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学第一周的课表像张密不透风的网,数学公式和英语单词在黑板上交替闪现。林小满趴在3班靠窗的课桌上,笔尖在草稿纸边缘画着小小的简笔画——是只啃着胡萝卜的兔子,耳朵长得像陈默昨天系歪的领带。
“叮铃铃——”下课铃刚响,走廊里就传来熟悉的脚步声,不快不慢,却总能精准地停在3班门口。林小满慌忙把草稿纸塞进课本,抬头时正撞见陈默倚在门框上,手里捏着包柠檬糖,阳光落在他白衬衫的纽扣上,亮得晃眼。
“数学老师拖堂了?”他晃了晃手里的糖,声音带着笑意,“刚在办公室听到她夸你解题步骤写得清楚。”
林小满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像被阳光烫了一下。“你怎么知道我在想数学题?”她剥开糖纸,柠檬的酸混着甜漫开,像他眼里的光。
“猜的。”陈默的目光扫过她的课本,上面还留着兔子简笔画的一角,嘴角弯了弯,“4班的物理老师布置了道附加题,放学去图书馆讲?”
“好啊。”林小满点头时,看到他校服口袋里露出半截画纸,上面隐约是片向日葵花田——想来是偷偷画的,要给她当素描参考。
第二节课的预备铃响起时,陈默转身往4班走,白衬衫的衣角扫过走廊的栏杆,带起一阵风。林小满摸着口袋里的柠檬糖,忽然发现课桌抽屉里多了张纸条,是陈默的字迹:“3班窗外的香樟树比初中的高,适合画光影。”
她抬头望向窗外,阳光穿过层层叠叠的树叶,在课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像他物理笔记里画的示意图。原来有些在意,藏在课间的脚步声里,也藏在不经意的纸条里,像这九月的风,悄悄吹进心里。
下午的体育课自由活动,女生们聚在树荫下聊新出的漫画,林小满却被陈默拉到操场角落。“看这个。”他从背包里掏出个笔记本,里面贴着从图书馆抄来的画展信息,每个展期旁边都标着“适合临摹”或“色彩值得学”,“下个月的印象派特展,我们去看?”
“你不用准备物理竞赛吗?”林小满翻着笔记本,忽然看到最后一页画着两个小人,在美术馆里并肩看画,影子被画框拉得很长。
“竞赛和你,都重要。”陈默说得坦然,耳尖却悄悄泛红,“再说,看画能放松大脑,说不定解题思路更清楚。”
远处传来体育老师的哨声,林小满把笔记本塞进背包,指尖不小心碰到他早上塞进来的柠檬糖,忽然觉得,这高中的日子,好像比初中时更甜了些。因为她知道,不管是4班到3班的走廊,还是从教室到图书馆的路,总会有个人,带着糖和期待,慢慢向她走来。
放学的铃声响起时,林小满收拾书包的动作慢了半拍。窗外的香樟树下,陈默背着双肩包站在那里,白衬衫被夕阳染成橘红色,像幅会动的画。她抓起书包跑出去,脚步声在走廊里回响,像在应和着他课间的脚步——原来最好的距离,不是同班同桌,而是你站在门口等我时,眼里的光刚好落在我发梢。
两人并肩往图书馆走,影子在地面上时而交叠,时而分开,像首没写完的诗。林小满忽然想起初中毕业照上那个特意留下的空位,现在看来,根本不需要P上去,因为他们的影子,早就以另一种方式,紧紧靠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