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计时牌后的秘密与掌心的汗

倒计时牌上的数字变成了“5”，红得像团燃烧的火。林小满早读时背单词，目光总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数字，指尖在课本上划着“final”这个词，心里像揣了只乱撞的小鹿。

“别盯着看了，”陈默的声音忽然在耳边响起，带着点笑意，“越看越慌。”他递过来一颗薄荷糖，包装纸在阳光下闪着银光，“含一颗，清醒点。”

林小满接过糖，指尖碰到他的手，冰凉的触感里裹着点汗湿——他居然也会紧张。她剥开糖纸塞进嘴里，凉丝丝的味道漫过舌尖，抬头时正撞见他低头翻书的样子，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片阴影，喉结轻轻滚动着，想来也在吞咽紧张。

课间去办公室拿答题卡，林小满在走廊撞见陈默。他正靠在栏杆上打电话，侧脸的线条绷得很紧，对着话筒说：“妈，别给我炖补品了，我挺好的……嗯，知道了，会早点睡。”挂了电话，他转身看到她，愣了一下，耳尖悄悄泛红：“刚……我妈打来的。”

“阿姨很关心你呢。”林小满笑着说，心里却有点酸——原来再厉害的人，也会被家人的期待压得喘不过气。

陈默没说话，只是从口袋里掏出个小本子，翻开递给她。上面是他写的物理公式速记表，每个公式旁边都画了简笔画：浮力公式旁是艘歪歪扭扭的小船，压强公式下是个踩着钉子的小人，逗得林小满忍不住笑出声。

“笑什么？”他挑眉，“我画了半宿呢，比单纯记公式好懂吧？”

“好懂，”林小满点头，指尖轻轻抚过那个踩钉子的小人，“就是有点惨。”

“惨才记得牢。”陈默说着，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往楼梯口跑，“快上课了，再晚要被老王抓去训话。”

他的手心滚烫，还带着点汗湿，攥得很紧却不疼。林小满被他拉着跑，风从耳边呼啸而过，带着初夏的燥热，心里的紧张却像被吹散的烟，慢慢淡了下去。跑到教室后门，他忽然停下，转身时胸口微微起伏，眼里的光比阳光还亮：“别怕，我们都准备好了。”

下午的英语模拟考，林小满写作文时卡了壳。笔尖悬在纸上，脑子里一片空白，忽然摸到笔袋里有个硬硬的东西——是陈默早上塞给她的那张物理公式表，背面用铅笔写着行小字：“就像写你的画稿，把想到的都写下来，你很棒。”

她的鼻子忽然有点酸，指尖在那行字上摩挲着，纸上还留着他的温度。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时，忽然觉得那些字母变得亲切起来，像他画的小船和小人，在纸上慢慢游成了篇完整的作文。

考完试收卷，林小满的手心全是汗。陈默走过来收她的卷子，指尖不经意地碰到她的掌心，像被烫到似的缩回手，耳尖红得快要滴血：“写……写得怎么样？”

“还好，”林小满笑了笑，“多亏了你那句‘你很棒’。”

陈默的嘴角弯了弯，想说什么，却被涌上来的同学打断。林小满看着他被围住讨论题目，背影挺得笔直，忽然想起倒计时牌后面的纸条——她还没写今天的。

晚自习前，教室里空无一人。林小满走到倒计时牌后，摸出那张藏了很久的纸条，上面已经写满了字：

“第10天：今天她笑起来，眼睛像月牙。”

“第7天：她给我涂药膏时，手很轻。”

“第3天：物理课她回答问题，声音不抖了。”

她拿起笔，在最后一行写下：“第5天：他的手心和我一样，都是汗。”写完又觉得太直白，划掉重写：“倒计时牌的数字像颗糖，咬一口，是甜的。”

把纸条塞回去时，指尖碰到了另一张刚放进去的纸。抽出来一看，是陈默的字迹：“等倒计时到‘0’，我们去看海，我查了天气预报，那天晴天。”

林小满捏着纸条，心脏像被泡在蜜里，甜得发胀。窗外的夕阳把天空染成橘红色，倒计时牌上的“5”在余晖里泛着暖光，不再像团燃烧的火，倒像颗裹着糖衣的果子，等着被人慢慢剥开。

她把纸条放回原处，转身时看到陈默站在教室门口，手里拿着两瓶冰镇汽水，阳光落在他肩头，像披了件金外套。“刚去小卖部买的，”他笑着说，“冰的，降降温。”

汽水瓶上凝着水珠，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林小满看着他仰头喝水的样子，喉结滚动间，忽然觉得那剩下的5天，好像也没那么难等了。因为她知道，倒计时牌后面藏着的，不只是紧张和期待，还有个关于海的约定，和两颗紧紧挨着、一起跳动的心脏。