昊天苦笑一声,将那卷被他攥皱的奏章放在案上。
他的目光穿过殿门,穿过层层云海,落在遥远的紫微宫方向。那里星光璀璨,瑞气千条,紫微大帝的威仪震慑诸天,诸妖称臣。
而他这凌霄宝殿,冷冷清清,门可罗雀,连个像样的客人都没有。
何时天庭才会有大兴之势啊?!
昊天仰起头,望着那些被紫微大帝统辖的周天星辰,心中说不清是羡慕还是嫉妒,是无奈还是不甘。
他想起当年在紫霄宫中,道祖对他说:“昊天,你当为三界之主。”
他信了。
他以为道祖金口玉言,以为天命所归,以为只要他勤勉努力,总有一天天庭会兴盛起来,会如当年的妖庭一般,万仙来朝,威震洪荒。
可他现在有些不确定了。
巫妖量劫结束,妖族保留下来的实力太大了,这些年的休养生息,定是恢复不少。
昊天心里明白,要想天庭统辖洪荒,说一不二,最先对上的肯定会是妖族。
对上妖庭,太清师兄不会帮他的。
他来天庭,不过是挂个名,走个过场,从不参与天庭的政务,从不给他任何实质性的支持。
至于那几位圣人个个都忙着追求太初帝君,女娲又是妖族出身,更不会帮昊天对付妖族。
谁有空搭理他昊天?
谁有空管天庭的死活?
昊天站起身来,走到殿门前,推开那扇沉重的殿门。
阳光从门外倾泻而入,刺得他微微眯起眼睛。云海翻涌,霞光万丈,天地之大,美不胜收。
可这片天地,不完全属于他。
他只是个看门的,从前给道祖看门,现在给三界看门。
门内是空荡荡的天庭,门外是热闹闹的洪荒。
而他站在门槛上,进退两难。
“昊天。”瑶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和如水,带着几分担忧,“你又在叹气了。”
昊天没有回头,只是望着远方那片茫茫云海,声音低低的,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瑶池,你说……天庭会有大兴的那一天吗?”
瑶池走到他身边,与他并肩而立,望着同一片云海。
“会的,昊天。”
她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昊天的手,手掌温热而坚定,带着几分无声的安慰。
昊天握紧了她的手,没有再说话。
*
灯火连成一片,从街头亮到街尾,将整条长街照得如同白昼,却又比白昼多了几分温柔的颜色。
烟花在夜空中炸开,一朵接一朵,赤金、绯红、靛蓝、翠绿,将天幕染成一幅流光溢彩的画卷。
敖瑜穿行在人群中,一身素白衣裙,长发半束半披,发间簪了一支白玉簪,簪头缀着一颗小小的明珠,在灯火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
她眉目清冷,面容精致,眉心银纹在灯火的映照下隐隐发光,整个人如同从月宫中走出的仙子,不沾半分人间烟火气。
太上跟在她身后不远不近的地方,没有上前,也没有落后。
他今日身上穿着与敖瑜同色的道袍,衣袍上绣着淡淡的云纹,银白长发半束半披,发梢的光泽在灯火下流转不定。
他的面容温和而平静,唇角噙着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目光一直落在敖瑜身上,始终没有移开。
人群熙熙攘攘,摩肩接踵。
有卖糖画的小贩坐在小木凳上,面前摆着一块石板,手执一柄小铜勺,舀起一勺熬好的糖稀,在石板上飞快地勾画,转眼间便是一幅画,栩栩如生,金黄透亮。
一个小女孩从人群中跑出来,手里举着一串糖葫芦,笑靥如花,眼睛弯成了月牙。
她跑得太快,没注意脚下的青石板有一块翘了起来,脚尖绊了一下,整个人往前栽去。
“啊!”小女孩惊叫一声,手中的糖葫芦脱手飞出,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落在地上,沾满了尘土。
敖瑜手疾眼快,一步上前,稳稳地扶住了小女孩的肩膀。
小女孩站稳了,惊魂未定地眨了眨眼。
然后低下头,看到地上那串沾满了尘土的糖葫芦,小嘴一瘪,眼眶一红,“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呜呜……我的糖葫芦……”
眼泪大颗大颗地往下掉,顺着圆鼓鼓的小脸蛋滑落,洇开一朵一朵小小的水花。
敖瑜低头看了看那串已经不能要的糖葫芦,又看了看哭得稀里哗啦的小女孩。
她抬起头,目光落在街边那个卖糖画的摊子上,金黄的糖稀在灯火下流转着诱人的光泽。
敖瑜走过去,从袖中取出一枚铜钱,放在摊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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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