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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般……他能感觉得到吗?”

综:惊鸿照影

寂静的小院,紫藤萝花架下,摆着石桌石椅。

紫藤花开得正盛,一串串紫色的花穗从架上垂落,如同流苏,如同珠帘,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洒落满院的清香。

月光从花架的缝隙间漏下来,碎成无数银色的光斑,洒在石桌上,如同细碎的钻石,闪烁着清冷而温柔的光芒。

葡萄美酒盛在琥珀杯中,酒液呈深郁的紫红色,在月光下流转着丝绸般的光泽,馥郁的酒香从杯中溢出。

敖瑜酒量不行,这是她极少承认的事情之一。

在邀请她的宴会上,她只是举杯示意,从不真正入口。

可今夜,在这座寂静的小院中,她喝了几杯。

几杯而已。

琥珀杯空了又满,满了又空,敖瑜的眉眼间便多了几分平日罕见的媚态。

眼波流转间多了几分迷离,唇角微扬时多了几分慵懒,面颊上浮起淡淡的红晕,如同春日枝头初绽的桃花,娇艳而生动。

她没有施法驱散醉意,拿起琥珀杯,杯中的酒液轻轻晃动。

她站起身来,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拂,裙摆拂过石椅,拂过地上飘落的紫藤花瓣。

她转过身,直接坐在了太上怀里。

太上的身体微微僵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自然地环上她的腰,将她稳稳地揽在怀中。

他的怀抱温热而宽厚,带着淡淡的檀香,让人安心,也让人沉沦。

敖瑜将琥珀杯递到太上嘴边,杯沿抵着他的下唇,酒液微微倾斜,几乎要溢出来。

她的眼眸半睁半闭,睫毛在月光下投下一片小小的阴影,眼波流转间,媚态横生。

太上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里,有温柔,有宠溺,有纵容。

他微微低头,就着敖瑜的手,将杯中酒一饮而尽。酒液从杯口滑入喉中,带着葡萄的甘甜,也带着她指尖的温度。

敖瑜随意将杯子放在石桌上,琥珀杯与石面相触,发出一声轻微的脆响。

她转过身,面朝太上,双手撑在他肩上,指尖轻轻划过他胸膛上的金色道纹。

道纹从锁骨一直延伸到腰际,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金光,蛰伏在他衣襟之下。

她的指尖沿着道纹缓缓下移,触感微凉,带着几分若有若无的挑逗。

敖瑜缓缓勾起唇角,那抹笑意里浸着醉意与狡黠,像是月光下悄然绽开的夜昙,明知带着蛊惑人心的毒,却偏要开得恣意张扬。

她微微侧首,紫藤花架垂落的碎影在她脸颊上轻轻晃动,衬得那双含水的眼眸愈发迷离而灵动。

“我这般撩拨……他能感觉得到么?”

她开口时声音极轻,轻得像是一缕被风揉碎的花香,在垂落的紫藤花穗间飘飘荡荡,还未落地便已散了大半,只余下尾音里那一点缠绕不散的娇憨,勾着人的心弦微微发颤。

太上的眉眼间始终覆着一层怜悯万物的温柔,那温柔宽广如天穹垂落,包容着世间一切痴嗔妄念,却又疏离得遥不可及。

他垂眸,按住敖瑜那只正在他胸口作乱的手,掌心稳稳覆上她的手背,温热而有力,像是要将她指尖那点火苗轻轻拢住,不教它燎原成灾。

“本就一体,我与他同根同源,一脉相承……他自然能与我同知同感。”

他开口时声音温和如水,潺潺淌过夜色,“我心底每一丝波澜,他都如数收悉。”

话音落下,指尖微微收紧了一瞬,又悄然松开,心中按下那一霎的失控。

紫藤罗花在夜风中款款摇曳,淡紫色的花穗如流苏般簌簌摆动,月光从花架交错的缝隙间筛落下来,碎成满地的银白斑驳,轻盈盈地覆在两人交叠的衣袂与肩头,为他们镀上一层朦胧而清冷的辉光。

敖瑜抬起头,目光带着酒意浸润过的迷蒙,一瞬不瞬地望着太上那张静如古潭的面容。

月光落在他的眉骨上,勾勒出深邃而清隽的轮廓,那双眼眸里盛着太多她读不懂的东西,却又偏偏让她想要一探究竟。

“那……这样呢?”

她呢喃着,微微倾身向前,悄然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太上的鼻尖,随即她低下头,在他那两道如墨的剑眉之间,轻轻落下一吻。

那吻轻得像一片花瓣从枝头辞别春风,飘飘摇摇地坠落在他的眉心,只停留了短短一瞬便已抽离,快得仿佛只是月光投下的一缕错觉。

可那一瞬,在两人的呼吸之间,却仿佛被谁悄悄拉长了光阴的丝线,凝固成了永恒。

太上端坐的姿态未变分毫,神情依旧平和如初,眉宇间那抹悲悯的弧度甚至没有一丝颤动。

然而他的眼底,却悄然漫开了一片沉沉的暗色。

那暗色如潮水无声涨起,浸没了他眸中惯有的澄澈与宁静。

千万年清修垒砌而成的冷静与自持,在这一刻被那道轻如鸿毛的触碰撬开了一道细不可察的缝隙,炽热的岩浆在缝隙之下汩汩涌动,几欲喷薄而出。

“怎么不说话?”

敖瑜笑语盈盈,整个人软软地倚上他的肩膀,像一株无骨的藤蔓攀附上古柏。

长发如瀑般垂落,丝丝缕缕地铺散在他肩头,与他那银白如霜雪的华发纠缠交织在一起,分不清哪一缕是她的,哪一缕是他的。

她的指尖还闲闲地在他胸膛上画着圈,一圈,又一圈,漫不经心,轻如蝶翼扑朔,激起层层叠叠的涟漪,无声地扩散开来。

“你还没答我呢……”

她歪着头,下颌搁在他的肩窝里,声音带着慵懒的鼻音,像猫儿撒娇时的那般软糯。

“他此刻,是不是也同你一般,心跳得这样快?”

太上微微阖了阖眼,喉结几不可见地滚动了一下。

“自然。”

他的声音依旧温和,却在尾音处悄然塌陷了一角,带着几不可闻的轻叹,又像是从胸腔深处硬生生压回去的什么,沉沉地坠在夜风里,久久不散。

他的掌心还覆着她的手背。

却不知何时,五指已经悄然收拢,将她那只还在作乱的手牢牢扣在了自己胸口,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揉进那一片滚烫的心跳里去。

两人的气息交融在一起,咫尺之间,缠绵悱恻。

紫藤花还在风中摇曳,月光还在花架下流淌,夜风还在小院中徘徊。

万籁俱寂,只有两颗心跳动的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响。

太清观。

正在打坐的太清睁开了眼。

他的眼眸依旧清澈深邃,看万物如看尘埃,平静无波。可那双眼睛的深处,分明有什么东西在翻涌,在燃烧,在不可遏制地蔓延。

指尖的温度,纠缠的气息,朦胧的醉态——无一不是在挑战他的忍耐。

他自然能感觉到。

本就一体,同知同感。

她指尖划过太上胸膛的触感,他感觉得到;她落在太上眉间的那一吻,他感觉得到;她倚在太上肩头笑语盈盈的模样,他看得见。

全都看得见,全都感觉得到,全都——记得清清楚楚。

太清沉默了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