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有我来实现。”

糖画小贩抬头看了她一眼，眼中闪过一丝惊艳，随即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姑娘要个什么样的？”

敖瑜的目光从那些已经画好的图案上扫过，落在一只蝴蝶上。

蝴蝶的翅膀薄如蝉翼，纹理清晰，触须纤毫毕现，仿佛下一秒就要从石板上飞起来。

“蝴蝶。”

她的声音清清淡淡的，没有多余的字。

小贩应了一声，舀起一勺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画起来。

铜勺在他手中如同画笔，糖稀如丝如缕，在他的操纵下化作流畅的线条。

先画翅膀，再画身体，最后点上触须……一只蝴蝶便栩栩如生地呈现在石板上。

小贩拿起一把薄铲，轻轻一铲，将蝴蝶从石板上揭起来，递给敖瑜。

敖瑜接过那支糖蝴蝶，走回小女孩面前，蹲下身，将糖蝴蝶递到她面前。

“给。”

她的声音依旧淡淡的，可那双清冷的眼眸中，映着小女孩破涕为笑的脸，竟多了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柔软。

小女孩抬起泪眼，看到那只金黄透亮的糖蝴蝶，眼睛一下子亮了。

她接过糖蝴蝶，举在眼前看了又看，舍不得吃。

“谢谢姐姐！”

她的声音清脆响亮，带着孩子特有的天真烂漫。

小女孩的娘亲从人群中赶过来，连声道谢，敖瑜只是摇了摇头，站起身来，目送那对母女消失在人群中。

灯火闪耀，烟花灿烂。

长街依旧热闹，人声依旧鼎沸，小贩的叫卖声、孩子的欢笑声、烟花炸开的轰鸣声交织在一起，汇成一曲人间最质朴的乐章。

敖瑜站在人群中，素白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拂，长发被风吹起几缕，拂过面颊。

她蓦然回首。

灯火阑珊处，太上捧着一盏莲花灯望来。

他站在街边，身后是万家灯火，头顶是漫天烟花，手中捧着一盏小小的莲花灯，灯芯上的烛火轻轻摇曳，将他的面容映照得温柔而明亮。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拂，月白色的道袍被灯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不沾半分人间烟火气，却又偏偏站在这片最热闹的人间烟火中。

他的目光穿过灯火，穿过人群，落在敖瑜身上。

那目光温和如水，平静如镜，可水底下的暗流，只有他自己知道。

他唇角那抹若有若无的笑意，在灯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温柔。

太上捧着那盏莲花灯，穿过人群，一步一步走到敖瑜面前。

他在敖瑜面前停下，将手中的莲花灯递过去。

“给你的。”他的声音温润。

敖瑜低头看着那盏莲花灯。

灯以粉色的绢纸糊成，花瓣层层叠叠，栩栩如生，灯芯上燃着一支小小的蜡烛，烛火在夜风中轻轻摇曳，将莲花瓣映照得半透明，如同真正的莲花在月光下绽放。

她伸手，接过那盏灯。

指尖触及莲灯的瞬间，太上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背，微凉，带着夜风的温度。

敖瑜抬起头，望着太上的眼睛。

那双眼睛里，有灯火，有烟花，有她的倒影。

小小的，清晰的，仿佛这世间万物都虚化了，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的唇角微微弯了弯，那弧度极淡极浅，可太上看见了。

“走吧。”敖瑜转过身，捧着那盏莲花灯，向河边走去。

素白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拂，发间的白玉簪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太上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如同来时一样。

银白长发在夜风中轻轻飘拂，月白色道袍被灯火镀上一层淡淡的金辉，唇角那抹笑意始终没有散去。

莲花灯慢悠悠地随水漂远。

那盏粉色的莲花灯载着不知是何的心愿，在河面上轻轻摇曳，花瓣在水波的荡漾下一开一合，如同真正的莲花在晚风中舒展。

烛火在灯芯上跳动，将莲花瓣映照得半透明，粉色的光晕在水中晕开，一圈一圈，向四面八方扩散。

河面上已经漂满了花灯，红的、粉的、黄的、白的，星星点点，连成一片，将整条河流装点得如同天上的银河。

那些花灯载着凡人的心愿，求姻缘的、求功名的、求子嗣的、求平安的……缓缓漂向远方。

敖瑜慢慢站起身来，素白的衣裙在夜风中轻轻飘拂。

她望着河面上那些渐渐远去的花灯，望着那些载着凡人愿望的点点火光，目光沉静如水，看不出什么情绪。

“凡人的愿望有神来实现，那我的愿望，谁来实现？”她抬起眼，看向太上。

太上将她的手收拢在掌中。

他的手掌温热而干燥，将她的手完全包裹住，指尖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一下，又一下，带着几分安抚的意味，也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郑重。

“自然有我来实现。”

太上的声音不重，却像是从极深极远的地方落下来，稳稳地，沉沉地，落在她心上。

不是许诺，胜似许诺。

敖瑜侧首望着他，那双惯常清冷疏离的眼眸里，此刻竟多了几分柔软，像是春日的冰面下涌动的暗流，表面不动声色，深处早已翻涌成海。

“真的？”她的声音依旧很轻。

太上望着她，目光温和如水，平静如镜，可那水面之下，是她看不懂的深邃与笃定。

“真的。”

他将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一些，不是用力，而是郑重。像是要把这个答案，从掌心传进她的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