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坏，可是会受罚的。”

太清圣人的目光落在虚空中的某个方向，穿透千山万水，穿透层层结界，落在那座寂静的小院中，落在紫藤花架下，落在那两道交叠的身影上。

他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指尖一道符文骤现，金色的光芒在黑暗中一闪而过，转瞬即逝。

小院中，紫藤花架下，光影斑驳。一串串淡紫垂落如帘，在夜风里轻轻摇晃，筛下满地的碎月。

太上抱着美人，指腹漫不经心地摩挲着她的肩头，忽然轻轻叹了口气：“使坏，可是会受罚的。”

那声音很轻，像是从唇边滑落的一句呢喃，又像是故意说给谁听。

敖瑜醉眼朦胧，媚态百生，脸颊绯红如染胭脂，还未反应过来。

她望着太上，眼中满是困惑，不明白他为什么忽然说这句话，更不明白这漫漫长夜还有什么能打断她的好梦。

下一刻，她听到了那个声音。

“知道你有疑问，所以我来为你解疑了。”

那声音不高不低，不疾不徐，清冷如玉磬相击，在寂静中回荡。没有情绪，没有起伏，却让紫藤花都僵住了。

敖瑜一个激灵，人立马清醒过来。酒意消散得干干净净，仿佛从未存在过。

她猛地转过头，看见白眉的太清站在不远处，霜白的道袍垂落，眉目清冷如故，月光落在他肩上，像是落了一层薄雪。

他的面容依旧清隽出尘，可那双永远看万物如看尘埃的眼睛，此刻浮现出一片暗色，深沉得如同无底的深渊，让人不敢直视。

太清：“有什么话，你可以直接问我。”

太清道韵无声无息地将她包裹，从四面八方涌来，如同无形的丝线，缠上她的手腕，缠上她的腰肢，缠上她的脚踝，将她牢牢地锁在太上的怀中，动弹不得。

敖瑜：“……”

啊这——

敖瑜迅速反应过来，道：“你不是和我说你修阴阳大道，阳尊和阴尊不能同时出现吗？”

她记得太清说过，他的化身不能与本尊同时出现在同一处，所以她才会这般有恃无恐，才会在太上面前这般放肆。

太清笑了一下，可眼底那片暗色却更深了几分。

“这里可不是洪荒，自然不必担心天机因果。”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慢慢逼近，慢慢压迫。

敖瑜这才反应过来，她被带到了混沌之中。

太清走到敖瑜面前，俯下身，那张清冷的面容近在咫尺，白眉如雪，眼眸深邃。

他伸出手，挑起她的一缕发丝，动作轻缓而随意。

“所以——你是在故意撩拨我？”

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看不出半点波澜。

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燃烧，在不可遏制地蔓延，像是冰面下的暗流，像是地底深处的岩浆，表面不动声色，内里早已沸反盈天。

那缕发丝在他指间缠绕，一圈，又一圈。

他的目光落在她微微泛红的面颊上，落在她那双终于清醒过来却依旧带着几分慌乱的眼眸中。

身后，太上轻轻笑了一声，“我刚刚可是说过了，使坏，可是要受罚的。”

一前一后。

太清在身前，太上在身后。

两道身影，两种气息，将她夹在中间，进退不得。

太上的怀抱还温温热热地贴着她的后背，太清的目光还清清冷冷地落在她脸上。

敖瑜觉得自己要完。

不是可能要完，是一定要完。

本尊救我！

她在心中默默喊了一声，可她知道，本尊听不见。

就算听见了，也不会来。

因为本尊正被元始那个阴湿男鬼缠着，哪有空管她？

太清伸出手，将敖瑜从太上怀中拉了出来，动作不紧不慢，却不容抗拒。

敖瑜踉跄了一步，跌入太清怀中，额头撞上他的胸膛，鼻尖萦绕着他身上那股清冽的、带着淡淡丹香的气息。

她的手抵在他胸前，感受到他胸膛的温度，感受到他心跳的节奏——一下，又一下，沉稳而有力，却比平时快了几分。

太清低下头，望着怀中的人。

他的手指穿过她的长发，轻轻扣住她的后脑，将她的脸抬起来，与自己对视。

“你不是很好奇吗？”他的声音依旧平静，可那平静之下，分明有什么东西在悄然涌动，“现在当着我的面，你可以继续问。”

敖瑜望着他那张清隽出尘却此刻多了几分危险气息的面容，忽然觉得喉咙发紧，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太清见她不说话，也不催促。

他只是将她抱得更紧了一些，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不说也没关系。”他的声音低低的，从她发顶传下来，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反正有的是时间，慢慢问。”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