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一日的阳光带着夏末的热辣,落在市一中烫金的校牌上,晃得人睁不开眼。林小满攥着录取通知书的手心沁出薄汗,米色的帆布包带子勒得肩膀发疼,里面装着崭新的校服和陈默昨天塞给她的校园地图——每栋楼旁边都画了简笔画,教学楼像本翻开的书,食堂是冒着热气的碗,连医务室都画了个举着温度计的小人。
“这边!”陈默的声音从人群里钻出来,他穿着崭新的白衬衫,领口系着规规矩矩的领带,手里还拎着个黑色的双肩包,“我刚去领了分班表,我们在隔壁班,3班和4班。”
林小满跟着他往公告栏挤,脚下的白色帆布鞋被踩了好几下。陈默侧身把她护在怀里,像堵移动的墙,挡住周围涌来的人潮。“看,3班第二个就是你。”他的指尖点在红色的名单上,指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我在4班第一排,离得不远。”
公告栏前的家长比学生还多,嘈杂的人声里,林小满忽然听清了自己的心跳声,像敲鼓似的。她看着陈默被阳光晒得发亮的侧脸,忽然想起初中最后一天,他抱着两本错题集站在巷口,说“高中也要一起加油”时的样子。原来有些约定,真的会像种子一样,在时光里慢慢长成期待的模样。
“去领校服吗?”陈默转头问她,额前的碎发被风吹得有点乱,“我刚才问了,领衣处就在体育馆后面,人不多。”
体育馆的走廊里飘着新布料的味道,陈默帮她拎着校服袋子,手指勾着袋口的绳子,轻轻晃悠着。“你的尺码是160吧?”他忽然说,“上次看你初中校服的标签记下来的。”
林小满的脸颊有点烫,想起初三那年运动会,她的校服外套落在操场,是陈默连夜洗干净熨烫好,第二天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她桌洞里,连袖口的褶皱都抚平了。原来他记住的,远比她以为的要多。
“去看看教室?”陈默的声音带着雀跃,像个期待春游的小孩,“我刚才路过3班,靠窗第三排的位置采光最好,适合你画画。”
教学楼的楼梯被新生踩得咚咚响,林小满跟着他爬到三楼,3班的门牌已经挂好了,玻璃上还贴着“欢迎新同学”的红剪纸。陈默推开门,阳光从窗户涌进来,在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靠窗第三排的课桌上,不知被谁用粉笔写了个小小的笑脸,像在等她到来。
“你看,多巧。”陈默的眼里闪着光,“就像特意留的位置。”
林小满走到课桌前,指尖轻轻拂过桌面,想象着未来三年在这里刷题、画画、偷偷看隔壁班的他的样子。窗外的香樟树枝繁叶茂,蝉鸣还带着夏末的慵懒,却已经在为新的故事伴奏。
“走吧,去买校园卡。”陈默拉起她的手腕,指尖的温度透过校服布料传过来,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听说食堂的糖醋排骨每天限量,去晚了就没了。”
两人并肩走在走廊里,影子被阳光拉得很长,在地面上轻轻交叠。林小满看着他们交握的手,忽然觉得,从初中到高中的这段路,因为有了身边这个人,变得像翻开新课本的第一页,带着油墨的清香,和藏不住的期待。
她的帆布包里,那张校园地图的角落,被陈默画了个小小的箭头,从3班指向4班,旁边写着行小字:“下课找你,带了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