阳光下的告白与未拆的信

物理竞赛的喜报贴在公告栏最显眼的位置，陈默的名字被红笔圈了出来，旁边还标着“省一等奖”的字样。林小满站在人群外，看着他被同学们围住道贺，白衬衫的袖口被扯得有点皱，那截细小红线却依旧显眼，像根藏不住的甜。

“这里！”陈默好不容易从人群里挤出来，手里攥着两张奖状，额头上还带着薄汗。他把其中一张塞给她，是她的绘画比赛二等奖，“刚从教务处拿的，你的比我的好看。”

奖状边缘还带着打印机的温度，林小满捏着纸角，忽然想起上周在画室，他握着她的手腕说“我喜欢你”时，窗外的蝉鸣也是这样热闹。原来有些喜悦，真的会像藤蔓一样，缠着彼此的名字生长。

“去操场走走？”陈默的声音带着笑意，眼里的光比公告栏的红灯笼还亮，“竞赛结束了，终于能喘口气。”

操场的塑胶跑道被晒得发烫，林小满踢着脚下的小石子，忽然被他拉住手腕往看台跑。“带你去个地方。”他的手心滚烫，攥得很紧却不疼，像怕她跑掉似的。

看台最高级的角落，放着个褪色的铁皮盒，是初中时他们藏秘密的地方。陈默蹲下身，用钥匙打开锁，里面的东西晃了晃眼——有她画的歪歪扭扭的小人，有他写满公式的草稿纸，还有那枚中考前送她的桃木祈福符，红绳已经有点褪色。

“你居然还留着。”林小满拿起祈福符，指尖拂过上面的刻痕。

“当然，”陈默从盒子底层掏出个信封，牛皮纸的，边角已经磨得发白，“这个是给你的，初中毕业时就写好了，一直没敢送。”

信封上没写名字，只画了个小小的倒计时牌，数字停在“1”上。林小满拆开时，指尖有点抖，信纸泛黄的纸页上，是他略显稚嫩的字迹，比现在的笔画更用力些：

“林小满：

倒计时到1的时候，我想说的话其实很简单——我好像喜欢你。不是同桌之间的那种，是看到你笑会心跳，看到你皱眉会想递糖的那种。

不知道你会不会觉得我奇怪，毕竟我们还要一起上高中，还要一起刷题，还要……好多好多事。但如果不说，我怕这秘密会烂在心里，像没解出来的物理题，永远是个遗憾。

不管你怎么想，以后的日子，我还是想给你讲题，想给你带糖，想……一直陪着你。

陈默”

字迹末尾画了个笨拙的笑脸，像他初中时总画的那种。林小满的眼眶有点热，抬头时正撞见陈默紧张的目光，像在等一道迟迟不出的考试成绩。

“我……”她刚开口，就被他打断。

“不用现在回答，”他挠了挠头，耳尖红得像被晒伤，“我就是想告诉你，从初中那个倒计时开始，我就没变过。”

阳光穿过看台的缝隙，在信纸上投下细碎的光斑，把“喜欢你”三个字照得暖暖的。林小满忽然想起初中晚自习，他悄悄递来的樱花橡皮；想起海边日出，他牵着她的手往海里跑；想起老书店里，他在画谱上画的那朵小向日葵——原来那些被她珍藏的瞬间，早就被他用更久的时光，串成了完整的答案。

“陈默，”她把信纸折好放进信封，抬头时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其实我也有封信，藏在画夹的最后一页，是去年冬天画初雪时写的。”

陈默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被点燃的星星。

“内容嘛，”林小满故意拖长了声音，把信封塞进他手里，“和你的差不多。”

风卷着操场的草香掠过看台，铁皮盒里的祈福符轻轻晃动，像在为这迟到的告白鼓掌。陈默捏着信封，指腹反复摩挲着上面的倒计时牌，忽然笑了，像个终于解开难题的孩子。

“那我们现在……”他的声音有点抖，却带着藏不住的雀跃。

“现在，”林小满站起身，朝他伸出手，阳光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把红线和蓝白格子发绳都照得发亮，“去吃糖醋排骨吧？听说今天食堂不限量。”

陈默用力点头，拉着她往操场下跑，铁皮盒的锁在风里轻轻碰撞，发出清脆的响，像在说“知道了，知道了”。跑道上的影子紧紧依偎，比任何告白都要直白——原来最好的时光，就是从“我喜欢你”到“我们一起”，像这封信，像这阳光，来得不算早，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