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室的窗棂爬满了青藤,把夏日的阳光筛成细碎的金斑,落在林小满摊开的画布上。她正调着钴蓝,准备画远处的海岸线,手腕却忽然被轻轻握住——陈默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她身后,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带着薄荷糖的清冽。
“别动,”他的声音很低,带着点痒意,“看你调的颜色,像极了那天在海边看的晚霞。”
林小满的笔尖晃了一下,钴蓝落在画布上,晕开一小片像海的颜色。“别闹,”她想挣开,却被他握得更紧,“颜料要干了。”
“干了再调就是。”陈默拿起旁边的画笔,蘸了点钛白,小心翼翼地往她的钴蓝里加,“加点白,像浪花。”
白色与蓝色交融,果然生出层层叠叠的浪影。林小满的心跳像被画笔搅了一下,乱了节奏,却又奇异地觉得安稳。她转头时,鼻尖差点碰到他的下巴,看到他嘴角沾着点橘红颜料——想来是刚才帮她挤颜料时蹭到的。
“小花猫。”她笑着伸手,指尖轻轻擦过他的唇角。
陈默却顺势握住她的手,把那截沾了颜料的指尖凑到唇边,轻轻吹了吹:“那也是你的小花猫。”
画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蝉鸣和彼此加速的心跳。林小满看着他眼里的自己,像被画进了画里,连背景都变成了温柔的暖色调。她忽然想起他送的那封信,想起信里说“看到你笑会心跳”,原来这种感觉,是相互的。
“对了,”陈默忽然松开她,从画架后面拖出个半人高的纸箱,“给你的。”
箱子里塞满了东西——有她念叨了好久的进口水彩颜料,管身上还贴着他写的色号标签;有一本厚厚的素描本,第一页画着个歪歪扭扭的小人,旁边写着“送给我的小满”;最底下还有个玻璃罐,里面装着满满一罐星星,每颗星星上都用荧光笔写着一句话。
“这是……”林小满拿起一颗星星,上面写着“今天物理课她回答问题超帅”,再拿一颗,“她画的向日葵比梵高的还好看”,还有一颗皱巴巴的,写着“今天惹她生气了,明天要带糖道歉”。
“从初中开始攒的,”陈默挠了挠头,耳尖泛红,“总觉得当面说肉麻,就写下来存着。本来想等你生日送,忍不住了。”
林小满捏着那颗皱巴巴的星星,忽然想起有一次,她因为他把她的画稿弄湿了而发脾气,第二天他果然带了颗大白兔奶糖,笨拙地道歉。原来那些被她忽略的小事,都被他悄悄记在了心里。
她忽然踮起脚尖,飞快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下,像落下了一个带着颜料的吻。“陈默,”她看着他瞬间僵硬的表情,笑着说,“你的小满,也很喜欢你。”
陈默愣了几秒,忽然反应过来,一把将她抱住,勒得紧紧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雀跃:“再说一遍,再说一遍!”
“喜欢你,喜欢你,喜欢你!”林小满被他抱得喘不过气,却笑得停不下来,“放开我啦,颜料要蹭到你衣服上了!”
“蹭到才好,”他埋在她颈窝,声音闷闷的,“这样就知道你是我的了。”
画室里的颜料在阳光下泛着七彩的光,画布上的海岸线渐渐有了形状,而比海更蓝、比颜料更甜的,是两颗紧紧靠在一起的心。那些藏在星星里的话,那些画在素描本上的思念,终于在这个夏天,长成了最饱满的果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