳廓，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

“躲什么？好久不见，章川凌。”

熟悉的称呼，熟悉的声线，熟悉的压迫感，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雪松清香，瞬间将章川凌包裹。

他僵在座位上，脸颊烧得滚烫，连抬头看江鹤的勇气都没有，只能死死盯着桌面，耳尖红得几乎滴血。

江鹤却像是很满意他的反应，拉开椅子，在他身边稳稳坐下，肩膀不经意地贴着他的，温热的触感透过薄薄的校服传来，让章川凌浑身紧绷，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身边的位置被填满，熟悉的人近在咫尺，章川凌能清晰地闻到江鹤身上的味道，能看到他垂在膝头的手，能感受到他周身沉稳的气场。

那些他拼尽全力克制了一年的想念，那些藏在深夜里的辗转反侧，那些不敢说出口的心动，在江鹤出现的这一刻，彻底溃不成军。

他以为自己可以藏好，可以忍住，可以装作毫不在意。

可当江鹤真的站在他面前，坐在他身边，用那双深邃的眼睛看着他，用低沉的声音叫他的名字时，他才明白。

根本克制不住。

从江鹤离开的那天起，他就克制不住地想他；而此刻，江鹤回来了，就在他触手可及的地方，他更是连一秒都克制不住，满心满眼，全是这个人。

章川凌紧紧攥着衣角，垂下的眼睫轻轻颤动，心底翻涌的情绪几乎要溢出来。

他知道，从江鹤踏入这间教室，坐在他身边的这一刻起，他藏了这么久的喜欢，再也无处可躲。

而眼前这个强势又熟悉的人，是他这辈子，都克制不住想要靠近、想要拥有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