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京的夜色被刺耳的警报和结界的微光撕开一角。城郊结合部,曾经的少年管教所遗址,此刻被一种远超寻常的、令人心脏骤缩的邪恶魔性气息笼罩。建筑本身如同活过来的巨兽,墙体表面不规则地脉动、隆起,散发出暗紫色的不祥光泽。
天空低垂,云层以遗址为中心缓缓旋转,形成诡异的漩涡。空气中弥漫着铁锈、腐烂和某种甜腻到令人作呕的混合气味——这是咒胎即将孵化的征兆,而且绝非寻常等级。
五条浩是第一个赶到现场的咒术高专相关人员。
他站在距离少管所遗址外围约六百米的一处临时指挥点,黑色制服外套被夜风吹得微微拂动。脸色在应急灯的光线下显得比平日更加苍白,但眼神依旧平静无波,如同两潭深不见底的寒水,倒映着远处那栋扭曲建筑的轮廓。
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正满头大汗地对着通讯器嘶吼,眼镜片上蒙着一层雾气:“……对!半径五百米!不,五百五十米!所有人员必须立刻撤离!重复,这不是演习!这不是火灾或地震!是……是特殊灾害!请务必配合!什么?理由?这是政府特殊部门的指令!强制执行!”
放下通讯器,伊地知擦着汗跑到五条浩身边,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五、五条同学,初步疏散完成了,但边缘还有些住户和流浪汉需要排查……里面的咒力反应……‘窗’的最新评估,咒胎等级可能……可能达到‘一级’!”他说出最后两个字时,几乎破了音。
一级咒胎。一旦孵化,便是一级咒灵,灾害范围将难以估量。
五条浩的目光没有从少管所移开。他的甘雨操术对环境中“水”的感知异常敏锐,此刻,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以那栋建筑为中心,半径数百米内的空气湿度正被某种力量疯狂抽离、扭曲,然后转化为浓郁的、充满恶意的诅咒气息,如同一个即将爆发的黑暗泉眼。而建筑内部,那股正在成型的核心意识,散发着令他皮肤都感到微微刺痛的、纯粹的“恶”与“强”。
“继续疏散,扩大范围至七百米。设置三重基础结界,重点阻隔内部诅咒气息外泄和吸引外部咒灵。”五条浩的声音清冽平稳,下达指令时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冷静。
“通知高专,请求一级以上咒术师紧急支援。另,联系五条悟老师。”
“是、是!”伊地知如同找到了主心骨,连忙跑去安排。
就在此时,三道人影从夜色中疾驰而来,正是接到紧急任务通知的虎杖悠仁、伏黑惠和钉崎野蔷薇。
“浩同学!”虎杖率先喊道,看到远处那栋邪气冲天的建筑,脸色也变了,“这、这是什么情况?!”
“一级咒胎,即将孵化。”五条浩言简意赅,“支援未到前,我们的任务是尝试在其完全孵化前进行压制或祓除,最低限度,拖延时间,防止其扩散。”
“一级?!”钉崎倒吸一口凉气,握紧了工具包。
伏黑惠眉头紧锁,眼神凝重到了极点:“直接进入咒胎核心区域?太危险了。”
“没有选择。”五条浩看向他们,“里面可能还有未及时撤离的被困者。咒胎孵化过程也可能需要‘祭品’。我和伊地知监督在外围维持结界并继续疏散。你们三人,潜入,侦查,寻找并尝试破坏咒胎核心,或救出幸存者。保持通讯,随时汇报。”
他的安排快速而清晰,将最危险的内部分侦查任务交给了三个同学,自己则承担起更宏观但也至关重要的控场职责。这并非推脱,而是基于现状的最合理分配——他的术式更适合大范围环境控制和支援,而虎杖三人的组合兼具近战、侦查和特殊攻击,适合潜入作战。
虎杖、伏黑、钉崎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紧张,但也有一丝决意。
“明白了!”三人齐声应道。
“小心。”五条浩最后说了一句,目光在三人身上停留了一瞬,尤其是虎杖——他体内宿傩的气息,在这浓烈的诅咒环境中,似乎有些不安分的躁动。
虎杖三人服下隐藏气息的符咒,朝着那如同魔窟入口般的少管所大门潜行而去。
少管所内部,已非人间景象。
走廊扭曲,墙壁如同融化的蜡像般流淌,形成怪诞的、布满血管状纹路的肉壁。地面覆盖着粘稠的、不断蠕动的黑色物质,踩上去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叽声。空气中弥漫的诅咒浓度高得吓人,每一次呼吸都像吸入冰渣和毒雾。
各处回荡着非人的低语、哭泣和狞笑,仿佛整栋建筑本身已经化为了咒灵的子宫。
伏黑惠召唤出白玉犬在前方探路。纯白的式神在黑暗中如同引路的月光,灵敏地避开地面上那些明显是陷阱的蠕动物质,低声呜咽着预警前方的危险。
他们循着诅咒最浓郁的方向,深入建筑腹地。沿途遇到了几只被咒胎气息吸引或催生出来的四级咒灵,都被三人迅速解决,但所有人的心都不断下沉——越是深入,那股源于咒胎核心的威压就越发恐怖,仿佛有什么不可名状的怪物正在黑暗中睁开眼睛。
终于,他们来到了似乎是旧礼堂的宽敞空间。
这里,是诅咒的源头。
礼堂中央,一个直径超过十米的、由无数蠕动血肉、骨骼碎片、绝望意念凝结而成的巨大“卵”状物,正如同心脏般有力地搏动着。暗紫色的脉络在表面闪烁,每一次搏动都向外扩散出肉眼可见的黑色波纹,冲击着周围的结界,似乎是以前留下的、残破的封印。
卵的内部,隐约能看到一个抱膝蜷缩的、类人形的阴影轮廓,散发出令人灵魂冻结的恶意与力量。
这就是咒胎!而且,看这规模和气息,伊地知的判断没错,这绝对是特级!
“找到了……”钉崎声音干涩。
“必须破坏它!在孵化之前!”虎杖握紧了屠坐魔。
伏黑惠脸色铁青:“小心!这东西不对劲!”
仿佛为了印证他的话,那巨大的咒胎猛地一颤!表面的血肉剧烈翻腾,几条由纯粹诅咒凝聚而成的、带着吸盘和倒刺的暗影触手,毫无征兆地从卵的底部破出,如同毒蛇般疾射向最前方的白玉犬!
白玉犬反应极快,纵身跃起闪避,同时张口喷出冰寒吐息,试图冻结触手。
然而,那暗影触手的速度和力量远超预估!它们无视了寒气,以诡异的角度一扭,瞬间缠住了白玉犬的四肢和脖颈!触手上的倒刺深深嵌入式神的灵体!
“玉犬!”伏黑惠惊呼,想要结印支援。
但已经晚了。
暗影触手猛地收紧!
噗嗤——!
白玉犬连哀鸣都来不及发出,纯白的灵体如同被捏碎的瓷器,瞬间被勒断、撕裂,化作点点白光,消散在浓郁的诅咒黑雾中!
二级式神,被秒杀!
“什么?!”三人大骇。
而就在白玉犬被杀的瞬间,那巨大的咒胎,孵化完成了。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声仿佛从深渊最底层传来的、满足的、饱含恶意的叹息。
暗紫色的卵壳如同花瓣般,从顶部缓缓裂开、剥落。
一个“人”,从里面站了起来。
他看起来像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身材纤细,皮肤是病态的苍白,穿着一身破旧不堪、沾满污渍的少管所统一服装。黑色的短发湿漉漉地贴在额前。他的面容甚至可以说得上清秀,但那双眼睛——没有眼白和瞳孔之分,只是一片深邃的、旋转着的黑暗,仿佛两个微型黑洞,吞噬着周围所有的光线和希望。
特级咒灵——戴天。
他抬起苍白的手,看了看,然后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个天真又残忍到极点的笑容。
“啊……终于……出来了。”他的声音清脆,却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直接敲击在灵魂上,“外面的空气……真让人愉快。”
他的目光,落在了闯入他“摇篮”的三个不速之客身上,黑暗的眼眸中,兴趣盎然。
“又有……新玩具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戴天脚下的影子——那浓郁得如有实质的黑暗——猛地膨胀、扩散!如同活过来的墨潮,瞬间淹没了半个礼堂的地面!
“退!”伏黑惠厉喝,三人急速后撤。
但那影子的扩张速度更快!而且,它似乎并非单纯的物理覆盖。钉崎脚下的影子与扩散来的黑暗接触的刹那,她感觉脚下一空!
“啊——!”
惊呼声中,钉崎的身影瞬间沉入了她自己的影子里,消失不见!几乎同时,一直通过特殊通讯符咒与内部保持微弱联系的五条浩,也感觉到钉崎的气息骤然消失,仿佛被空间吞噬!
“钉崎!”虎杖目眦欲裂。
“是术式!他能操控影子进行传送或吞噬!”伏黑惠瞬间判断,同时双手结印,“鵺!”
雷鸟式神尖啸着冲出,浑身缠绕电光,扑向戴天,试图打断他的术式或制造混乱。
戴天只是随意地抬了抬手指。
他身后的影子中,猛地刺出数道更加凝实、边缘闪烁着金属寒光的影刃!速度之快,远超鵺的俯冲!
唰唰唰!
影刃交错斩过,鵺庞大的身躯在空中被切分成数段,雷光湮灭,式神瞬间被祓除!
连一秒都没能拖延!
而此刻,五条浩在外围也遭遇了变故!就在钉崎气息消失的瞬间,他脚下的地面——准确说,是他影子所在的位置——毫无征兆地塌陷出一个深不见底的、旋转着的黑暗洞口!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要将他拖入其中!
“浩同学!”旁边的伊地知惊恐大叫。
五条浩眼神一凝,没有慌乱。他脚下轻点,身形向后飘退,同时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吞噬而来的黑暗洞口凌空一抓!
“甘雨操术·凝!”
方圆数十米内空气中的水汽,甚至地面渗出、伊地知汗湿衣衫的湿气,瞬间被他强行抽取、凝聚!化作五条粗大、坚韧、泛着淡蓝色咒力光泽的“水鞭”,如同有生命的触手般,狠狠抽击在那黑暗洞口边缘!
轰!
水鞭与影子能量激烈碰撞,发出闷响。洞口剧烈波动,吸力一滞。
五条浩趁机脱身,落在数米外,但眉头却微微蹙起。刚才那一下接触,他感觉到那影子连接着极深的地下,而且……钉崎的气息,似乎也被传送到了那里。
“伊地知,维持结界,继续呼叫支援!”他快速吩咐一句,不等伊地知回答,身形便化作一道残影,主动朝着少管所侧后方一片因咒力侵蚀而塌陷出的、通往地下的裂缝冲去!他必须去救钉崎,同时,地下很可能有戴天布置的其他东西!
地下,并非预想中的漆黑一片。
这里似乎是一个被改造过的、巨大的地下空洞,墙壁和地面覆盖着与地上类似的蠕动血肉组织,散发着暗红色的微光。空气中诅咒浓度极高,而且充满了暴虐和杀戮的气息。
钉崎从自己影子的落点踉跄爬起,还没看清周围环境,攻击已至!
一道裹挟着腥风的巨大骨刃,撕裂空气,朝着她的头颅劈落!钉崎凭借本能向侧方翻滚,骨刃擦着她的肩膀划过,带起一溜血花和破碎的衣料。
她惊魂未定地看去,袭击者是一只身高近三米、形似巨型螳螂与甲虫混合体、前肢化作狰狞骨刃的一级咒灵!而在它身后,还有两只体型稍小、但气息同样凶悍的二级咒灵,正从不同的方向包抄而来!
她被传送到了一个陷阱!而且是被单独面对!
“混蛋!”钉崎咬牙,忍着肩头的剧痛,迅速抽出钉子。但她知道,面对一只一级加两只二级的围攻,以她现在的实力胜算渺茫。
骨刃螳螂咒灵再次扑来,速度更快!钉崎勉强掷出钉子,但被对方挥舞骨刃轻易磕飞。另外两只二级咒灵也逼近,封死了她的退路。
就在钉崎绝望之际——
“凝水为龙。”
清冽平静的声音,如同破开黑暗的冰泉,从空洞上方传来。
紧接着,磅礴的咒力如同瀑布般倾泻而下!空气中浓郁的水汽被疯狂抽取、压缩、塑形!
一条完全由高度压缩的液态水流构成、体长超过十米、鳞爪宛然、双眼闪烁着冰冷蓝光的东方水龙,昂首摆尾,咆哮着从空洞顶部俯冲而下!龙身所过之处,空气冻结出细密的冰晶,诅咒气息都被强行排开!
水龙的目标,直指那只最强的一级骨刃螳螂咒灵!
骨刃螳螂似乎感到了威胁,放弃攻击钉崎,双刃交叉,凝聚起狂暴的咒力,朝着俯冲而来的水龙悍然劈去!
轰隆——!!!
水龙与骨刃悍然相撞!不是硬碰硬的爆炸,而是极致的穿透与侵蚀!高度压缩、蕴含甘雨操术精妙咒力的水龙,如同最锋利的钻头,瞬间击碎了骨刃上的咒力防御,然后龙身一绞,将那双坚硬的骨刃连同螳螂咒灵的上半身,一同绞成了碎片!污秽的咒力浆液四溅,又被龙身携带的冰寒气息冻结成冰渣!
一级咒灵,秒杀!
水龙去势不减,龙尾横扫,将旁边一只躲闪不及的二级咒灵拦腰拍碎!另一只二级咒灵惊恐地想要逃离,却被水龙张口喷出的一道高压水箭贯穿头颅,钉死在岩壁上,抽搐两下便不动了。
战斗在几秒钟内结束。
水龙完成使命,化作漫天清冽的水滴洒落,净化着地下的污秽气息。
五条浩的身影轻盈落地,站在钉崎身前。
他看了一眼她流血的肩膀和苍白的脸色,没有多言,俯身,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揽住她的后背,以标准的“公主抱”姿势,将她稳稳抱了起来。
“抓紧。”他只说了两个字,便抱着钉崎,朝着感知中伏黑惠和虎杖气息所在的方向,快速移动。他的步伐依旧稳定,仿佛刚才召唤水龙秒杀一级咒灵只是随手为之。
钉崎靠在他冰凉但坚实的怀里,劫后余生的恍惚感和肩膀的刺痛交织,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什么,只下意识地抓住了他制服的前襟。
“浩同学……”
与此同时,地上的礼堂,已化为修罗场。
在钉崎被传送走、五条浩被迫追入地下后,虎杖和伏黑惠面对的,是已经彻底活动开身体、展现出特级可怖实力的戴天。
普通的攻击对他几乎无效。影刃神出鬼没,速度力量远超之前。他还能将自身或物体的影子进行各种扭曲、变形、攻击,甚至短暂地融入影子进行位移。
虎杖挥舞着屠坐魔,将咒力催动到极致,刀身上的暗红纹路亮如烙铁,一次次斩碎袭来的影刃,但根本无法近身。
“太弱了……太慢了……”戴天游刃有余,甚至带着点戏耍的意味,黑暗的眼眸中满是无聊,“你们就只有这点程度吗?那让我来结束这场无聊的游戏吧。”
他身影一晃,融入脚下的阴影,下一秒,直接从虎杖身侧的墙壁影子里钻出!苍白的手指并拢,指尖延伸出锐利的影刺,直刺虎杖的心脏!速度之快,远超之前任何一次攻击!
虎杖只来得及勉强侧身,将屠坐魔横在胸前格挡!
锵——噗嗤!
刺耳的金属扭曲断裂声,混合着利刃切入血肉的闷响!
影刺先是击断了灌注咒力的屠坐魔刀身,然后余势不减,狠狠刺入了虎杖的右胸!并非心脏,但也是重创!鲜血瞬间染红了他的衣襟。
而这还没完!戴天手腕一翻,影刺横向一切!
咔嚓!
虎杖的整条右臂,连同握着的半截屠坐魔,齐肩而断!断臂和残刀一起飞了出去,摔在远处的地面上。
“呃啊啊啊——!!” 剧痛让虎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嚎,身体踉跄后退,靠在了残破的墙壁上,断臂处鲜血如泉涌,脸色瞬间惨白如纸。
“虎杖!”伏黑惠目眦欲裂,想要冲过来,却被数道从地面爆起的影矛逼退。
“下一个,是你哦。”戴天舔了舔指尖沾染的鲜血,黑暗的眼眸转向伏黑惠,兴趣缺缺,“你的影子,味道应该也不错。”
他抬起手,对准了伏黑惠。周围的阴影开始疯狂向伏黑惠脚下汇聚,形成一个旋转的、充满吸力的黑暗漩涡,要将他拖入永恒的影之深渊。
伏黑惠咬牙,他知道自己绝无可能单独对抗特级。式神损失惨重,咒力消耗巨大……难道,要用那个吗?那个未调伏的、敌我不分的……
就在他绝望地准备结出那个禁忌手印时——
“伏黑……走!” 一个沙哑却执拗到极点的声音响起。
是虎杖。
他靠着墙壁,用仅剩的左手死死捂住右肩恐怖的伤口,鲜血从指缝中不断涌出,身体因为失血和剧痛而剧烈颤抖,但他的眼睛,却死死盯着戴天,里面燃烧着不屈的火焰,和一种近乎疯狂的决意。
“快走……去找浩同学……咳咳……”他咳出大口的血沫,“我来……拖住他!”
“虎杖!你……”伏黑惠难以置信。
“走啊——!!!” 虎杖用尽最后的力气嘶吼,然后,他猛地朝着戴天,冲了过去!仅凭左手,拖着残破的身体,如同扑火的飞蛾,带着一股惨烈到极致的悲壮!
他扑到戴天身前,用身体狠狠撞向对方!同时左手死死抱住了戴天的腰!
戴天似乎有些意外,随即露出残忍的笑容:“垂死挣扎。”
他随意地用手刀劈向虎杖的后颈,打算拧断这烦人虫子的脖子。
然而,就在他的手刀即将落下的一刹那——
地下空洞的通道口,两道身影急速冲出,正是抱着钉崎的五条浩,以及紧随其后、脸色凝重的伏黑惠,他在最后时刻放弃了同归于尽的念头,选择相信虎杖,先与五条浩汇合。
五条浩一眼就看到了礼堂中央那惨烈到极致的景象:断臂残刀,血流遍地,虎杖如同血人般抱着戴天,而戴天的手刀即将落下。
他的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
伏黑惠更是双眼赤红,就要不顾一切地冲上去。
“伏黑!”五条浩低喝一声,制止了他。他迅速将怀里的钉崎放到相对安全的角落,语速极快地对伏黑惠说道:“用黑玉犬,最大功率,吼叫!对准虎杖的方向!”
伏黑惠虽然不明所以,但此刻对五条浩的判断有着本能的信任。他立刻结印,仅存的式神黑玉犬从影中跃出,朝着虎杖和戴天所在的方位,仰起头,将全身的咒力灌注于喉部,发出了迄今为止最响亮、最穿透灵魂、甚至带着某种特殊频率的——咆哮!
“嗷呜——!!!!”
犬吠声如同无形的冲击波,瞬间席卷了整个礼堂!声波中夹杂着伏黑惠的咒力与式神核心的震动,并非物理攻击,却直指灵魂和意识的深处!
这吼声,如同投入滚油中的冰水,如同刺破黑暗混沌的尖锐哨音。
它穿透了虎杖因失血和剧痛而逐渐模糊的意识,穿透了戴天那充满恶趣味和杀戮欲的注意力,甚至……隐约触及了那蛰伏在虎杖灵魂深处、冰冷而古老的黑暗存在。
濒死的虎杖,身体猛地一颤。
他感觉到,体内那股一直被他拼命压制、属于宿傩的阴冷诅咒洪流,在这声特殊的犬吠刺激下,如同被惊动的火山,开始疯狂地、不受控制地翻涌、沸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